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參展的兩具屍體運走後,第二次展覽又運來沒有?”豐越邊問邊在紙上寫下,第一次兩人。
“沒有。”秦進肯定地回答。
“為何?”
“沒敢問。我猜是怕重複了人家不喜歡看吧。”秦進滿頭大汗,眼睛被汗水打濕,醃得生疼,不停擠眉弄眼,眼淚也嘩嘩往外流,一時間難以分辨究竟是汗還是淚了,晃著大腦袋想把汗珠子甩出去。
“喬,你幫他擦擦汗。”豐越眯眼微笑看向喬楚。
“你說的他們包括海天酒吧跟你見面的兩個人嗎?”?
一聽要乾活,喬楚一臉幽怨地白了豐越一眼,還是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幫秦進擦去臉上的汗,秦進感激地點頭,不時自己拿腦袋往紙巾上蹭,一包紙巾轉眼就用光了。
豐越並未停止問話,邊問邊觀察,從秦進的反應來看,他只是個超級幫凶,不過卻沒有讀出他親手殺人的跡象。?
“是,我也就見過三個人,我們平時見面都在海天酒吧,那裡是我們自己人的一個堂口,平日裡我是不去的,只有展前有具體事情要商討才會見面。”許是出汗太多吧,秦進舔舔乾巴巴的嘴,眼睛又盯上喬楚面前的水。?
這平時,審訊都會先端杯水給嫌疑人,今天進來前豐越特地囑咐進去不要給水,直到他饑渴難耐自己提出要求再給。
當時喬楚還開玩笑說豐越這家夥心眼多,又要耍什麽花招,現場看來這豐越是有前瞻性的。?
果然,這秦進大汗淋漓之後,又費盡心思說那麽多,早已嗓子冒煙,直勾勾盯著屋子裡唯一的那瓶水。
喬楚暗罵豐越這隻小狐狸,果然讓他猜中,唉!這秦進眼看就要被水給收買了。?
“他們叫什麽?住哪裡?線上的工作是什麽?”豐越沒理會秦進渴水的眼神,又拋出倆問題。?
“住哪兒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們一個叫毛清遠,一個叫侍光武。毛清遠是開寵物醫院的,離我們基地算遠,三公裡范圍。”?
“侍光武其實是經營一家畫廊,就在藝術中心那片。”秦進說完繼續盯著水。?
“畫廊?”豐越感覺眼前有一團霧快要被撕開口子了,追問道,“飛天畫廊?”?
“是好像叫飛天,當時我也就聽他們一說,說是各自在明面上的工作,為了以後遇到麻煩可相互躲避幫助。”?
“我們查到的老板可不叫侍光武。”喬楚敲桌子,那瓶水杯震得開始晃,秦進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怎奈此時連自產自銷的口水都不給主人面子,隻覺得喉嚨眼被什麽東西堵住一般,急需水的衝擊和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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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叫侍光武,他比較雞賊,自己在幕後,明面上是三個合夥人,其實是和本組一個女人合夥的,那女人很凶,我見過兩次,我都不敢正眼看她,那眼神中好像有把刀。”?
秦進回憶起第一次和他們見面場景,到現在還有點心裡發毛,那次差點被那女人給砍了,一言不合從包裡抽出一把刀直接架脖子上問:“乾不乾?”?
“這情況誰敢不乾?”秦進又不由自主做了個吞咽動作。?
“喝水?”豐越抬高尾音。?
“是是是,太渴了。”秦進小雞啄米盯著喬楚面前的水瓶。?
“喬,給他水。”豐越笑眯眯地說,喬楚暗罵:“你個狐狸,能裝呢。”拿起水走到秦進身邊,擰開蓋子一看秦進根本顧不得許多仰著脖子張著嘴等喬楚倒水進去,脫口而出:“混蛋!渴死你算了。”?
說歸說,水還是要給的,喬楚舉高瓶子靠近對著秦進的嘴慢慢往裡面送水,好一陣咕咚咕咚的吞咽聲,終於一瓶水見底的時候秦進收回了嘴。甩甩腦袋將掛在嘴邊多余的水給甩出去,長舒一口氣滿足地閉上眼睛,胸口起伏度較之前已經舒緩很多。?
“看來你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喬楚拿走空瓶子擰好蓋子放回原處。?
“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豐越開始第二輪,深一度的問話。?
“不太記得了,反正這一兩年都是與他們合作,我之前進去過,出來後不敢太高調,但是這世間事吧,說不清你知道嗎?越是整一些奇怪的東西越是賺錢。所以,一開始他們看中我的估計也跟這有關。”秦進恢復正常後,汗也出得少了。?
“那個女人的名字。”豐越推測如果飛天畫廊幕後老板是侍光武,那麽另一個合夥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個名字,遂向秦進證實。?
“我聽侍光武喊他清月,當時拿刀架我脖子,他喊‘清月別鬧’,具體姓啥誰敢問啊?”想到那件事秦進似乎還心有余悸。?
“你認識葉祖元嗎?”豐越決定拋出原題。?
“哎,我知道這事兒早晚得說。”秦進身子一軟,往前趴了趴,慢慢說,“我怎麽會不認識葉祖元呢?他是我朋友。”?
“是朋友你還殺了他?”喬楚將桌子一拍,桌子上的空瓶子被震翻,在桌子上滾了幾下才停住。?
“我沒有!我怎麽會殺他?我們是多年的好友,鐵哥們兒。”秦進神情暗淡,“我們平時各自忙,約好一月見兩次,打打牌喝喝酒聊聊天,不談其他的,隻喝酒聊天。那次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跑來找我聊聊,我跟手下談點事的功夫他生跑到展廳去了,當時剛結束一場展覽,運屍的人還沒乾完活, 他跟著後面一直看他們將屍體全部裝上冷凍車。”?
“當時他就嚇得不輕一屁股坐地上起不來,趕巧那天侍光武和那個清月進屋了,平時裝車數完他們就走,那天侍光武說尿急就進來了,跟祖元打個照面,那個叫清月的女人說殺了他做成標本,我我我沒同意。”秦進的汗和眼淚這回是一起流了出來。?
“你沒同意他怎死了?”喬楚態度生硬冰冷。?
“我跪地上求他們放過祖元,祖元那家夥平時總是一副清傲寡淡的樣子,誰知道不經嚇,那女人就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並說要把他做成剛才他看見的那些屍體,然後放在這裡展覽,他當時就嚇過去了,抽搐兩下就不動了。”說到這兒,秦進眼淚比汗水多了很多。
“嚇死了?”豐越想起諸葛青陽解剖屍體後說的,水塔男屍屬於驚嚇過度導致的心臟驟停,看來這秦進說的全部屬實。?
“是的,一下子就斷氣了,那女人罵了句慫包就將祖元的屍體也打包運走了,具體去了哪兒我也不知道,總之侍光武安慰我說為了和平共處,答應我不把他做成展品,只是為了安全這屍體也不能放在我這裡。”秦進抽泣半天才說完這兩句話。?
“飛天畫廊三個合夥人被殺的事情你知道嗎?”豐越看看時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決定去隔壁審訊室看看,就秦進交代的問題幫助馬濤他們審訊侍光武和毛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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