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們都在幹什麽?讓你們專心整頓地方秩序,快速宣傳和實行新的政策,可你們在幹什麽?你們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正在借擁立而造勢爭奪話語權嗎?” 楊德對官員們放下政務來上表勸進是大為光火。
“可殿下你也該稱帝了。”
“稱什麽帝?是不是有了皇帝,百姓就都有飯吃了?”
“可百姓愚昧,正巴望著殿下登基稱帝。”官員們也有點委屈,這百姓剛有了點希望就渴望著華盟有個皇帝來罩著他們,於是一下就被世家大族的言論吸引過去。
可後世來的楊德卻十分清楚這種掌握話語權的力量。燕地的百姓還沒受到華盟思想的影響,他們現在並不能分辨世家大族背後的所圖,一旦百姓被世家大族的言論所綁架,那今後地方上只能被世家大族所左右。
“對百姓們來說其實皇帝並沒有一口飽飯來的重要,只有那些想狐假虎威、想從皇帝身上假權來壓榨百姓的人才會更需要皇帝。所以你們是不該來參與,應該繼續去引導百姓通過自身的努力來改變生活。”
聽到這個,那些官員對楊德是大大敬佩,看來楊德是真的一心為民,不在乎這大寶之位。那些推波助瀾的人是白起勁了,他們在清醒的楊德面前根本是撈不到好處。
不過殿下為何就不願稱製啊?對這一個問題他們還是沒弄清楚。
“要不殿下您還是早點稱製吧。”
楊德有點無奈的看著他們,“我其實稱不稱皇是無所謂的,但現在一個是沒必要,另外還有害,所以不稱皇了。”
“像金國他人少,沒有成熟的治理方案,所以他們要強調天命所歸,他們要稱皇稱帝,可他們最後也隻得到了降而複判的結果。而我們自己不講天命,也不是依靠天命來降服其他人,我們是穩扎穩打一塊塊地推過去,以改善百姓的民生來贏取民心,所以我不稱帝我們的內部也一直很穩定。”
“另外,我們也不像其他國家那樣讓百姓們自生自養、自種自吃。我們在讓百姓吃到飯的基礎上,還要讓他們吃肉、吃糖、吃其他好東西,還要有好衣裳穿,有好看好玩的東西來豐富他們的生活。
這些光靠他們種點地是不行的,必然要有很多人去做工、做商等等,而作出來的東西必然是要賣掉才有錢。所以我們要考慮好市場的問題,現在宋國就是我們的一個重要市場。對宋我們可以不和,但現在不能走上完全對立,那會使我們失去這個大市場。因此,總的來說此時我們稱製就有害無益。”
現在的官員是不太可能有市場觀念的,盡管他們已越來越認識到工商流通的重要性,但他們對如何來促進工商還是蒙蒙朧朧的。
而楊德要快速發展燕地的經濟,就不得不要繼續和接臨的宋國打好交道。楊德計劃好了,他要用馬來勾引宋國開放交易。
自此,華盟國出現了奇怪的兩極,閑職官員還在搖旗呐喊楊德稱帝,而執政官員則自顧自的做事,地方官員碰到鄉民請願,總是說:“王說了,在你們能全部吃上飽飯之前,他是不會稱帝的,所以你們還是先回去按工作隊員的建議努力提高自己的生活才是對王最好的報答。”
“大王萬歲啊,這才是我們的大王。”醇樸的鄉民都伏地三拜,以後又漸漸回到了工作隊員的身邊。
世家大族們很不理解,造了這麽多勢,楊德竟然毫不動心。這完全沒道理啊,就是要做謙虛給世人看,那一般也就三次,
可現在他們都第四次上表了,可楊德還是不準。而那些平民百姓卻已再度只聽那些工作隊員的話了,他們忙碌了半天卻什麽好處也沒撈到。 “罷了,我們碰上個傻子了,連皇帝都不想做。去把工作隊員請來吧,就按他們說的搞新式種地吧,反正這樣下去地也要荒了。”鬱悶的他們隻好不去做無用功了,先種好自己的地再說。
他們鬱悶,可童公公卻在雄洲心驚肉跳。
童貫在穩定好邊境的局勢後就一直關心著華盟的動靜,他雖然前面判斷華盟不太可能來進犯宋國,可畢竟只是猜測。
華盟軍抓了二三十萬俘虜,雖然沒把他們怎麽樣,只是在組織成一個個建設兵團,但仍有一些人尋隙逃回了宋國。這些人逃回的同時也把在燕地聽來的情況告訴了童貫。
“華盟要稱製?”聽到這個,童貫是差點就逃了回去。
以前他只是想楊德是趙佶的女婿,在他心目中楊德總是矮了一輩,一般是不可能來主動進犯宋國的。他就從沒想過華盟也稱製的事情,現在突然聽到這個那還不被嚇得驚慌失措。
他雖讀書不多卻也知道這裡的關鍵,一旦楊德也稱帝,那華盟和宋國的翁婿情分絕對會消失跆盡,這戰事也就不可避免。
而一旦開戰,處在前線的他絕對是沒好果子吃。
可剛表了功,現在就逃回去,那他童公公現在就要沒好果子吃。於是他隻好先硬著頭皮在這頂著,所幸華盟也絲毫沒有要動武的跡象。
漸漸又有新的消息傳來,華盟王沒同意稱帝,童貫就松了口氣。可緊接著又傳來燕地所有的士紳請求稱製,聲勢浩大,童貫就又把一顆心吊了起來。
就這樣反反覆複直把童貫折磨得要死要活。到最後他確定華盟是不會稱製後,他已瘦了至少十斤肉。
“我不玩了,這是非人過的日子。”童貫就這麽帶著華盟最近一段時間來的情況回去了。
他把這些情況一匯報也算是對朝廷有個交代。華盟既然沒稱製,也沒攻打過來,那他童公公就不用再守著了,而且他守在那,萬一華盟有誤解怎麽辦?很好的理由。除非宋國要主動開打,但現在可能嗎?所以他回了。
而宋廷也正在眼巴巴的等消息呢,童貫的詳細匯報雖也使他們心驚肉跳,但最後總算是松了口氣。
燕地的士紳要稱製,華盟原來的官員沒支持,國主楊德也沒這心思。這些消息使宋廷大為放心。燕地的士紳的要求他們可以理解,畢竟那些人早先是遼皇手下,他們要稱製也不是針對宋國、針對漢人的正統而來。而其他人沒這心思,那就確實是不想來和宋國搶正統。
心中的一塊大石放下,可防范於未然還是要做的,既然滅是滅不了華盟,那去示好一下就很有必要。
可這示好的活也不好做,主要是宋廷大佬們內心很別扭,對華盟的尺度也不太好把握。
現在宋國和華盟就象是宋國是小少爺,華盟卻是強壯的下人,下人先是搶了小少爺的棒棒糖,而小少爺非但沒能要回還在擔心下人翻天,等確定下人不想翻天后,卻很難處理好雙方的關系。若擺少爺的架子怕下人反感而真的翻天,若去低聲下氣,那下人早晚會反客為主。
難啊!大臣們一時卻也拿不出最好的方法。
趙佶身邊的楊戩又開始鄙視起這些朝廷大佬,好好的翁婿關系都是被你們搞成這樣的。不過他在這朝堂上卻也不好多插嘴,因此他在退朝後就提醒趙佶,“陛下,幾位帝姬不知在華盟那邊好不好,是不是再讓人過去探望一下。”
趙佶馬上眼睛一亮,是呀,這派使者過去因這上國下國的關系不好定位,那派個探親的人過去就可以回避這上下國的問題,而且坐實了翁婿關系也還可維持宋國高一級的面子。
“好啊,還是你這個法子好。”趙佶在那大點其頭。
楊戩在旁心說“當然好了,我可是好久沒拿到華盟的禮物了,這樣以後大概又會回到從前了吧?”
得到提點的趙佶讚揚了一下楊戩,馬上就把幾位相爺重招進宮,如此這般把這個方法講了一遍。
“陛下英明!”
趙佶終於把前一陣的驚惶失分又撈了回來,於是趙楷再一次得到了出使華盟的機會。
而實際上華盟那邊對處理與宋的關系也不是太好辦,太逼宋國,怕宋國會戒備太深,對宋太軟,有怕宋國得壟望蜀,何況抓了那麽多的俘虜,楊德也不想還回去,所以也是遲遲沒派使者。
現在趙楷一來,於是就皆大歡喜。
楊德現在並不想把京城放在燕京來,在燕地沒改造好之前,這裡並不適合作為政治首都,因此他沒把嘉福等人接過來。不過趙楷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看妹妹,他一是探探華盟的底,二是拉近一下雙方的關系。
“我華盟並不想和宋國為敵,我們來拿燕京也不是想和宋國來搶,是因怕燕地被金國搶了,怕百姓們被野蠻的金人屠戮。現在我們華盟佔了總比那些番族佔領好是吧?”
“而我華盟今後的目標也將一直是那些番族,我的目標是要徹底改變我們歷史上那種番、漢不斷的衝突和殺戮,所以你們大可放心,我們的刀槍是不會來朝對宋國的,你看現在邊境上我都沒放軍隊,不過你們也最好減少軍隊,這樣大家都放心,大家都省錢省物對不對?”
“不過今後宋國邊境上可能會越來越多的地方變成我華盟的領地,這個也需要你們有個準備。 還有是有的番族可能已向宋國稱臣,或者在我們壓力下想來對宋國稱臣,這個要請你們考慮一下歷史上層出不窮的養虎為患之例,到時候他們若被我華盟消滅,也要請宋國諒解。”
“最後為表示我華盟對宋和平的最大誠意,我們將單方面徹底開放和宋國的交易,我們國內可以讓宋國的商人任意出入,任意購買任何物品,包括宋國急需的馬匹。而你們宋國要不要也對我國商人開放,我華盟不強求,當然我們內心還是希望大家一樣的。”
…….
被楊德侃暈的趙楷最後總結出的情況是這樣的,宋國的邊疆華盟來守,外面的番族華盟來對付,宋人可任意出入華盟的地盤。這不是就成了一個不是藩國的藩國嗎?而且華盟把重要的軍事物品馬也拿出來任憑宋國購買,這充分說明了華盟是有誠意的。
一顆心於是大定,隨後就喜滋滋的回去交差。
不懂經濟,沒太大的世界眼光的宋廷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好,看來華盟隻想繼續去和遼、金鬥,那就讓他們去鬥吧,說不定將來宋國還能撿點便宜。
一番風雨,宋國又恢復了平靜,燕京沒拿到,不過情況要比原來好,至上邊境上再沒有打草谷的事情,還可以去任意買馬。
“看不懂華盟啊!不是藩國的藩國,有意思。”大臣們搖著頭,又開始了以前的生活。
他們卻不知道楊德的包藏禍心,倘若華盟發展的越來越好、越來越富足、越來越強盛,宋國的四周被華盟一包,到時候誰將是誰的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