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消失了,而華盟多了一個瀛洲道。 不過在華盟人或者宋人心目中倭國本就不是一個重要的存在,他們的概念中倭國就是個亂七八糟很可笑的小國。在華盟日報的長期灌輸下,他們都認為華盟去取締這個不成體統的小國度是應該的,而華盟日報報道的華盟軍得到了倭人的歡迎和擁護也是理所當然,至於華盟軍能輕松的滅了倭皇及其政權更是和喝白開水一樣簡單。
甚至是那些早期被運來的從“牛一”到“馬萬”們在獲知老家已成了華盟的一個道後反而是把腰杆挺直了一點。這些被迷迷糊糊弄到華盟來的人倒沒受到預想中的欺辱,反而是得了個姓氏,見識到了一個繁華的世界。不過一直以來周圍華盟人或取笑或同情的表情一直使他們疑惑不解,等慢慢能懂一些漢話後就抬不起頭來了。
漢人要面子,其實倭人同樣非常在乎面子。原來自己認為是正常的事情在這些過著神人般日子的華盟人嘴裡卻是很可笑很可恥的事情,他們不會懷疑華盟人不對,只會感到自己無知和在內心產生羞恥感。現在天皇這個亂倫家族終於消失了他們只有一種解脫感。
天皇家族是消失了,他們和一些近臣是集體而死。對這個事情華盟日報是一筆帶過,也很少有人想要去探個究竟、問個原因、過程,國不重要,那個所謂的天皇也就更不重要了。
如果以後要探尋史料,那這個就是唯一的事實,不可能再有其它的說法。而所有的幸存者及華盟士兵包括仆從軍也都是一口咬定他們是而死。
被圍在平安京的所有貴族官員及天皇家族成員除了有少部分武士剖腹外,其他人最後都落在了華盟軍手裡。
逃到平安京中的人很多,但他們沒有正規的軍隊,單憑一些武士棟梁及武士、忍者刺客怎麽可能擋得住華盟的軍隊,沒幾下他們就哭哭啼啼的投降了。不過華盟軍並沒有對他們粗暴,而是在甄別了身份後按原先聲明的處置方法準備把他們送出本土。
華盟軍軍隊雖然威武嚴肅,但自進入倭國後自始至終也沒有表現過窮凶極惡的形象。這一點倭民們很清楚,而被選來工作的倭仆們也把這個情況告知了這些貴族,因此他們在被解往海邊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抗拒和害怕,只是傷心。但問題就出在他們登船前的一刻。
當他們來到海邊伊勢國的時候天色將晚,華盟軍就出於好心決定讓他們再停留一晚,而他們停宿的地方就是伊勢神宮。伊勢神宮是神道教最重要、武士們最崇敬的神社,供奉著天皇的祖先天照大神,後來更是成為神道頂點之神社、全國神社之本宗。不過在這個時代由於佛教的強勢伊勢神宮和皇室之間的聯系已平常,皇室連內親王充任的齋王也不再派來,更不要說天皇來參奉了。
不過華盟軍的這個決定使法皇以下所有的皇室人員及所有他們血統的人和貴族們萬分感謝。他們將要被送走,此時他們就想起了天照大神,在走之前能對天照大神訴訴委屈、請求垂憐和保佑是巴不得的好事。
華盟軍為照顧他們的感情,在清場檢查了一邊後就沒再進入宮內,只是在外圍建了個警戒線,甚至那些倭人仆從軍和服務人員也沒進去,任憑這些要被送走的人在內活動。
但當晚變故就發生了,半夜神宮內就到處冒火,宮內所有的建築都是木製,又正值冬季天干物燥的一下就席卷了整個神宮。一場大火最後能在火中逃生的貴族寥寥無幾,逃出來的人也是奄奄一息,
也就一些地位較低沒能住進屋內的下人、侍女們有驚無險逃了出來,而天照大神的子孫們因想和祖先多親近一點而全軍覆沒。 沒人能說得清這火是怎麽起來的,就是逃出來的人也不清楚,而守在外面的人則更不知道。見到的人都說是宮內很多地方差不多同時起火,而且是一下就火勢洶湧四處撲開,連救火的機會也沒有。
最後華盟軍官方的說法是宮內的人想不開有組織的自己放火了。火都是在宮內開始燒起的,而且是很多地方差不多同時起火,這是有很多人在點火,但宮內除了他們那些人沒有外人進去,這點逃出來的人和守在外面的倭人都可以證明。
不過這火為何出奇的大,華盟軍則沒解釋。
因此在私下裡迷信點的人則說是天照大神的神罰,至於為何要燒他的這些子孫則是因為這些子孫違逆了他,或者說是天照大神已拋棄了他們。
當然也會有陰謀論者嘀咕是不是華盟軍放的火,但有無數的人證明外面根本沒人進去,這晚的月亮可是明亮著呢,而且外面的煹火也照得清清楚楚,一兩個人進去放火或者還有可能,但要好幾十個人進去就不可能不被發現。就是逃出來的人也一口咬定沒有人進出,裡面也沒多出屍體來。再說按華盟軍對待倭人的態度好像也沒有這個必要,連可能也沒有。
就是楊康也在內心嘀咕楊德為何要下令終結他們。這個時代誰也不會對倭人有特別的仇恨,大概也就楊德有了。但正因為楊德有,所以也就有了這個結果。倭國政權不管怎麽變來變去,或明或暗把持著最高權利的永遠是那些血統的人,其他人都是被他們牽著的狗,所以他們必須為子孫後代負責、必須要消失,這是楊德早有的想法。
事情很簡單,華盟軍在先進去檢查時就做了手腳,把硝化纖維作助火物,塗有白磷的濕紙做為延遲自動起火的引火物,這些東西華盟特種部隊都有。煙毒火大,最後中間的人就誰也沒能逃出來。但這些危險東西都是華盟的秘密武器,民眾是不知道的,倭人則更不會知道。
而且自栽也是他們文化的傳統,一二百年間他們隻敬廟佛不來拜祭天照大神,現在落泊了在天照大神面前想不開也是很有可能。因此在最後除了神罰之說外,人們基本都接受了他們是的結果。
幾艘用來接他們的大船最後是載了願意去開墾荒地和做工的普通百姓走的,而那些逃生的下人則沒必要再拉走,這些人雖是貴族們使喚的下人,但在普通倭人中還是有點聲望的,在華盟完善地方治理的過程還有點用。他們就又被送了回去,送到原住點去為華盟人服務,他們也是破除華盟陰謀論的有力證據。
不過倭人們很快就有了新的注意點和新的煩惱。
局勢剛定,華盟商人就把一船船琳琅滿目的商品運了過來,這可是一塊處女地,禁令一開他們就蜂擁而至。當然最後的結果有點使他們失望,這邊真是個窮地方,雖然倭人不至於用貝殼來當錢,可他們的銅板也少得可憐。一番動蕩,富人的金銀、銅板大多是到了華盟軍的手中,現在這些倭人手中並不富裕。
但倭人們也同樣在萬分苦惱,這些商品太有誘惑力了,那怕是商人用來促銷而分發的糖果也是他們從沒嘗過的無比美味,可惜就是自己囊中羞澀,銅板太少,這些人也開始羞愧了起來。
此時,華盟軍臨時政府就開始布告開放移民,有一些很早被弄過去的倭人回來現身說法。條件很好,在此地就可辦理土地證書和用工協議,辦好了再動身。土地同樣是賒賣,但很便宜,要多少有多少,有的甚至是免費送(東北及遠東苦寒地帶),而用工協議上的工錢也很誘人,每月有幾千個銅板。普通倭人就是有個上百個銅板也要慎重的用瓦罐裝好藏起來,可現在人家每月就有幾千個啊!
又是琳琅滿目的商品,又是那些回來說法的人的趾高氣揚,要面子、也不懶惰的倭人心動了,一批批人就收拾收拾丟下木板草屋踏上了大海船。
和其它地方不同,這次沒有商人過來開辦工坊產業,這一塊地將來只能是旅遊度假之地。
而華盟國內也同樣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各地換屆已基本落定,政務院新首相也出來了,是在多地做過府官的鄭良棟,開啟了由下及上的先河。
而政務院原來的那些最早的一批內閣成員這次並沒有出來角逐,並且除了老朗中薛仁中繼續擔任衛生和環境部卿和李大牛這個國防部卿不動外其他人都宣布了退休。這批老人現在都有五六十歲了,華盟國在他們手裡從小到大變成了壓過宋國的強國他們功不可抹,而華盟的蓬勃發展已使他們感到力不從心,已很難再有建設性的措施出來,華盟並不是論語治天下,官員沒有守成之說,因此他們倒心甘情願的讓位給新人。
所以現在民眾關心的是上到新首相新政及新閣員的人選、老閣員的評價和爵位可能,下到地方新官施政可能和政府人員變動的可能。
識字、有報紙,這些國家大事離百姓很近,而且他們也同樣抱有萬分的興趣。十六年,新一代都成了年富力強新寵兒,特別是老派的論調被壓下後,德高望眾已不再是百姓們的選擇。求變已是百姓們的心聲,而這個變的可能也使他們增添了無數的話題。
這就是令宋人羨慕的地方,華盟國民已不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勞動就是吃飯睡覺生孩子,他們有了更多的活動和樂趣,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追求也有可實現追求的希望。
宋國自從財政有點寬裕後也在地方上多做了些基礎建設,水利、道路,但水利緊著大地主的田地,道路更多的是為了從華盟買來的高檔馬車上路,甚至是勞力還要百姓免費提供。這和華盟的整體規劃,民居小城鎮化、田地大農場建設,財政大多用在地方建設上等等根本不好比。
因此倭民有新的注意力、華盟民眾有自己相關的事、宋人也有需要關心的事,倭國的消失、倭皇家族及那些近臣家族的消失並沒有得到太多人的注意。
大概也就是王黼等人想要從中看點什麽的人才會來密切注意,不過他此時卻在心驚肉跳。盡管他猜想倭皇不會有太好的結果,但沒想到到被消失於世了,而最令他害怕的是倭臣也同樣如此。倭國的臣並不太多也就是那些上五位下三位的,而且還都是被固定的家族把持,但這些人及他們家人的消失卻把王黼嚇得不輕。
王黼認定了這是陰謀,盡管這是事實,但現在也沒人來給他分析那是,所以他害怕了。一直很注意的他通過華盟日報的零星報道分析了華盟的手段,他發現有些手法同華盟對付宋國類似,同樣是先拉民眾自下而上。他不知道華盟軍具體做了點什麽,但最後倭民拋棄了朝廷卻和現在宋國正在發展的情況類似。由此類推,萬一這就是華盟最後對宋的模式那自己不就非常危險?
“快去把蔡大人找來。”王黼覺得這麽等下去很危險,必需要主動做點什麽,而老友蔡攸就是他此時能商量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