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歷3828年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年,華盟國民經歷了一個從年初的興奮、鼓舞到年末心情沉重的過程,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以至於在新的一年3829年楊德的元旦告國民書中也是既有激情驕傲也有沉痛哀悼的話語。 華、宋國民是一家人快已潛移默化成大家的共識。而這次華盟政府及國民的態度和聲音以及華盟始終把焦點放在受難的百姓身上,宋民也是越來越認同華民是他們一家人。在所謂的君君臣臣等大事大非面前從不提及百姓苦難的傳統到現在突出了百姓遭受的苦難,華治思想也越來越得到宋民的認同和向往。
應該說華盟對宋的戰略已越來越接近目標,下面只需要宋國國內多出現一些童貫式的人物,那宋國就能順順利利的被並入華盟了。一個兄弟要投奔華盟,華盟為了不使這些兄弟間反目成仇不好接受,但當所有兄弟一起來投,那就只能說明宋廷這個家長已不合適,華盟完全可以照單全收。
但願望是美好的,結果卻是華盟這個損失最小的願望也同樣落空。
剛過年不多久,就傳來了鄭州有軍隊舉旗造反的消息。不但如此,很快就陸陸續續一連有十多處發生軍隊作反的情況。宋國一下就處在了風雨飄搖的狀態中,具體的作亂情況和禍害程度還不清楚,但宋廷顯然是失去了快速平定的能力。因為他所剩軍隊已不多,而且這些剩下來的軍隊究竟如何也要打個問號。宋國失控了。
鄭州的事情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其發生的原因和過程因有人逃出而帶出了消息。
此軍原是老將宗澤所率,宗澤死後,就由宗澤兒子、很有父親風范的宗穎接任。按說這宗家軍應該是還可以的,並且其中還有嶽飛這個偏將(這個消息上楊德也終於獲知了嶽飛的確切消息,他果然是在宗澤手下。)。但第一個隱由又出在朝廷身上,朝廷本不情願宗穎接任,只是軍隊中風氣如此,一直跟隨宗澤從軍的宗穎也有當帥的資歷,隻高不低,再加部將擁護,所以朝廷也隻得認了。不過在這次西北之戰中宗穎還是因敗而被固執的朝廷撤貶,連帶嶽飛這個偏將也一起被貶回家,朝廷派了杜充過來。軍心也終於有了不穩的起因。
而杜充本就為人苛刻,加上還想借整頓軍紀之機對軍中老將來個殺雞警猴以收服軍心,手段就太過激烈也偏頗,於是不但沒能收穩軍心,反而更加劇了軍隊的離心離德。最後就是其中的一個惡種開始了發作,這就是另一偏將丁進,丁進本就是個強盜首領,號稱“丁一箭”,他及他的手下是被宗澤招撫進軍隊的,他們現在既不滿宗穎的被撤,也沒了宗穎的約束,再加杜充的苛刻寡情,這後果就可想而知。杜充被殺,整支軍隊都變成了強盜,這事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鄭州是如此,其它地方究竟是怎麽回事不是很清楚,但一些頭領卻不少是劣跡出身,襄陽李橫是流寇,淮南翟琮是流寇,晉州李成是盜匪,京東西路孔彥舟是流氓,等等還有其他人雖然沒有明確的前科資料,但至少楊德知道其中在京東東路起兵自立的劉豫也不是好東西。
這些大大小小擁兵自立的造反者有的也學西北一樣說要舉奔華盟,有的說是自治,有的乾脆打出了王旗自立為王了。紛紛擾擾令人目不暇接。
這一切可以說是宋廷急功近利的浮躁思想和書生意氣多於深思熟慮所帶來的後果。但就華盟來分析,這其中怕是還有其他因素。一個是快,自鄭州出事後,
其它地方起事的速度很快,超出了正常的信息傳遞和該有準備的時間間隔。另外就是那些地方自治或說要投華盟的勢力之前並沒有什麽征兆,就是在軍隊先亂了後也馬上聚了點軍隊搞事,而且說要投華盟的勢力之前並沒有和童貫及西北軍一樣有和華盟交往的基礎,事後也並沒有馬上和華盟來具體接觸,就像是京東東路的劉豫。 所以說其中恐怕另有推手,是有人在組織或者是傳遞散布消息;投華盟的說法更只是一種投機,是有人在出謀劃策。
但現在楊德已顧不上去分析是誰在做推手和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因為現在的情勢已不容許華盟再置身在外了。一個是宋國出現大規模兵亂是楊德所不願意見到的,現在宋國自己是顯然無法來快速平定,弄不好還會繼續擴大,此時華盟已顧不得其它只能快速出兵來平定亂局,再慢一步就是個大面積百姓遭殃的結果,至於和宋廷的口舌只能之後再來分解。
另外就是那些打華盟旗號的也不能繼續讓他們在那招搖,如那個劉豫,楊德現在就恨不得把他抓來捏死。像現在這個局勢,打華盟旗號的固然是想把華盟給拖進去,或者說想憑此獲得民眾支持和宋廷的忌憚,但也造成了這是華盟引起宋國混亂的印象,會使華盟在正派人物中失分。
憑實力華盟是早就可以把宋國一戰而下,並不會費時太久,畢竟宋國的軍隊實在是爛,並不是士兵不行,而是體制、軍製、作戰意識、作戰思想都已爛透了。同樣是爛的西北軍經華盟派人重整了一下就變成了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軍隊。而楊德之所以不想采取軍事的手斷,卻也正是因為這些看上去太爛的軍隊。
這些軍隊作戰爛,但人太多,也太會逃,他們逃散的後果,一個是成冠匪,成了匪他們就不爛了,殺起百姓來一點也不手軟。另一部分則會被一些愛國的正義能人之士重新組織起來,此時因被打破了原來的體制,他們又會成為一支很有戰鬥力、悍不畏死的軍隊,這一部分又恰恰是民族中的正義力量。所以楊德一直在避免直接用軍隊打進去的方式,而是用其它方式來慢慢影響正義力量的正義取向,避免像嶽飛這樣的民族英雄倒在自己手裡。
在別人眼裡,楊德這樣就太婆婆媽媽了,包括華盟自己的軍隊系統也有不少人是這麽認為,不過楊德要顧全百姓,楊德要保全宋人中的正義之士,別人也隻好認了,反正宋國是逃不了的。但華盟自己人能理解和體諒楊德的婆婆媽媽之心,外人卻是不可能了解其中的緣由。特別是那些慣於在大義或私利下從不考慮百姓的人,在他們眼裡楊德就太縮手縮腳了點甚至是太迂腐了,於是他們就推了一把。宋國現在的局面卻就是這個推手的作用。
華盟有自己兵不刃血的美好願望,宋廷有控制和擴充朝廷軍隊的美好願望,西北也有引進華盟體制興民的美好願望,但不知道此時還一個勢力也有自己的願望,正是這個勢力,為了自己的願望卻徹底打掉了宋廷的願望和華盟的願望。他們就是此時已被宋廷拋在腦後的等待處理的宋國前宰執李邦彥、王黼、蔡攸等人。
王黼他們事前就有分析,那些剛直朝臣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而且是越到後期越危險,所以他們找機及早退了下來。早退,其他人要找事也只能找一些通常的經濟、營私舞弊等問題,這些卻不是喊打喊殺的大罪,最多一個流配。而在其中,他們還有可操作的空間,畢竟他們這些年的官也不是白做的,身居高位的他們別的不說,這麽多年來形成的門生故舊就是一大股勢力。所以他們雖然沒料到新宰執們會這麽快就發作,但他們一直在沉著應對。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現在只能在經濟、營私舞弊等問題上找差,這給了他們充分的可操作空間。只是現在的朝廷是正直之士一邊倒,雖然不會來捏造一些徹底馬上致死他們的重罪,讓他們有了活動的空間,卻也並不理會他們那些勢力的幫腔,並不怕局勢不穩,反而逐步擴大了清查的范圍,這樣的結果就有點出了他們的預計。和楞頭青沒法講理啊,而且他們本就民聲不是太好,借眾鬧事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事實上局勢確實沒有太大的波蕩,最後被逼急的他們就引爆了西北。
童貫雖說在西北是形似西北王,可將領、官員平時可以老實的聽令,在這種造反的時候能一條心卻不會太多,但西北卻有那麽多人響應童貫其中可有不少是這些人的功勞,也是這些人的勢力在幫忙解決造反官員的後顧之憂,保護和轉移他們的家人。甚至是童貫有那個想法也說不定是他們的暗中影響。
而他們引爆西北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想轉移朝廷的注意力,他們還想把華盟引進來,只要華盟取了西北,那宋、華就不得不最後攤牌。當然,結果必定是華盟勝,但這失國之罪卻和他們無關了,是朝廷沒處理好西北,他們也好徹底脫身。
只是他們有沒料到這個楊德太迂腐,有地不要卻說什麽“接受了西北民眾就要引起華、宋的敵對甚至戰爭,這要禍及其它地方的民眾。”這個結果卻不是他們所希望的,以他們對華盟的了解,最後的結果必定是以西北半獨立以和平收場。而這個結果是什麽?照舊在位的趙桓不會怪現在的這些宰相,卻會把所受的委曲發泄到他們身上來,等局勢恢復後勢必要更狠的追查他們。所以說他們引動了西北,非但不能使他們脫身反會被現任官家在心裡記恨,結局會更不妙。
所以這些人在內心大罵楊德迂腐的同時也在想盡辦法要把華盟拖進來,他們一直在分析華盟的真實意圖,最後,“一個兄弟不要,但當所有兄弟一起投就可能要。”被他們分析了出來。而當華盟開始責問宋廷軍隊害民的事情時,他們也得出了一個結論,“華盟不想進來是怕引起戰火傷民,但卻可以在已有戰火傷民的情況下進來平息戰火。”
前面的結論還好,但後面的結論就有點陰狠,只是這些常在高位的人卻不會在乎這個,只要自己最後能脫身,犧牲些小民卻是無關緊要。而現在宋廷盲目擴充的軍隊紀律奇差卻也給了他們的機會,於是就在宋廷焦頭爛額之時各地就有幾股勢力在暗中各自行動。鄭州不是他們搞的事,是自然發生的,但以後卻是他們的作用,快速的傳遞消息,鼓動一些野心家,給一些草莽出身分析大好形勢。
心善點的是搞自治,或投華盟的名目,陰狠的就專找那些土匪出身將領搞事。宋國現在的紛亂和名目繁多就是這些人分別弄出來的。
宋廷一下子就被自己成就的毒果給毒死了,膨脹起來的軍隊沒能帶來任何安全感卻成全了造反的規模,甚至是剩下的軍隊都不敢隨便動用,去平叛的軍隊自己也成了叛軍,沒成叛軍的軍紀律是已不敢再肅,反而是更放縱了點,地方上就根本分不清誰是叛軍,一團糟。而由於有人在故意散布消息,使得宋國嚴峻的形勢廣為人知,野心家們一個個跳上台,一地地不知出於何目的都在開始圈地自立或自保。
“華盟,是華盟在搞事。”宋廷首先就是這個反應。但就他們而言,現在卻只能是罵罵,哪還有能力來應對這個局面?軍隊不穩,就是原來比較有效的地方文官系統也因之前的清算行動現在發作被廢了一半,他們製造的所有惡果都爆發了,不說其它,就是兵和糧草都已無法再組織。
“果然是華盟嗎?”不得不說,楊德擔心的事確實是在發生,宋人開始疑惑了。
都是那些要投靠華盟的勢力太搶眼,就是華盟在宋國的勢力也是疑心疑惑的,“難道還有其它布置?”,他們接到的指令可是要在民身上做文章,但現在那些亂軍可大違華盟一貫的方針啊?雖然這在一國謀另一國來說也無可厚非,但要和華盟一直堅持的論調來說,虛偽這個帽子是要被戴上的。
因此楊德是在暴怒中雞飛狗跳的發布一條條全線進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