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大將軍李良輔最後也沒能逃脫被俘虜的命運,李良輔的被俘,使西夏的所有虛實都被華盟軍掌握。 通過三岔口這一戰,整個西夏的河南之地的各種地方勢力實際上也已為之一空。現在只有在洪州一帶有五六萬的夏軍,這是被李良輔派去和宋軍糾纏的一支騎軍,領軍將領為嵬名忠。另外就是從靈州到興慶府都已空虛。
獲得了確切情報的楊二就開始興奮起來,兵貴神速,現在沒必要再磨磨蹭蹭,還是先去收割一下為好。他把軍隊一分為二,由張虎帶二萬人合折家軍一起在原地解決俘虜問題的同時準備去應對嵬名忠軍,而他則帶上三萬人和俘虜李良輔快馬先行北上去攻城掠地。
宥州,這個現在匯集了很多各個勢力家族家屬以及西夏軍物資集中的地方成了楊二的第一塊肉。當被俘的李良輔出現在城下的時候,那些守城兵丁嚇得魂飛魄散,二十多萬的大軍就這麽快沒聲沒息的沒了,對方有多大的兵力啊!開城投降是他們唯恐不及的選擇。
楊二留下了五千人,讓他們去壓榨那些不肯老實的人的同時等待張虎軍的到來,而他則又馬不停蹄的帶二萬五千人向西北掃蕩過去。先鹽州,然後留下個千人隊再趕去下靈州,靈州則留下了五千人準備對付察哥,然後他繼續北上,在兩天內連下順州、靜州和懷州,最後來到了興慶府興州城。
只是當楊二打散了守在興州城城外的幾千夏軍後卻發現城內並沒有守軍,等再進入城內後,楊二是非常的失望。這還是夏國的都城嗎?北半城已成了斷牆殘壁的廢墟,城內更是餓蜉遍地,百姓們早已餓得面黃肌瘦、兩眼發滯,這裡都快要變成人間地獄。
李乾順在被逼出了興州城後一時間沒空來理會,他就留下了幾千人守在城外,阻止城內的人出來。而城內的物資儲備除了已運到軍中的其它卻在大火中被全部毀掉,這麽多天下來,城內百姓早已沒吃的了。城內的大戶已被搶光,可城內一般的大戶不像農村地主家有大量糧食,搶也搶不到多少,該有糧的大戶卻大多是在北城都已被毀。
當然,城內的百姓也曾想衝出來,可他們哪打得過裝備齊全的軍隊,無一不被打退回去,甚至他們想投降也不行。李乾順本來就是為了防止消息泄露才有的事端,現在怎麽可能放他們出來。何況被毀了那麽多物資,李乾順目前也解決不了他們的生活問題。
所以西夏軍暫時不想進去,裡面的人出不來,一城百姓就被關在裡面自生自滅。楊二若再晚來一步,那開始人吃人是免不了的。
興衝衝趕來的楊二只能是自歎倒霉,隻好把順州、靜州和懷州被封存的戰利品物資先拿出來救急。可西夏本不就是產糧的地方,糧食物資非常有限,興慶府被放了把火,缺少糧食的李乾順軍隊開走時就把這些地方的糧食、牲畜搜刮帶走了不少,這樣下去整個地區都要面臨糧食的問題。
楊二雖然是大開城門,讓有路的人去自力更生,可事實上這也解決不了多少問題。
楊二頭大了,這是個超級負擔。他這麽急的趕來是想先收割點東西,然後他就要趕緊去找李乾順的大軍,只有把李乾順軍徹底滅了,興慶府才會真正屬於華盟佔領。可不想這邊還有這麽大一個包袱,楊二想來想去最後就決定找宋軍來解決問題。而本來還想讓堵著宋軍的察哥多呆幾天,現在也不得不去提前解決。
察哥這幾天心情已有點放松,每天也就派了全部的幾千人到宋軍營寨那邊露露臉然後就是在大營內驅趕牛羊群跑上幾圈鬧鬧動靜。
李良輔先前已把又組織到大量軍隊的好消息傳給了他,並且還問過他要不要給他增加點人。察哥聞信後在欣喜之余卻也阻止了李良輔派人來,“這邊宋軍安分著呢,你們還是先集中兵力去解決河南之地的華盟軍和宋軍要緊。”
這日,察哥在宋軍面前演完戲就帶著兵回營寨,幾千人嘲弄著宋軍的傻樣、說著自己表演的心得就這麽嘻嘻哈哈輕松的向寨內進去。
他們甚至是沒注意到給他們開門的留守人員的木納和藏頭藏臉,“巴狗,怎麽招呼也不打?是不是在為沒能去嚇嚇宋軍而生氣啊,放心,明天就讓你去,哈哈哈。”一行人就這麽開心的進了大營。
可就在他們集體下馬,準備各自休息時,一個人從大帳內走了出來。“大將軍!”有人驚訝的大喊了一聲,出來的竟然是李良輔。李良輔是一臉的滄桑和苦相,他只看了眼察哥就抬頭看向了蒼天。
察哥的臉先是紅,一幅氣憤的樣子,然後很快就變得灰白。他看到了在他們周圍,從營帳背後繞出了好幾千人,每人都平端著一個帶刀刺的武器,湊在眼前作瞄準樣。華盟軍!
察哥都興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心,他連懊悔自己太得意被人摸了大營的心思都沒有,有必要嗎?李良輔的大軍顯然是完了,自己就算能奪命而逃又能怎麽樣?李良輔的大軍可是已有三十萬啊,就這麽幾天就完了!
察哥是不想徒勞了,可有不少人可不這麽想,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拚命。當然這也是這些人隻關心自己的性命問題,沒有察哥那樣的國運整體思想,他們關心的主體不同。但正如察哥所想,一切都將是徒勞的,誰動就是誰腦袋開花。
最後察哥的四千多軍隊死了幾百人,剩下的又成了華盟軍的俘虜。
再說童貫軍,童貫軍自敗退後就擇了個險要地方,依山傍水修築了個軍寨,“打退”了一次西夏的大規模進軍,然後他們就沒再往前走過一步。
童貫對西夏軍的虛虛實實確實是有點摸不著頭腦,西夏到底有多少兵,就是他這個常在這邊混的人也不一定能說個準數出來。
宋國征兵要準備器械物資,可西夏征兵是自帶武器糧食;宋國的民是民,兵是兵,可這些個番族往往民即是兵,兵即是民。所以要去估計他們的人數也常常會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所以童貫最後還是姑且以為真,也放棄了就帶這二十來萬人繼續北上的心思。二十多萬兵本就不算多,就算是朝廷也不能來硬要叫他繼續進軍,否則憑宋國西北常備的幾十萬軍隊早就能推平了西夏。
不過童貫也不是在傻等,首先他在後方有計劃的開始修築城寨。這幾年就是因為宋國每攻下一地就修築城寨才能對西夏步步緊逼,童貫對此很有心得,他想先牢牢掌握好已佔的地。另外,他派姚平仲、王厚帶上幾萬兵去清理西邊的番羌各族,最後和蘭州過來的劉延慶、張叔夜軍匯合。
童貫的盤算很好,將來不管怎麽樣,首先他現在所在之地的南方好幾個州將會完全屬於宋國,他的拓地之功是無論如何是拿定了。其次,停下來清理一下自己的後方,於公於私都很有必要,何況其中還有不少的油水。
而在笑宋軍傻瓜的察哥反而並不知道童貫的動作,防和攻的心態總是兩樣,察哥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如何來迷惑住宋軍,他那點兵並不敢真正去作戰,所以也就到不了宋軍後面,他連宋軍已分兵都沒注意到。這種去“騷擾、偵察”卻不能察覺對方舉動的反常就落在了宋軍眼裡。
“相公,怕是夏軍有假,我軍弄了這麽多動靜他們竟然毫無反應。”劉仲武說。
童貫點了下頭,“他西夏若真有一支大軍在看著我們,他們就不會只是每日來騷擾一下,我後方築寨也不會這麽平靜。”
“那相公您看我們是不是……”劉仲武倒想去再試試水了。
童貫卻舉手製止了他,“先不急,西夏現在要應對幾路進攻,在兵力上肯定是要見促,但若哪路欲先進到其興州巢穴,必遭其傾力阻擋,故等等再說。”
童貫後來是想“明白”了,自己原來是木秀於林被風吹,是跑得太快,這個踏足一國之都的滅國之功並不好拿,還是穩固到手的功勞比較實在。
所以察哥演戲演得很賣力,卻不知童貫在後來就真的只是在看戲,而且童貫也在說察哥傻。
兩者其實都是在前怕狼後怕虎,就他們兩者相對,確實是說不上誰傻誰不傻,但有了個第三方,他們就再難心安理得。
童貫去巡寨回來,剛在主帳內坐定,劉仲武就臉色有點難堪的走進來,“相公,華盟軍的人來過了。”
童貫聞言抬頭說道, “噢,他們是不是來約定一起進軍?”
“不是,他們已拿下了整個興慶府。”
劉仲武尷尬的說道。
“啊?他們已拿下啦?”童貫跳立了起來,臉上很好看,但沒多久,他又坐了下來,搖搖頭,歎了一口氣,“他們能拿下也不奇怪。”然後他又問道,“那他們是不是來讓我們去接受靈州?”
“是的,要我們去接受靈州,不過他們想請我們去進駐興州城。”
劉仲武有點奇怪的說道。
以前合約規定是靈州及靈州以南都給宋國,興慶府其它地方誰拿誰得,可現在華盟邀請他們進興州城就奇怪了。
可童貫卻馬上又興奮起來,“真的?”
“是,但隻限於興州。”劉仲武說道。
“是興州就好。”童貫徹底恢復了神氣,“那他們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
“說了,說是他們還要北上去尋找李乾順的軍隊,所以想請我們去幫著守城,代價是興州的一半城池歸我宋國。”
劉仲武繼續奇怪的說道。
打李乾順的軍隊是雙方的責任,但用城池來作防守的交換怎麽就有點奇怪,而且還是一半,有一城分兩家的嗎?
“是嗎?”童貫倒沒太在意這點,甭管它是一城半城,只要能踏足夏國之都,那這個意義、性質就完全不同,他想想又問了一下,“他們是哪路軍?”
“是他們的南路軍。”
“是南路軍?那譚稹怎麽沒一起過去?”童貫奇怪的問,但隨即又馬上說:“那我們快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