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吳鉤“卻敵”時,吳緱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複雜。
“它……它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看著這個長度不過七十公分的彎刀,吳緱感覺腦袋一陣發疼。它從那麽大變成了現在的這麽小,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原來住在它裡面的住客已經都搬到自己的身體裡了?要真是那樣的話,自己沒變成五十米高倒是萬幸。
“吳,我知道你可能會很失望,但我隻能遺憾的告訴你,它確實是之前的‘新月’,在造成了那場能量巨湧之後,它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估計是感謝之前吳緱救了自己,保羅教授主動和吳緱說話,接著還沒等吳緱回應,保羅教授就自顧自的繼續說了起來。
“吳,希望你不要生氣。你救了我,但是在你住院的時候我沒有去看望你。畢竟我不是醫生,我要是跟著去的話可能反倒給醫生添麻煩。
所以我留在了基地,想用最快的時間得出成果來回報你。可是你知道經過研究之後你知道我得出了什麽結果嗎?
該死!你是對的!它竟然真的隻是青銅!我不明白那股該死的能量究竟是什麽,它竟然能改變金屬的性質!硬度、穩定性、質量、分子間距!幾乎是全部的性質!你看,這該死的青銅在失去了那種能量之後短短幾天就開始氧化了……
沒錯!我這次參與研究竟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具體成果,隻得到了一個或許多年之後還能引人注目的談資!
該死!我不幹了!”
聽著保羅教授充滿怨氣的碎碎念,而且最後一句說的語言還不是英語,弄得吳緱當時一愣。琢磨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這位保羅教授還有德國血統。
對於保羅教授此刻的心情,吳緱也隻能表示愛莫能助,辛辛苦苦折騰的將近一個月,還差點把命搭了進去,最後居然得出了這樣一個結果,換誰都會有一種被耍了感覺,而且還是被耍的在所有人面前出了醜的那種。
倒是喬納森教授笑著摟住了保羅的肩膀。
“好了保羅,雖然你白玩兒了一場,但你作為我的朋友應該替我感到高興。雖然沒有解開這個謎團,但我可是記錄了一種無比特殊的地質現象,沒準未來的某一天我就能解開它了。”
“喬納森你這個混蛋,如果不是看在是朋友的份上,我真應該一拳打爛你的鼻子!”
保羅教授嘴上雖然很生氣,但其實火氣已經消了些,畢竟實際上喬納森也可以說是幾乎沒有收獲,而且他還是這次研究的組織者和實際責任人,此次項目的失敗對於喬納森來說才是最傷的。
張遠教授這裡倒是算有不小的收獲,不管過程如何終歸還是有一件看得見摸得著的實物。
雖然沒有更多的文字資料,但通過刀鍔上的八個字和同位素測年,最起碼可以斷定它是一柄宋代疑似仿古吳鉤製形彎刀。而且它還出現在美洲,不管怎樣這對於人文學科來說都算是一次不小的發現。
不過眼下看保羅和喬納森的樣子,張教授實在是不好意思表露出高興的心情,又何況這次的結果實在是遠遠的低於張教授的預期。
然而叫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保羅教授這時又對張教授說到。
“抱歉,張,這次因為我的魯莽,讓我們喪失了一次改寫歷史的機會。它本該是一場顛覆性的研究,但隨著那一場能量巨湧,我們失去了一切。”
這下又該輪到張教授安慰保羅了。
“你過於自責了,
保羅,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或許是‘新月’所蘊藏的秘密根本就不是我們此刻的科技水平該掌握的,所以上天選擇讓它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保羅那裡倒有些曲解了張教授的安慰。
“可能你說的對,我隻能認為這是上帝的旨意,‘新月’很可能就是上帝的一場神跡。”
西方的科學家信仰上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張教授是沒有宗教信仰的,對於保羅的曲解隻是笑笑沒有過多的解釋。
……
眾人隨後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很快大家就都忽略了完好回歸的吳緱。吳緱這時也樂得站在遠離卻敵鉤的位置,盡管他現在這麽做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吳緱,你現在願意相信我們了?”
嶽飛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吳緱的耳邊,可把吳緱給嚇了一跳,當即警覺的看著周圍,生怕被其他人給聽到。
“不妨事的,除了你別人聽不到我的聲音。”
嶽飛這麽說倒是給吳緱吃了個定心丸,當即就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和嶽飛說幾句話。
“你不用說出來,隻要在心中想一想我就知道了。”
就好像是凡事都走在了吳緱前面,嶽飛的聲音再次響起,吳緱心裡咯噔一下,要是自己想的嶽飛什麽都知道,那自己豈不是在對方那裡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正是如此,不過你也無需擔心,君子不做暗室虧心之事,本帥還沒有興趣窺探你一個小輩的私密。”
嶽王爺的品格吳緱還是信得過的,要是他真的有興趣也就不會和自己說這些了,吳緱稍稍放了放心。卻不想這時又聽到嶽飛笑著說到。
“呵呵,本帥想來不喜阿諛奉承之輩,不過你這個小輩的馬屁本帥卻也實受了。”
這下叫吳緱大為鬱悶,不過很快他就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轉而在心中問到。
“嶽元帥,這卻敵之前明明那麽大,為何現在會變得這麽小?”
吳緱問罷,就聽嶽飛再次笑了起來。
“就知道你會有此一問,卻敵本就是凡鐵打造,走了我們它當然就被打為原型了。”
這下吳緱可是奇怪了,不禁接著問到。
“你們不是神人嗎?神人怎麽也用凡俗兵器?”
聽吳緱這麽問,嶽飛的語氣也鄭重了起來。
“荀子曰: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君子假於物,卻不是物假於君子。人使用工具,怎能反被工具所製約?一切的勇武都是來自於人本身,人沒有氣節,再好的武器放在那裡也不過是廢鐵而已。我的瀝泉槍離開了我,一樣隻是一條泉邊怪蛇罷了,放在那裡任由蒙塵。”
嶽飛的這一番話說的吳緱肅然起敬,再一想某一個歷史時期中,就算是沒有計算機,那群科研工作者照樣用算盤打出了那海量的計算,當時用同樣鄭重的語氣說到。
“多謝嶽元帥,我受教了。”
“孺子可教也,將傳承交由你手果然沒錯。”
嶽元帥這麽一誇獎,又叫吳緱好一陣鬱悶,但眼下他也無可奈何。
……
一個星期之後,吳緱隨著張教授一行人,踏上了回國的飛機,而喬納森先生則親自到機場為他們送別。
“張教授,很抱歉我拒絕了你們的要求,這件事我是真的做不了主,不過你們回國之後要是能找到新的溝通渠道,我或許可以在這中間為你們幫幫忙。”
上飛機前,喬納森有些遺憾的對張遠教授說到。張教授倒是看的很開,心態平和的說到。
“我明白的,‘新月’終歸是在美國發現的。怎麽可能會讓我們就這麽隨便的帶走?不過我回過之後一定會努力促成各界之間的溝通。
因為‘新月’對於你們來說或許已經沒有太多的研究價值了,但對於我們來說仍然很重要。說實話,‘吳鉤’這種冷兵器的製形在我國現在尚無定論,‘新月’的出土可以說讓我們的研究往前推動了最少十年。”
喬納森點了點頭,他可以算是一個中國通,這些道理他是清楚的。
沒有過多的話語,隨著登機開始,一行人都坐上了飛機回到了大洋彼岸的祖國。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了四個月。
冬日零星的雪裝點著國際機場,航站樓前,吳緱的很多親朋好友都來為他送別。
“小吳,你不再考慮考慮嗎?好好的怎麽就想起來出國留學了?學科跨度還這麽大?你這別是出一次國還上癮了?”
陳驍不理解的問到,他著實的想不明白吳緱到底是抽了什麽風,回國不久悄麽登的就辭了工作,還要去美國學什麽生物學,他作為一個考古學碩士放著研究所的工作不要去做跨度這麽大的嘗試,陳驍簡直有理由相信他得了失心瘋。
“小陳,你就別說了,我們都勸他幾個月了,他就是不聽,到頭來反而還把我們兩口子給說服了。”
吳緱的母親雖然是笑著,可還是有些難過。兒子突然做這樣的決定,要去異國他鄉生活好幾年,作為母親如何能放心的下?
“兒子,你自己做的決定,我多說什麽,隻是希望你不要荒廢掉大好的青春,我和你媽雖然也能養你,但我相信你自己不是一個願意啃老的人。”
吳緱的父親輕撫著妻子的後背,在兒子上飛機之前做最後的一次告誡。吳緱苦笑著點了點頭,父親總是習慣用這種方式表達對自己的期許。然而叫吳緱沒想到的是,父親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剛才說的都不算,我相信我的兒子是最優秀的。”
唰的一下,吳緱的眼眶有些發熱。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流下來,吳緱重重的點了點頭。陳驍在一旁有些傷感,雖然短短的半年多,可他和吳緱已經成為了真正的朋友。
“小吳,我可跟你說,在外面待夠了就回來,外國的月亮可沒比咱們的圓。”
說著話,陳驍輕輕的在吳緱胸口捶了一拳,吳緱也不說話隻是連連點頭。
“好了,去吧,別耽誤了時間。”
父親見再這樣就沒時候了,當即哄蒼蠅一般的甩了甩手,吳緱強笑了笑提著行囊轉身進了航站樓。將行李辦理了托運完畢走過了安檢之後,吳緱忍不住回頭朝著親朋好友們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又轉頭朝檢票口走去。
“吧嗒。”
登機的前一刻,吳緱終究還是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眼淚,將自己的眼淚留在了祖國的土地。
將坐位稍微調了調讓自己感到舒服一些,吳緱把自己藏在了坐位裡面偏頭看著窗戶中自己的臉,想著自己在回鄉的時節反而遠行,深吸了幾口氣之後他不禁反問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