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看到那些在溫暖的陽光照射下泛著點點綠光的嫩芽,楊德心中頓時輕松了不少,邁著輕快的腳步,哼著小調來到正廳,一抬頭,看到三張愁苦的臉,楊伯、閻先生、楊利都在。 “少爺您回來了。”三人看到楊德後一起站起。
“都坐吧,你們是怎麽了?”楊德疑惑地問道,邊走到主位坐下。
“少爺,我們正在商量您的安排,可按您說的做,人和錢都不夠呀。”楊伯答道。
原來現在商鋪就鐵鋪在運營,其他都停了,也就是說少了一大塊收入,而現在要招人重新開業,反要投入一筆錢;田莊春耕要準備一筆錢;船隊回來後再出去要備貨;原來楊利的商隊隻要把船貨拉出去賣了再收貨是沒問題的,但按楊德布點的要求就要不少錢了;對官府以錢代役要一筆錢。
因此七算八算家裡錢不夠了。另外招人上也出問題了,夥計、護衛倒有的是,但主事主管卻一個也沒找到,紛紛不看好楊家。也是,楊家家主年少,又沒和節度副使家結成親反和高家起了嫌,因此除了一些只求吃口飯的苦哈哈外稍有能力的人都不願來趟楊家這水。
所以楊伯他們三人在那發愁。
“官府以錢代役是怎麽會事?”楊德想了想問道。
“按律民戶都要出差役的,不出差役就要以出錢代替,現在名目是越來越多出的錢也變多了。我們楊家一直人丁不旺向來是以出錢代替的,去年就五千貫,今年可能更多。”
“從軍呢?從軍後還出差嗎?”
“出軍就是軍戶了,不用再出差役了。”
“噢,我知道了,這樣船隊回來後暫時不出去了,我另有安排,船隊的護衛就跟我一起去水師,馬鈞副使答應了我水師統領一職。其他商鋪可以慢慢來,過一陣我把握了水師自然會有人來投的。楊利那還是要抓緊,網點要布,另外商隊不能光拉自家貨,也要幫其他商人帶貨,要使商隊保持一直流動、及時傳遞消息。”
“這樣的話,家裡的錢暫時是足夠了。”閻先生捋了捋胡子說。
以後幾天,楊德借口靜養身體把自己關在房內精心策劃。水師統領的任命書和符印倒是在兩天后就送來了,但楊德沒有急著去上任,他要等船隊的回來。
現在楊德正把自己前世一些有用的東西都一一記錄下來,旁邊伺候筆墨的丫鬟小翠看得是雲裡霧裡,因為楊德都用的是簡體字、英文字母阿拉伯數字等等。於是一個在讀讀寫寫,一個在旁殷勤倒水、磨墨、添香,很有點才子佳人紅袖添香的氣氛。但讓小翠氣得牙癢癢的是楊德對她的熟視無睹。
小丫頭已十五歲了,一張挺漂亮的還帶有點嬰兒肥的粉嫩小圓臉,身材也已然是發育的凹凸有致。在大戶人家,為防公子少爺婚前留戀外面的青樓勾欄一般都會在他們身邊配一些漂亮的丫鬟,所以那些公子少爺身邊的丫鬟基本都明白自己以後的命運。
小翠也是,雖然還有點萌沒多大心機但也不妨礙她對自己未來的幻想,特別是楊德醒來後說話、做事越發成熟,對她、對下人都和和氣氣的。於是在小翠眼裡是越來越隻有少爺,常為幻想少爺和自己將來怎樣怎樣而一個人在那偷偷臉紅。
誰知楊德滿心是對未來的焦急感,哪會去注意一個小丫頭的心思,在楊德眼裡小翠還是一個初中生小妹妹,如果在和平年代說不定楊德還會去對她調戲調戲,但現在就免了吧。所以現在小翠是既佩服少爺的做事認真勁又恨少爺對她的熟視無睹。
直至第五日楊家船隊安全返回,楊伯帶著薛良和楊洪來到楊德跟前,薛良三十多歲,長得比較富態喜人,未開口先見笑;楊洪則要嚴肅的多,左臉上一條疤痕更顯其威風凜凜,幽黑的皮膚壯實的身體。
楊德看看楊洪再看看自己細胳膊細腿發現忽略一個大問題,自己也要鍛煉鍛煉身體了,在古代沒點功夫防身怎麽去衝鋒陷陣呀。
薛良和老婆孩子也都住在楊家大院內,薛良的老婆還是楊德的一個遠房堂姐。薛良在老家呆不下去了就和老婆孩子一起投靠到了楊家。
薛良收了收臉上笑容慎重地和楊洪一起向楊德彎腰拜了個禮“少爺!”然後再起身說:“我們船隊安全從高麗返回了,帳目已向閻先生交接。老爺不在了,我們船隊上下今後就以少爺惟命是從了。”
聽此一說,楊德知道薛良不會離開楊家了,楊德可用的人實在太少了,現在終於放下了一個擔心。船隊對楊德太重要了,以後的掙錢計劃絕大部分要落在船隊上,薛良的經商能力據楊伯介紹是很高的,他是楊德計劃中很重要的班底。
“好,薛管事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稍後我再和你商量今後船隊的運作事宜。”
“是,少爺,那我就先回屋了。”說完薛良再和楊伯、楊洪打了個招呼回自家小院了。
“楊洪大哥”
“是,少爺”楊洪恭恭敬敬回應。
“你不要太嚴肅了,要不是楊伯我這條小命可能早沒了,所以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
“這可不敢的,少爺,這上下之禮是不能廢的。少爺您是福星高照,老仆可不敢居功。”一旁楊伯趕緊道,“少爺您對洪兒他有什麽吩咐隻管說就可以了。”
楊德很無奈,前世孤獨的他來到這兒更是連老父的面都沒見著,內心一直很渴望有一份親情。但在這個禮教社會你還不能夠隨便表現感情,會把人嚇壞的。
“是這樣,我帶你一起到水師去,船隊的水手,護衛也挑一部份忠實牢靠的人過去。船隊再另招人員,先訓練著,暫時不著急出航跑生意。”
“是,就按少爺的吩咐辦,什麽時候去水師?”
“兩天后吧”
兩天一晃而過,楊德帶著楊洪及挑選出來的水手護衛二十多人來到海邊水師的駐地,水師共有船十多條,三條千斛的,其它都是七八百斛破破爛爛的小船。
水師人員最多時有二三百人,此時被海盜殺的隻有一百來人,如果不是一個叫薛明德的都頭還在怕這一百人也逃了。
這兒有水師本來就是應個景,遼國在辰州倒有個象樣點的水師,因此在蘇州這就從沒重視過水師。以前還能打打近海小盜,現在海盜越來越多就反被海盜們壓著打,連海都不敢出了。
當楊德看到眼前這些穿著破皮甲,垂頭喪氣、有氣無力、歪歪斜斜站著的士兵,氣得想一腳一個都踢入海裡。原本準備想訓訓話來個殺威棒什麽的也提不起興致了,跟一群病貓訓個屁呀。讓他們先去整理亂糟糟的營地就解散了,然後帶著薛明德來到主帳,打算先了解了解具體情況。
薛明德也是漢人,因作戰有功、前任被殺而剛被提為都頭。水師本來還有一個都頭,在被海盜殺怕後就稱病再也沒來。士兵都是海邊漁民中招來的,大部分是漢人另外就是渤海人。
海中的海盜大都為逃民,十幾、二十幾人佔據一小島,平時打打漁有機會就槍一把,開始時危害並不大。後來海盜雖然人數是越來越多,但各個海盜小團體都是分散的, 相互之間也不配合,水師還可勉強應對。
但自去年來了個名叫李金虎、人稱“金虎王”的海盜頭,情況就發生了改變,他把周圍的海盜小團體都給統合了起來,共有二、三百人的樣子,以後水師就開始連吃敗仗。而且作戰時海盜們還有目的地專找水師頭領殺,連續兩任統領幾個小頭目都被殺了,造成了目前水師癱瘓的局面。
“商人中怎麽沒傳出有大規模海盜的消息?”楊德有點疑惑的問。
“落單的商船會有整船消失的消息,但以前也有此事的,成規模的船隊遇上海盜一般都是交點錢就可無事了,但現在確實航線上的海盜變多了。”一旁楊洪皺著眉說。
“打擊水師,讓水師出不了海;對商船不乾澤而漁,看來這個金虎王是想長期霸佔此海域呀。”楊德輕輕擊打著桌子說。又想了會兒對薛明德問道:“薛統領你有沒有海盜的分布情報?”
“有的,大人。”薛明德從懷裡拿出了一張圖,展開後指著一處說:“這張圖是卑職剛畫的,卑職最近幾次坐漁船過去觀察,據卑職推測這兒應該就是“金虎王”的老巢所在地。”
楊德看了看,那應該是後世長山列島獐子島的位置,楊德點點頭“那這張圖就先給本統領吧。”然後交給楊洪收起來。
然後又對薛明德說:“薛都頭你先操練著那些士兵,本統領今天暫時先回蘇州。”
“是,大人”薛明德有點失望地說。在他看來,楊德這位公子哥肯定是也被海盜嚇住,以後還來不來都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