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撫使童貫又重回了意氣風發,指揮著中路大軍出蕭關一路攻城拔寨好不得意。 宋和夏的邊境有個特點,就是堡寨林立,不管宋國內還是西夏境內,都是如此。不過若要去細說這些堡寨的歷史,那就會發現絕大部分都是宋人建立的,只是有不少是被西夏奪了過去。
若在平時,宋軍要去把那些城寨一一拔除可能就要費好大的力氣,因為很多寨子並不適合大部隊去攻打,人多無用。以前一般都是采用圍困住並耗死對方的笨辦法,不過這耗的時間也夠長。
童貫先前對這個特點還有點煩惱,就怕耽擱了自己進入興慶府。當然,他也可以分兵圍著,其他軍隊繼續前進,不過他不敢,沒了人數上的優勢他還真不敢長驅直入。而不圍那更是不行,要被斷後路的。
可擔著心的童貫在攻打割踏寨時驚喜的發現寨子中根本沒什麽西夏的軍隊,最多是一些住民百姓在那撐場面,打了幾下就投降了。不但割踏寨,其他寨子被發現都是如此,這下童公公就意氣風發了,大軍大踏步的前進,一路上報捷的報告不斷被傳回去,某某堡捷、某某寨下,這些以前曾費了無數宋軍血肉而沒能攻下的堡壘都成了童貫功勞簿上的一筆。
直到鳴沙城,童公公始終沒遇到什麽象樣的阻擊,甚至西夏的韋州城都是空的。
“相公,您看西夏會不會有什麽陰謀?”中軍統製劉仲武有點擔心了。
鳴沙城可能是宋國以前內進兵到的最深的地方,但以前哪一次不是要花費巨大的代價?而且往往還會因老家其它地方被攻擊而不得不退回。這次雖然幾路都有大軍已不必擔心西夏再來圍魏救趙,可進了這麽多路沒遇上象樣的戰鬥,劉仲武內心沒底了。
“嗯,西夏是有點不正常,但劉統製你也不必太擔心,可知這次不但是我大宋有四十多萬大軍,他們背後還有華盟的大軍在過來呢。他們還能耍什麽陰謀?他們能拿多少人來對付你我這路二十五萬的大軍。”童貫倒是並不擔心。
“我就是有點擔心他們把兵集中起來對我們突然襲擊。”
劉仲武說道。
“這倒是有可能,此時夏軍不想分兵受損,那也肯定是在想先吞我哪一路兵馬。我們後面的幾路結寨而行倒不用太擔心,我們中路軍雖然人多可也要預防他們埋伏和突襲,所以小心前進是應該的。不過也不要太緊張,我們只要記住一點,遇事不要驚慌,這次不同以往,只要我們能不敗散,夏軍並不敢多和我們糾纏,我們和華盟的其他幾路軍可也不是吃素的。”童貫說道。
宋國的策略是中路大部前進,後面則左右結寨跟進,這樣既可自保又可策應中路軍後路,計策還是比較保險的。他們的依仗就是還有華盟軍在,西夏不敢全力來對付他們。
其實宋軍自己也有底氣,這次中路軍可都是長歷戰陣的西北軍,一受驚嚇就四出逃散的情形不可能出現在他們身上。因此中路軍既小心謹慎又放心大膽的在不斷前進。
過了鳴沙城,宋軍就開始受到了西夏軍的騷擾,和以往的戰鬥一樣,西夏人幾千幾千的騎兵不斷過來衝擊,騷擾一下就迅速退走。只是宋軍人多,加地形限制,西夏軍能過來衝陣的騎兵並不太多,宋軍還是能穩扎穩打的步步前進。
幾次下來,宋軍已心中有數,決戰就在前面。因為西夏軍不可能會讓他們繼續前進了,再進就要到靈州。為此,宋軍也做好了準備,西夏人已沒有退路可宋軍同樣要必須有這麽一場戰鬥。
稍後就在一片小平原上,西夏大片的營寨就展現在宋軍的面前。此地為宋軍必經之路。
“看來這就是決戰之地了。”宋軍沒太大的驚訝,一切按部就班準備衝破這個攔路虎。
宋軍的底氣是“你能有多少兵來攔我這一路大軍?”但宋軍的意外是西夏人把主力全都拉了過來。
當宋軍想要推平對方的營寨,戰鬥正膠著的時候,在兩翼突然出現了十多萬的西夏騎兵。
“別慌,結陣,他們是牧民。”長期對陣西夏的邊將們很有經驗,臨時招募的牧民和長期戰鬥的兵將在戰力上可是要差上一大段,而此時有這麽多騎兵出現,那肯定是西夏新招的牧民。
不過也因為宋軍是這麽認為的,他們才沒多少慌亂而是結陣勉強抵住了兩翼的衝擊。可在實際接觸後,宋軍才發現並不全是那麽一回事,西夏軍中有很多都是衝擊力非常強悍、非常老道的老兵。最後宋軍就被一步步的逼了回去。
童貫看到這個結果有點臉色發青,一戰無果,反丟了幾萬人。
“我們也結寨,等。”憑他要過這十幾萬西夏軍卻是已不可能。實際上夏軍要不保存實力的話他可能要落荒而逃了。當然,在童貫眼裡是夏軍有大量的新兵才戰力不強,不過卻也不是他這麽點人能對付的了的。
冒進不行,那就等待局勢的變化,等華盟軍過來,這個選擇也很正確。只是又令童貫疑惑的是夏軍也沒有乘勝追擊,並且在第二天發現對面的夏寨有點偏靜。
“劉統製,你怎麽看?”童貫問劉仲武。
“走了?陰謀?”劉仲武也摸不清頭腦。
“我們等得起,他們就不一定能守在這兒看著我們,難道想嚇住我們?”童貫開始懷疑了。
“那我們派一部軍去試探一下?”
劉仲武試探的問道。
“對,是要試探試探,但不是一部軍,若有埋伏那這部軍就完了,所以我們要整軍一起去,但要小心點,特別要注意兩翼。”童貫想了想說道,他最後決定再去試試運氣,過了此地就是靈州了,以後多佔一地就多一份功勳,由不得他不急。
於是二十多萬的大軍再次拔寨而起,徐徐向西夏的營寨前進。
與此同時,夏營中也在談論,“我就說若不去攻擊他們的話他們馬上就要懷疑的。”
察哥說道。
“我們並不適合去和他們多戰,假打他們會懷疑,真打我們也要損失,就算我們能打退他們,最後也會得不償失。”李遇說道。
“可你這樣不是要耽擱時間了嗎?”
察哥又道。
“不急,李良輔將軍的步騎今天晚上就可以向嘉寧開拔,洪州的宋軍沒怎麽動彈,他們還來得及。我的騎軍可以等華盟的北路軍過來,並不需要提前去截他們,那些草場就是讓他們佔了又怎麽樣?”李遇說道。
西夏軍並沒有走,而是故布疑陣在等著宋軍過來試探。而有點心急的童貫就再次撞在槍口上。和昨天如同一轍,夏寨中不但冒出大量的夏軍,兩翼又是受到了騎兵的攻擊。盡管宋軍是有所準備,準備著有埋伏,但昨日的失敗就已把原來的高昂士氣打掉了,一見不對沒怎麽打就後退。而西夏軍就捕捉到了這點,一番窮追猛打直使宋軍一退幾十裡,因此宋軍今天更慘,又丟了幾萬人。
這一次後童貫老實了,疑神疑鬼的他把進攻變成了建寨防禦,老老實實的等局勢的變化。不過建寨防禦這個老本行倒是得心應手,至少西夏的騎軍來現了兩天“沒敢”再進攻。他卻不知再兩天后西夏的營寨真的成了空寨,只有察哥帶著少量人在營內趕著羊群鬧騰。
而李良輔在兩天前就已帶著小十萬步騎向嘉寧軍司急奔過去了。李遇則又等了兩天,然後才帶六七萬騎兵去和李乾順匯合,他們共有近十萬騎兵將以對付從背面來的華盟軍。
卻說譚稹的那路十萬宋軍,這路軍是調來的河東太原軍。他麽的任務是和華盟軍夾擊,拿下整個夏、宥地區,然後再一起向北進軍。
夏、宥地區番漢雜居,民風彪悍、地方勢力非常複雜,而在宋國嘴裡的夏人有多少多少萬軍其實很多都是那些部族的族民。這些人在宋國勢大時就投附宋國保身,等宋國一退又跟隨西夏這個大強盜做無本買賣。
本來他們這次也打算作故計重演,投宋國,但偏偏就被華盟給先堵了口。他們歷史上的斑斑汙點及今後用不著他們來防邊,那保留他們的勢力武力就很沒必要了。加上宋國本就是個警惕割據的國度,有此機會能平了就更好。於是那些部族勢力就想入而不得其門。
在這一點上,宋國倒也有人想動動手腳的,但一來華盟把地都讓給了宋國,二來他們在整體上也不想和華盟為惡,河北、河東可都空著,雖說華盟那邊也空著,可若大家同時拉起平民大軍則雲燕地的人顯然要更勝一籌。因此他們熄了這份心,老老實實的按和華盟議定的辦。
最有意思的是宋國在這邊主持的還是以刻板著稱的譚稹,那些勢力派來努力的使者一個個都被一口回絕,條件只有一個,就是舉家內遷。最後就逼得那些勢力一個個都結堡自守,他們要組軍來對抗隻可能死得更快,而結堡自守卻可以憑險要來耗著,當然,他們內心還存著最後能被招安的萬一希望。
這個策略對宋軍很有用,譚稹的大軍就有點一籌莫展,他又不能憑優勢兵力去推倒那些險要的堡寨,於是他就被耗在那兒。不過真耗假耗也說不清,因為有一部四五萬人馬卻在往鹽州方向前進,顯然譚稹也有爭大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