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河,三岔口,西夏李良輔軍和華盟折家聯軍不期而遇。 李良輔軍浩浩蕩蕩足足有二十多萬人,而華盟聯軍只有六萬人,相形見拙。
兩軍隔河對望,片刻華盟軍卻是俆俆後退三裡,停軍布陣。
李良輔有點疑惑,“半渡而擊?可他們是在扎營布陣,這可不像要出擊的樣子啊。讓我背水一戰?這不讓我軍提升決死之心嗎?這可是該我勝的例子,何況我有幾倍於你的大軍,你們這是搞那一出啊?”
李良輔想了幾個戰爭典故,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搖搖頭,不管了,一力降十會,在力量面前一切陰謀都是虛妄,自己沒必要怕他們。
於是李良輔軍分開好幾段開始渡河,而華盟軍也果真沒來半渡而擊,按李良輔的說法是“就你這點人想半渡而擊也擊不過來。”
華盟軍營內的折可求等人也對華盟軍的應對方法有疑惑,沿河布防不是更好嗎?憑著華盟軍的利器,那完全可以不使夏軍過河,在河對面耗死他們,弄好了自己可以毫發無損。可現在這樣不是給了夏軍近身的機會嗎?這裡雖然也算是個峽谷,可是也太寬了點,這是有四、五裡寬、中間沒遮沒攔的小丘地帶,根本就談不上什麽據險而阻。
“難道是想要全殲夏軍?可他們有二十多萬人啊,還有那麽多的騎兵,你們是不是心太黑了點?”
可不管折家軍在怎麽心驚,華盟軍只是在按部就班的做準備工作。
在幾個小土丘前一字排開,隨軍車輛被橫放在陣前,車廂側板放下一側一弄,一輛車就成了帶刺的怪物,而另一側開有孔洞仍然豎著的卻是鋼板。一門門火炮則就放置在車與車的中間,每幾輛車就有一組火龍炮架在車上,另外在幾個小丘上安裝了一些粗短的臼炮。
然後就是在陣前再挖陷馬坑,下絆馬索,布鐵釘板。折家軍看他們一幅鎮定的樣子也定下了心,開始幫忙搬運東西。
一方在渡河,一方也在忙忙碌碌的做各種布置。
西夏軍分好幾段渡河,幾乎充滿了這個“大峽谷”,可華盟軍的陣線竟然也拉成一線布滿“峽谷”,三萬步兵根本沒有縱深可言,基本都是貼在車旁,只有二萬騎兵組成了方隊間隔列陣。
華盟軍很自信的樣子,可西夏軍卻也不慌不忙,他們先頭部隊過河後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在那戒備的等後面軍隊過河。
李良輔在雲中府已見識過華盟軍的戰鬥,知道華盟有超強的利器。但他所見的華盟軍都是在城池內,有城池依托再加利器,當時的遼夏聯軍確實是拿他們沒辦法。
但這次不同,這是在帶點矮丘陵的平地,李良輔不相信憑自己這麽多人還衝不垮對方所做的那些布置。對方那薄薄的陣線在他眼裡是猶如薄紙,擺這種為防止兩麵包抄的一線長陣是愚不可言。他甚至都不用去重點攻擊,只要全軍壓上,就能把對方全部碾碎。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的見識並不全面,華盟因有意要保留遼皇的存在而對那些遼軍是隻阻不殲。華盟軍的阻擊戰和殲滅戰並不是一個模式,守城戰和平地戰也不一樣。他甚至連華盟軍火炮的射程是多少也沒具體的概念。
他以為自己已見識過所以不用去試探卻是失去了一個機會;他以為派部分人去先攻還不如大軍一起壓上去來得保險和乾脆,卻不知是把所有的軍隊放進了地獄。而他最不該忘了的是,這些兵卒誰也沒見識過華盟軍的戰鬥方式,在他們腦袋中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思想準備。
華盟軍步陣的位置很巧妙,就是離河三、四裡,因此等西夏軍全部過河,他們前面的位置和華盟軍已只有兩裡不到。這個位置有點尷尬,擺不開隊形,騎兵的速度很難完全提起來。不過這對李良輔來說不是很重要,西夏最強的鐵鷂子在李乾順那邊,他這邊強一點的也另有別用,去對付譚稹的宋軍了,現在他身邊的騎兵戰鬥力一般也不太多。
李良輔本來想要以背水一戰來鼓鼓士氣,不過卻發現這是多余的,不管是正規軍還是那些投來的族兵,一乾人等竟然個個是精神亢奮、神情激昂,那就不用多說了,戰吧!
一通大鼓,西夏軍就踩著鼓點徐徐動了起來,繼而加速小跑起來。前面、兩側是騎兵,中間是步卒。由於他們比較集中,遠處看去,只見一片人頭、馬頭湧動,或者說是一大片野雞毛在飄動,煞是壯觀。
西夏軍陣前的四五萬騎軍開始加速起來。由於距離教近,華盟軍陣前的那些插滿尖刺的怪物他們也看得清清楚楚,但這不妨礙他們繼續前進,因為那些怪物中見是有空檔的。
“多蠢啊,為什麽要留空檔,難道是為了便於人員出來和我們撕殺?可你們能有多少人,能擋得住我們的衝擊嗎?”這是西夏騎軍們的想法,因此他們跑著跑著就分成好多隊集中筆直的衝向那些空檔。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點火!”華盟軍車輛中間的火炮點火了,四五百火炮一切開火,正好對直的西夏騎兵也就剛近到百多米,然後就被直線過來的火紅鐵彈一線犁過去,人仰馬翻、斷頭穿胸,西夏兵竟是自己湊在了炮口上。
緊接著華盟軍的火槍開始點名,一輪三段式射擊下來西夏四五萬騎軍竟然是被廢了一半。
可這不算完,華盟軍的火炮快速的更換已裝好藥的子炮,又開始發彈了,而火槍手第二輪以更快的速度開火。兩輪下來,那些西夏騎兵就基本被廢,此時他們沒多少人能衝到華盟軍跟前。而且只有近了他們才發現空檔前地上竟掩有大量的鐵釘板,有刺有鉤,也不是馬好過的地方。
沒經驗的他們只看到華盟軍軍陣很薄,以為一衝就能過,人人都想立功,人人都想奮勇當先,也把自己散得太開、全面壓陣,結果就方便了華盟軍的火槍手。不過他們若采取重點攻的話華盟軍也有手段來應付,而現在這個手段就被用在了他們後面的軍隊身上。
說是遲,那時快,西夏騎兵來到百米前的時候,西夏的步兵方陣也已進入了三五百米之內。
夏軍後方的大鼓敲得震天響,二十多萬熱情高漲的兵卒口中大喊著在拚命向前奔跑。
李良輔是對華盟軍有所顧忌才決定以全軍一起壓上的方法戰鬥,但在這些士兵心裡,其實是不以為然的。“有必要非得等一起上嗎,就他們那點人,他們擺的那個陣,怕是上個幾萬人就能廢了他們吧?”
“不過大家一起上也好,熱鬧!”因此在後面的很多士兵其實是起哄的心思大於戰鬥的心思,他們估計等自己衝過去戰鬥很可能已結束,對方不是被滅那也是在逃走了。於是他們跑得非常歡、非常快,什麽留點力氣準備戰鬥的戰爭經驗現在是不用考慮的。
但就在他們跑得歡的時候,華盟軍陣就冒起一團團煙霧,一陣陣天雷打鳴就傳了過來,隨即就是騎兵的人仰馬翻,嘎,他們快樂的心情立馬止住,“怎麽回事?”前面的人張大了嘴,腳步有點遲緩了,而整個隊伍卻在擠攏,後面的人趕了上來。
可還沒等他們弄清事實,想個明白,華盟軍對付集中隊伍的手段就落在他們頭上。只見間隔幾輛車就有一套的多管火龍炮發射了,小丘上臼炮發射的開花彈也到了他們頭上。
他們都已在華盟軍的射程范圍內,而華盟軍一次齊射卻是沒有絲毫的保留,包括備用的器具全都一起開了火。
電閃雷鳴、天降烈火、五雷轟頂,天罰地怒,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描述西夏步卒們此時所能感受到的恐懼。就連在後的李良輔也在雙腿發顫,“這是神罰!”。
多管火龍炮的發射頻率很慢,但一次就夠了,此時的西夏軍已不是有沒有士氣的問題,而是該問他們膽有沒有破裂的問題。華盟軍兩萬騎兵已擇路衝殺出去,步兵們也在走出陣地向前挺進。
背水一戰已無法激起夏兵的死志,背水一戰同樣是神要他們滅亡,他們除了跪下伏地請求神的原諒他們還能幹什麽?
強盜看上去好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實他們最怕鬼神。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他們就是虧心事做多了才更怕鬼神。西夏軍和各番族兵丁這些大強盜小強盜就徹底的被華盟軍的雷霆萬鈞給嚇破了膽,除了死傷的五六萬人,其他都成了華盟軍俘虜。
他們逃都沒有勇氣逃,逃能逃哪兒去呢?被神惦記上了逃還有用嗎?
整個戰鬥就在一恍惚間就有了結果,所有折家軍都張大著嘴巴還沒反應過來呢。
“這才是他們的力量,他們真正的力量!”折可求在那喃喃自語。以前他看到的只是小打小鬧,現在才是華盟軍隊的真正實力。在這個還講究擺陣列隊的時代又有誰能經受得住華盟軍的火力集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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