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貫派使之前,在宋廷正式宣布西北軍為亂軍要圍剿之前,宋廷就派了使者來和楊德商談。他們不得不來,在沒摸清華盟的態度前,對西北軍停供可以,卻不能隨意的動兵來圍剿。 當然摸清華盟的態度是一個方面,要堵住華盟對西北起心才是更重要的目標,因此,和楊德私交最好的趙楷又一次擔當了重任。
“楷弟,你讓我那大舅哥兒放心好了,我華盟不是你們,並不以感化來投為大德。他童貫要舉西北投我華盟,若我華盟接受了不就是侵略你宋國了嗎?我華盟和宋國可是同宗同源的友好國家,這種事我們不會乾的。”
“我就知道崇華兄高義,童貫這個逆賊是一廂情願,往深了說,他這是在挑撥華盟和大宋的友好關系,他應該是人人得而誅之。”
“楷弟,其實呢,我華盟民眾包括我個人還是挺同情童貫的,童貫在西北這麽多年其實他的表現一直不錯,你們西北這麽幾年一直風調雨順,他童貫可是有功勞的。他打理的西北和我們朔、涼道也一直是和和氣氣,互通有無,我華盟民眾最感激的是他能和我華盟通力打擊盜匪,使盜匪沒了跨境作案的生存可能。”
趙楷心說,童貫把事關華盟的事情看得比朝廷政令還重,這已不算太秘密,你們華盟當然是更喜歡這樣的人。
“在治理西北上,他童貫確實是有功勞,但他不能攜功自驕,霸著西北不走,更不能把軍隊變成了他自家的,這是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容忍的事,崇華兄你說對吧?”
“嗯,在這一點上童貫他確實有錯,不過結合前因後果,我不得不說,這是被你們朝廷逼出來的。當然,這或許還有我華盟的因素,是我華盟把青海之地納入了行政治理。不過我們不認為那塊地是你宋國所有,你們根本沒有實際的行政或軍隊存在。你們也不能丟了幾個官帽子過去就說成是你們的地方了,如果這樣也行,那中南州可有不少你們的官帽在,他們來對我華盟挑釁,我們可不可以視為是你大宋在挑釁於我?”
“當然不是,他們是他們,他們做的事該他們負責,和我大宋是無關的。”趙楷連忙否認。中南洲如果是華盟主動侵略,那宋國還好講講關系,但現在是這些小國不知死活去主動招惹華盟,那大宋還是撇清為好。
“就是嘛,所以我華盟和中南各國打到現在絲毫也沒影響到我華盟和宋國的關系,同理,我們去把散亂的青塘地區納入行政治理以發展當地民生這也該和你宋國無關才是,你們朝廷也不該以此來責難童貫。”
趙楷終於感受到了什麽叫強權,就是在強權嘴裡什麽都是他有理。不過青塘地區丟了也就丟了,本來也只是個名頭,因此宋廷早就暗自咽下了這口氣。並且有此教訓,宋國其它一些羈縻治之的地方現在也在嘗試著派些軍隊過去,以免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當然,聽說這很麻煩,當地的土官、頭領並不願意宋官、宋軍的進入。
“是的,朝廷也是一時糊塗,不過這個責罰早就被收回了,但他童貫卻死咬不放,以我看,他是想長期霸著西北才是主要原因,那不過是他的一個借口。”
“唉,有果必有因啊,要我說,你們朝廷大規模的問罪那些離任官員也是一個原因吧,童貫他是怕了,他怕一旦離任就沒了保障。當然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能來妄加評論。我們呢,只是希望你們能以和平的方式解決西北問題,不要影響到民眾,不要使民眾遭受無妄之災,
民是我們的根本啊。” ……
趙楷得了華盟不會接受童貫的舉地投靠的態度和楊德的一幅菩薩心腸回去了。這個結果使打狼怕虎的宋廷為之一振,但他們都忽略了楊德的那個菩薩心腸,或者說在這種時候從不考慮百姓感受和遭遇的他們根本不會想到這個才是華盟的真正態度。思維不同,出發點不同,宋廷在興奮的時候,卻不知自己要開始往深淵處滑落了。
華盟的戰略部門早在宋國起波動時就已全部動了起來,分析機會和得失。按傳統來說,接收西北及西北軍,在軍事上是對華盟很有利的,也是抽掉了宋國的軍事脊梁。但這和楊德的願望和整個戰略部署不相符。
他童貫並不是有什麽太好民聲的好人,他現在的得西北民心是他提出要投華盟而來的,實際上就是他在借用華盟的好民聲。華盟去配合他並不能給自己增加民聲反而會使華盟落到侵略者的地位上,至少西北以外的宋人會產生這麽一個想法。這可和華盟一直以來堅持的論調不符,會使自己直接上場站在宋廷的對立面上,也會使宋廷號召到更多的反抗軍民。無疑,這樣的結果會使民心分裂、失血更多。
所以說,直接接收西北是個下策,不符合華盟的最大利益。而繼續在民生、百姓身上做文章才能使華盟得到更多的響應和擁護。楊德提出的以和為貴,不要傷及無辜百姓就使自己站在了一個更高的位置上,避開了和宋廷的直接衝突,相反卻可以把宋廷繼續往反派角色上推。這是那些自認一身正氣,始終認為自己就是代表了百姓的宋臣們所考慮不到的。
而華盟為了下好這一步棋,童貫也是個關鍵因素,明著不好接受他,但私下裡的勾通卻是必需。另外,對於被童貫鼓動起來的投華盟的西北軍心、民心也同樣需要童貫的配合來處理好。隨後和童貫有點私交的楊二就趕到了興州,在興州國際大酒店中和童貫碰了一次面。
“哎吆,童大人你瘦多了。”
“唉,楊將軍,你說我攤上這麽個事能不瘦嗎?”
“也是,不過千金難買老來瘦,這說不定是個好事,能延年益壽的。”
“哎,我說楊將軍啊,您就別跟灑家繞這個了,您就直說吧,您家殿下怎麽說。”童貫焦急了,他前面的使者沒能得到明確的答覆,為此他已愁得茶飯不思,華盟不接受他可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的,所以他一直住在國際大酒店中,在擔心中等待楊二的到來。現在楊二說什麽延年益壽,那結果就估計不會太壞,至少他性命不會有問題,所以他也能大膽的問了。
“呵呵,其實啊,老童,我跟你說,你這事使我們殿下很難辦,華盟和宋國一直是友好國家,你這麽一來,勢必要使華盟和宋國起爭端甚至是戰爭。”
童貫心說哪有真正友好的國家,宋遼是兄弟國不也常想咬對方一口?
“這不是被他們逼的嘛,否則又怎麽會如此?不過,楊將軍,實話說吧,這宋國可不把華盟當友好國家,以前的謀燕,現在宋廷那些人常罵你華盟這就是明證,他們現在只是沒那個實力罷了。”
“唉,他是他,我是我,我們華盟可一直本著同宗同源的想法保持著和宋的友好關系,而且這起兵戈的事情更是要傷及百姓,這個我們可一直是盡量避免的。”
童貫一聽,愣了一下,不過想想華盟確實一直是這個論調也是這麽做的,於是就愁眉苦臉的說:“那灑家該怎麽辦啊?灑家可是已走投無路了,要不灑家就私自到你華盟來,你們不會把灑家交還宋國吧?”
“當然不會,就憑你我的關系,別人要交我也不會同意的,我家殿下可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是親兄弟,我要保你,殿下他也無話可說。”楊二給了他一個定心丸,但又接著說,“不過老童你也不至於如此,這樣一來你在宋國的叛賊身份就算是落實了,而且也會傷了支持你的人的心,傷了響應你的百姓和士兵們的心。”
“就是啊,楊將軍你不知道,士兵、百姓可都是擁護進入你華盟這個真正的為民之國,你們能不能再考慮考慮,你們不接收西北可也要寒了這西北百姓和西北軍的心啊。”童貫打蛇隨棍上,因為只有把西北帶給華盟才能給他帶來最大的政治資本。
“這就是我華盟為難的地方,西北百姓心向我華盟,我們自然是歡喜,這說明了華盟是真正的為民之國,受到了百姓的愛戴。不接受吧真的是有愧於這些百姓和軍人,倘若西北軍民再因此事遭迫害那我華盟就真的是罪大了。但接受了西北就是破壞了和宋國的和平,弄不好就是兵火連天百姓遭殃。所以,我們研究再三,搞了一個兩全的方案,不過這得童大人你的配合才好。”
“你們有方案,還得灑家配合?”童貫有點驚喜,只要華盟能插手就有希望。
“是的,不過這個方案是機密,畢竟又要維持華盟和宋國的和平,又要保護宋國西北百姓的利益並不容易,我華盟是不適合公開來進行操作,所以童大人你若願意配合我們,那你就是我們的人,如果最後能完美解決,那你就是西北幾百萬百姓的功臣。”
“願意,灑家當然願意。”童貫有點喜出望外,現時機,華盟能用他,那就是徹底加上了保險,而且這百姓的功臣怎麽聽著都是高興。
華盟穩住了童貫就開始正式發聲音,一則華盟政府聲明上了華盟日報,聲明表示華盟不會來接收童貫的獻地,同時也對希望加入華盟的西北民眾表示感激和萬分遺憾。說華盟民眾和西北民眾及所有宋國民眾都是一個大家庭的親人,接受了西北民眾就要引起華、宋的敵對甚至戰爭,這要禍及其它地方的民眾,在這一點上華盟很為難,所以華盟不能來接受西北之地,但華盟也希望宋國朝廷能和西北地方以和為貴、和平解決問題,盡量不要動武,並且更不要為難民眾,最好是能傾聽一下民眾的起因和心聲,理解民眾和響應民眾呼聲或許能更好的解決問題雲雲。
很符合華盟一貫以來的以民為天的思想,也還是那個一直被宋廷所厭惡的把宋人當自家人、高高在上、代表了所有漢人的口吻。不過這個聲明使宋國正流傳的西北有華盟手筆、華盟想謀西北之地的傳言不攻自破。西北民眾也不至於因失望而因愛生恨,也使西北以外的宋人感受到華盟的拳拳愛民之心。
因恐戰火傷民而放棄別人的獻地,這華盟是頭一份,相對於宋廷討罰逆賊的軍隊動員令,華盟在宋民心中又得了一分。
華盟發布聲明的日期不算晚,但報紙進宋國晚了點,此時宋廷已發布了動員軍隊圍剿西北軍的詔令。當然,華盟聲明再早,宋廷也還是要動兵,現在也不可能因華盟的聲明而停下武力解決。一則華盟真的傻傻的要和平不要那塊地,那宋廷就沒有後顧之憂;二則華盟的以民為天論調也是老生常談,宋廷早就因反感而無視了,現在也不會特別來注意。
其實宋廷在百姓不知道的時候也算是和童貫有了多次的和平談判,所以對宋廷來說,談判已是無效。現在若因華盟聲明而停下來談判,對這些不太會演戲的剛直人士來說那是笑話。另外宋國確實是有和反賊談判和招安的傳統,但那是對草莽,是把草莽弄進官場分散消耗掉的一種手段。現在西北的反賊本來就是官,當官的誘惑力已沒有,而且他們也很清楚被調離或高升後的結果,所以他們隻想繼續霸著西北的位子,而這形同割據的事情卻不是朝廷能容忍的,所以這個武必需得動。
事情開始按華盟希望的劇本開始演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