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稹軍中的大將有種師中、姚古、張灝等人,而姚古就是先往北去的譚稹軍別部領軍大將。 姚古對能夠先期北上倒是暗自欣喜。說實話,他並不滿意譚稹的做法,“那麽死板幹什麽?你就不會先假意接受他們的投誠,等收編了他們的隊伍他們還能怎麽蹦躂?”
可他小小的建議被譚稹給否了,“要言而有信,此地將為大宋治地不要種下禍根,他們終將認清事實。”等等反被譚稹教訓了一頓。
譚稹的行為其實代表了宋廷的意思,即地方要靖但惡人要由華盟去做,只是這點就不用跟這些武夫來細說。因此譚稹始終是在那不緊不急的等待華盟軍過來。
譚稹是不急,反正還有和華盟軍一起的河東折家軍在,最後拿下此地區的功勞逃不了,可他姚古不行啊,照這樣下去能記到他功勞薄上的戰績可不多。因此他在譚稹露出也要去爭一把興慶府的功勞時就主動請纓先北上。
譚稹這次同樣沒搶到最高頭銜,又被童公公拿去了,他隻被分配了西夏河南之地的攻伐,對此他顯然有點不甘心,因此他就有意去分點童公公的功勞。
最後姚古就在其他將領看白癡的眼神中提兵先向北了。
其他將領為何如此,對這一點其實姚古內心很明白,不就是譚稹所在的王黼一系在華盟那邊弄了個灰頭土臉後有點聲音不響嗎?不就是現在去和童公公爭功可能會得不償失嗎?可我難道就一定要去爭功?我一路慢慢行進撈點功勞不比你們在這乾耗強?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始終沒看到西夏的正規大軍,有機可乘。因此,姚古是帶著反笑著其他將領白癡、暗中偷樂的愉快心情北上的。
脫離了譚稹的領導,姚古一路上乾得有勝有色,陰了不少部族,佔了不少城堡還兼了不少兵。一路上擄男掠女、奪金摟銀、春風得意的姚古就沒去多想為何始終沒碰上西夏的正規大軍。
“那麽多路大軍進攻西夏,西夏大概是忙不過來了吧。”他在和別人“送”給他的美女顛鸞倒鳳時這樣想道。
行軍五日,姚古軍就來到了鹽州城,這是他計劃中要停留一段時間的地方,繼續北上則要看看情況再說。他能獨自拿下鹽州就有一筆不小的功勞,他的心也並不算太黑。
鹽州城並不大,但因鹽業的關系此地也算繁榮,而且民丁兵卒不少,不過在姚古眼裡這是一塊肥肉,他也並不擔心拿不下城池。
姚古通過欺騙和軟硬兼施兼並了一萬多各族番兵,他的大軍就有六萬多人,而鹽州城內的兵丁雖有萬多人但很雜,其中鹽丁不少。因此姚古就信心滿滿的開始攻打鹽州。
“殺!殺”城上城下你來我往打得很激烈,城內可是有著一些黨項族貴族、將領和不少正規軍,在他們的帶領下組織起來的雜兵也算打得有聲有色。不過姚古軍畢竟是人多勢眾,士氣也很高昂,因為鹽城內還有點貨,值得他們去拚一把命。
急攻半日,鹽州城已岌岌可危,但就在此時,“報,北面出現大部西夏軍,正往這邊過來。”
姚古雖然不是很擔心夏軍,但他孤軍進來就不得不加倍小心,而且他也知西夏軍的騎兵偷襲很難纏,因此他在外派了不少軍哨。
姚古聞報後就既僥幸又有點後悔,僥幸是自己小心的沒錯,後悔的是自己貪財貪色光找小部落麻煩沒來早點拿下鹽州,現在不能據城而守了,他臉上的表情有點精彩。
可就在部將們以為他在想對策的時候,
就猛然聽到他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快撤兵啊。” “撤!”姚古膽小怕事的性格一下就暴露了出來,人家的大部軍還沒到跟前,他就把只要再加一把勁就可下的鹽州城給放棄了。
可他膽小怕事,他帶的那些河東兵將卻也不比他差,剛剛勇往直前的勁頭一下就消失了,姚古是命令撤,他們卻是撒腿就逃。河東兵根本沒打過什麽仗,順水仗會打,逆勢仗就不知道該怎麽辦。尤其是主帥一慌,沒了組織,那下面兵卒就更慌,人心一下就散了。
西夏軍正是李良輔率領的小十萬步騎,其實李良輔也在同時得知了有一部宋軍在此攻打鹽州城,當時他還吃了一驚。
為何?因為在李良輔的計劃中宋軍既然在洪州滯留那就不管宋軍,而是直接開過去迎擊正在推過來的華盟軍和折家軍。李良輔雖然不知道宋國和華盟具體是怎麽合作的,但譚稹大軍表現得不積極就讓他產生了一個可利用的想法,他不怎麽擔心會被前後夾擊。
但現在卻不同了,一個是宋軍竟然是主動出擊了,另外這部好幾萬的宋軍也不是他一下就能吞下的,吞下還不知道要怎麽耽擱時間,而且宋軍肯定還要搬救兵;不吞下那就把自己行蹤暴露給宋軍,把自己的後背給露了出來。
所以說姚古若是能勇敢一點據地而守,那李良輔會像吞了一個蒼蠅一樣難受,弄不好他這部軍就再難去完成任務,進一步他們西夏的戰略也要全部被毀掉。
可惜姚古將軍一沒有整體戰略的意識,二沒有臨機獨斷的本事,三沒有犧牲自己拖住夏軍的大義,四沒有獨自承受夏軍攻擊的勇敢。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撤退,而且還不是有序有備的撤退,說白了就是個逃。
兵法雲:歸師勿遏。但這並不適合宋軍,尤其是驚慌得像兔子一樣亂竄的這些河東兵。經驗老道的李良輔一見如此情形,哪不還不心花怒放?哪還不會乘勢掩殺一把?
李良輔是絕對不會再讓這支軍再重組起來威脅他後背,小十萬西夏步騎就對已跑路的姚古軍猛追猛打。不但如此,姚古兼並來的番漢族兵也反了,他們惱怒姚古的不講信用,惱怒姚古的貪婪,最後他們反成了追打姚古軍的主力。
李良輔軍在見宋軍已不成勢後就返了,他自己的正事也很緊要,但那些番漢族兵卻不罷不休,直把宋兵趕得想上天入地,姚古將軍順手弄來的一乾錢財美女自然是丟得一乾二淨,前期取得的一乾城寨堡壘又回到了那些番漢族人手裡。
等他逃回出發地時兵已十不存一,“譚帥,西夏軍勢大,某部不敵,請責罰。”姚古只能老老實實的去請罪。宋軍的傳統,主帥的報告對他們這些將軍非常重要,是隱報還是實報都在主帥手裡,尤其是這種宮內出來的公公,姚古此時若要隱瞞反而會使自己更倒霉。
譚稹正巧也剛剛接到中路軍的急報,也說是西夏軍勢大,要謹慎從事。再加敗仗能瞞則瞞的習慣,就沒對姚古怎麽樣。但至此宋軍就全停住了腳步,就等著撿便宜了。
對於宋軍的表現,華盟軍本就不抱多大的希望,華盟要拉宋國一起的原因,除了安撫宋國外,就是給西夏造成一種泰山壓頂的態勢,瓦解西夏百姓的抵抗之心,至於宋軍的幫助則可有可無,這是華盟軍的自信。
在南路的華盟軍就是這樣自信的在穩扎穩打步步推進。
“堡壘嗎?沒事,借你們一部軍,保證你們也能快速的前進。”楊二很大度的對折可求說。
華盟軍和折家軍是齊頭並進,他們的對民政策也都一致,雖然此地是歸宋國,可將來不還是華盟的?所以對於清理地方武裝勢力華盟軍比宋軍乾得還認真,這樣一來也不可避免的就有人也據寨不降。可在宋軍眼裡難打的堡壘卻不在華盟軍話下,那些石磚壘起的堡壘能擋弓箭卻擋不了炮彈。於是折家軍在一陣陣膽顫心驚中也能和華盟軍保持並肩前進。
而華盟軍的一切,都被有心的折可求看在眼裡。
一日,折可求就問起了兒子折彥文,“兒啊,你怎麽看華盟軍?”
折彥文還有折彥若是下代中比較突出的年輕領軍將領,這次也一起過來了,折彥若是已經決定要加入華盟軍去發展,折彥文則被要求繼續留在宋國發展,折家雖然不一定要保留府州的地位,但有人繼續在宋國軍隊中發展也是必需。
“父親,華盟軍當然是很厲害,而且可說是天下少有的強軍。對他們已很難用通常的意義去講他們可以一對幾,他們只要物資充足,那人人都可算是百人將、千人將。”折彥文帶著羨慕的口吻回答父親道。
折可求看著有點向往的兒子,卻對他說道:“那你也到華盟軍去吧,族裡的人也多帶點過去。”
折彥文聞言就有點奇怪了,說:“父親,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一半人隨彥若過去,一半人跟我留在宋國,這樣我們家族既可以在大宋軍中繼續發展又不引起朝廷猜疑。這不都安排好了嗎?”
“有些事情你還不明白,聽父親的,你也過去,越早過去越好。宋國這邊有我繼續撐著就行了。”折可求有點武斷的說。
折彥文還是不太明白父親的變化,怎麽父親好象是要把折家都放到華盟去發展,“可是有一點,父親你有沒有看出來,華盟軍的將、兵是分開的,彥若已被告知他和族兵將來並不一定能被分在一起,我們都到華盟去發展恐怕也發展不出我們現在的勢力吧?”
“這一點其實是有利有弊,就象我們家現在這樣,所謂的折家軍在以前還可以風光一下,可接下來就將是家族惹禍的根源。而華盟這樣做卻也有它的可取之處,在華盟軍中你盡可以去發揮自己的才能而不用擔心被猜疑。再說就憑我們家族的傳承, 將來你們就很可能會出不少的將軍,到時候我們折家也可同樣的風光。”折可求卻看得更明白。
折彥文想了想,說:“在華盟軍中將軍要造反確實是不容易,兵無常將、將無常兵不說,他們軍隊中還有隨軍盤古教牧師,隨軍文化教員,士兵們的思想其實都被這些人在控制。另外還有參謀製,獨立的後勤等等,將軍除了指揮作戰其他什麽也乾不了。不過有一點,將軍作戰的自由度很高,有真本事就很容易出頭。”
“是啊,宋國對軍隊控制得同樣很嚴,但同時也限制了將軍的臨陣發揮,可華盟軍卻不存在這個問題。而且他們所有的制度不僅僅是防備將軍的,你看華盟軍士兵作戰凶狠吧,可他們可有通常的兵痞味道?一個目標他們能拿出好幾套方案還能方方面面都計算到,華盟能打造出這樣的軍隊真是不簡單!”折可求有點感歎的道。
折彥文也點了下頭,“嗯,將軍作戰指揮靈活,士兵作戰勇敢、紀律嚴明,武器裝備強悍,這樣的軍隊天下還有誰能與他為敵。”話剛說完他就馬上醒悟過來,“父親,你的意思是說……”
折可求卻沒直接回答,說,“你看華盟軍對我們宋人的態度如何?”
折彥文卻又有點疑惑的說:“他們態度非常好啊,和他們在一起就像是自家人一樣,這又不像那什麽啊。”
“是啊,是像一家人一樣!其實華盟是早把宋國當成自家的了,和我們宋人當然就是一家人。”折可求最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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