天色已晚,暮色帶著暗紅投奔夜色,夏的夜總是與鮮香掛鉤,越是臨近深夜,越是散發迷人之氣。一些在夏夜裡才有的繁華,卻時刻預示著內心的荒涼,你有沒有深夜還在街頭悠然,看著卻總是那麽落寞?
有些人,白天像一尊神,隻可遠觀不可褻玩,晚上卻如鬼魅般遊走在城市中央,沒人看得到他內心的孤寂在深夜裡綻放的真實場景,沒人能夠了解這樣的綻放會帶來多少白天不曾有的災難。
刑警學院的大門,在路燈的照射下,莊嚴肅穆又曠遠,這世上總有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物,讓人無法觸及卻又在眼前縈繞。
一個女人,站在街角的路燈下,遠遠地看著學院的大門。
警車大部隊已經打道回府,剩下的警車閃著光,正對著學院大門,做好值夜的準備,這年頭警車也不容易,白天晚上在街上奔波,警車裡的兄弟更不容易,一有大案,經常忙得忘記媳婦的長相。
女人,靜靜地看著學院大門,夜色中,像一棵樹佇立,良久她的臉上浮上一層詭異的笑,轉身不急不緩地離開了,消失在燈影迷離的夜色中。
刑警學院裡面,教職工宿舍的內月弧形門前,兩名值班警員一左一右守在門兩邊,廊燈已經開始為期一夜的日常安保工作。
倆人的身影被廊燈拉長,也不覺得無趣,正在相互揶揄,原來是白天被馬濤追著打的兩名小火山,哼!嘚瑟啊,這回好了吧?剛走上工作崗位,就守夜值班,還在這黑漆漆的凶案現場。
凶案現場,乃是學院刑偵專業彭老師的家,有時候你不得不佩服老天爺的安排,這刑偵專業的老師,死前並沒給現場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現場掃物證的技術人員也是醉了。
受彭老師之死的影響,這一整個月弧門裡的住戶今晚都沒有回家,誰也不願意在夏季的夜晚,不停聞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血腥味入睡,誰又能睡得著呢?
“哎!”喬楚蹲地上,像警犬一樣使勁嗅著氣味,一點點向前推進,期待能找到白天被遺漏的線索,找著找著長歎一聲。
“怎麽了?”豐越正在看條桌上的照片,那是彭老師父母的遺像,照片上的二位顯得很年輕,聽見動靜立即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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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海京後我們就跟狗一樣,每到一處就趴地上到處嗅,關鍵是,這怎越整越亂呢?每查一個人,就會有關聯人出事,我的腦袋已經比屁股還大了,心裡煩悶。”喬楚從隔壁房間提著一隻襪子探出腦袋,“你說這不會是跟G城的事有點像吧?”
“別瞎說!沒有證據不許胡說,不到萬不得已,誰會懷疑自己人?”豐越拿過彭老師妹妹彭玉的照片,遺憾地說,“真可惜,彭玉長得一副娃娃臉。”
“哎!”喬楚又姑娘兮兮地倚著門框長歎。
“今日多愁啊?”豐越回身,舉著彭玉的遺像,“該多愁的是他們一家,無後了!”
“誰說不是呢?連個後都沒留下,這一家四口可算是從歷史的長河中徹底隕落了。”喬楚把襪子裝進證物袋,晃了幾下舉到豐越面前,“越哥,這床地上找出一隻襪子,目測不屬於彭老師,看款式有點老,也不太像是劉敏的。”
“你意思是說昨晚現場還有別人?”豐越將彭玉的遺像放進喬楚手中,從他手中拿走證物袋,也晃了晃又在手掌攤開拉伸一會說,“這襪子應該穿著次數不多,襪頭和襪尾磨損度不高,看材質應該屬於高精密度的棉襪,這種密度的襪子現在市場行價可不低,按照這個拉伸度這襪子售價每雙至少不低於一張紅票。”
“可以啊,連一隻襪子都能看出那麽多信息。”喬楚抓緊時間拍了個響亮的馬屁,“這麽說查找起來應該范圍不大,畢竟普通民眾誰舍得穿一百元一雙的襪子?”
“回去檢測後再說。”豐越將襪子也扔給了喬楚。
“喂!他們掃完,我們也掃完第二輪了,我隻發現一隻價值不菲的襪子,你有什麽發現?”喬楚低頭看兩隻手上的物件,舉著彭玉的遺像問,“這也是證物?”
“你仔細看。”豐越沒抬頭,在長條桌上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最後蹲下去直接鑽進桌底半天沒出來。
喬楚抱著彭玉的遺像怎看都沒看出名堂,奇怪地問:“這一張照片能看出什麽名堂來?”
奇怪歸奇怪,領導發布的任務還是要照做的,喬大少爺將照片框翻了過來,發現背面有字,隨口讀了出來:“今生未盡,來生再續!哎呀我去!這字是不是不能讀出來?”
“是啊,小心她今晚去找你。”豐越從條桌地下發出幽幽之音。
“唉我去!小心我晚上去你屋裡。”喬楚立刻抬腿伸手,做出想要閃躲避讓的姿勢。
“楚。”豐越從條桌下鑽了出來。
“幹嘛?”喬楚一腦門黑線,還在思考剛才豐越的話,擔心這姑娘夜裡真出現該怎整,心想晚上是不是要去和豐越擠一擠。。
“我可是直男。”看了一會兒,豐越忽然露出迷之微笑,喬楚隻感覺小心臟撲通亂跳,直接有些按不住想要揍人的想法:“你夠了啊!越來越沒領到的樣子了,懶得理你,下面有發現嗎?”
“找到一張紙條。”豐越臉上衣服手套上全是灰,難掩找到線索的喜悅,伸出手,手心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正靜靜地看著喬楚。
“你看你這臉上都是灰, 也不撣撣。”喬楚瞄了一眼那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小豆腐塊,轉而脫下一隻手套開始幫豐越擦臉上的灰,豐越沒動,任由他認真仔細像找線索一樣,在他臉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滿臉都擦乾抹淨才滿足地說,“終於能看了!”
“你這強迫症越來越嚴重了,我給你介紹個醫生。”豐越像一尊雕像,毫無表情不起波瀾,聲音也像是腹腔發出,聽起來既滑稽又瘮人。
“老師。”豐越說完不給喬楚任何表示反抗的機會,留個背影給他,自己撥通了牛江北的電話,“嗯嗯,我這邊快結束了,老師您不休息?那好,警局見。”
刑警學院大門口,豐越喬楚終於結束了對彭老師家掃蕩,坐上警車打道回警局。車剛起步沒多久,喬楚的腦袋已經耷拉到了豐越的肩膀。聽著耳邊傳來的微鼾,豐越一臉憋到內傷的表情,伸手向彈個腦殼給他,沒碰到腦袋又縮了回來。
想擰個耳朵,又感覺太過孩子氣,側眼看過去,暗罵這熊人皮膚好得讓人想揍他。想了半天自己也累了,乾脆調整好坐姿,也靠著椅背迷糊起來。
前面開車的是重案三組的警員,從後視鏡中發現這倆貨的奇葩姿勢,想笑又怕吵醒他們,放慢速度拿過手機打開相機自拍功能生給拍了下來,piu的一聲發到了微信群裡,嗨!局裡那幫正苦大仇深研究案情的人一看,準保三小時不帶困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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