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大軍前進的是培養出來的大量地方官員、宣傳工作隊、後備役組成的治安隊。 一個小孩經三四年學習,雖然思想還幼稚,但字已大部分認識。那一個成年人經三四年的學習,則完全可能成為一個有思想有文化的先進青年。
得益於廣泛的教育,快速的拚音認字,花樣繁多的宣傳手段,華盟造就了有大量新思想的年輕人,這些人經過簡單培訓,拿上一本工作手冊,就被送往各地去複製華盟的新生活。
而大軍一動,糧草先行,再加華盟多出來的彈藥輸送,因此後勤隊伍也在來來往往。
現在的遼陽城就成了軍、政新的大本營,人員、物資的集結、調配都在遼陽進行,鬧鬧哄哄很熱鬧。
不過現在這些事已不用楊德去親自操勞,他只是在關注前線的結果。
楊德剛來時,蜀國公主耶律余裡衍抱著他大哭的冒失舉動使楊德少了一份該如何解釋的尷尬。
抱都抱了,那就不用再解釋,楊德乾脆閉口不談以前,而是很自然的安慰著余裡衍,表達了下自己要為她作主的決心。好象余裡衍一直就是他的老婆一樣。
馬元香在一旁恥笑楊德的虛偽,可這一切其實還是她造成的。她來到遼陽後,就哄住了余裡衍,使余裡衍深信楊德本意是要她的,總有一天楊德會來娶她回去,而她這個小的就自然事事要聽從馬元香這個大的。
所以當馬元香告訴余裡衍是楊德來後,傷心加驚喜激動使余裡衍情不自禁就撲在楊德懷裡大哭來發泄自己種種悲痛和委屈。
見過余裡衍,確定余裡衍不會和自己唱反調後,楊德就把心思全放在戰事上。
西線的情況楊德暫時還不太擔心,遼國的情況楊德是一清二楚,外加有了耶律余睹,中京是隨手可摘來。楊德是擔心金國方面的戰事。
金軍雖然把主力放在遼國的上京道,但鹹州路這邊一直放了兩三萬的兵力。而且戰事一起,上京道的金軍馬上能快馬南下。按阿骨打的性格,如今華盟既然主動出擊,那阿骨打肯定要來一個一決輸贏的戰役。
而楊德的西路軍去奪取中京道的同時也是為了阻擋上京道的金軍南下,因此東路軍要比西路軍晚出發。檄文發出後,西路軍馬上行動,這是要爭分奪秒,在金國反應過來前在中京道做好布防。如今西路軍終於如料順利的越過興中府,向大定府前進。
此時東路軍也正式開動,向沈州前進。
金軍為何一直對近在咫尺的遼陽無動於衷、不來騷擾,關鍵是阿骨打放在這兒的將領有問題。這兒的將領是完顏闍母,婆盧火等人,阿骨打是考慮這些人曾和華盟打過一次,不管輸贏他們總是算有經驗的人。但實際上這些人雖然還是女真豪傑,但內心卻早有陰影,能不碰華盟就不去碰華盟。
當華盟的檄文傳入沈州時,婆盧火雖一時沒太明白,但他有種預感,華盟要下手了,因此就迅速報給完顏闍母。鹹州都統完顏闍母拿到檄文並經渤海文人們一分析,就大吃一驚,華盟不僅把矛頭對向遼國朝廷,也對向了金國。近在咫尺的自己將首當其衝,這是不碰也得碰上了。
雖然有點緊張,但作為叱吒風雲的女真勇士逃跑是絕對不可能的。因此完顏闍母一面急報給阿骨打,一面下令調集起鹹州路所有的兵馬駐防到沈州。華盟東路軍的延遲使完顏闍母有了充足的時間來集結兵馬。
“闍母都統,你說我們該如何應對。”婆盧火內心總有不好的預感。
“從他們以前的戰法來看,我們不能在一個地方死守,也不能讓他們在一個地方穩固下來,我們要在他們行進時去衝擊。”
失敗乃成功之母,有過一次教訓,他們總能得到些什麽,如果他們被華盟軍圍上城,再築起堡壘架起華盟的厲害武器,那他們就真的要玩完,因此要在對方行進時主動出擊才是上策。所以說阿骨打把他們放在這兒也並非沒道理。
華盟東路軍一出動,沈州的完顏闍母就得到了騎哨的報告,心有定計的完顏闍母就帶上二萬多騎兵出城迎戰,城內隻留下了渤海等族的步兵五六千。
一方是步騎緩緩前進,一方是馬軍快速迎擊。而完顏闍母選定的攻擊地點是在一個開闊地帶。
最先交鋒的就是雙方的偵騎,華盟軍是為了防止被敵人突然衝擊而派有大量偵騎,女真軍偵騎則是為尋找華盟軍主力所在。偵騎們既要完成自己的偵察任務,也要阻止對方的偵騎完成任務。雙方碰上,就不免要撕殺一番。
這種單騎作戰全憑個人的機靈和勇武,取不了太多的巧,華盟軍雖然在裝備上要好於對方,但就作戰經驗上是遠遠不如的,因此雙方是互有損傷,也互相得知了對方的信息。
華盟的軍隊並沒有多少作戰經驗,那些領兵的將領更是如此。但華盟的軍隊卻又是知識型的,至少那些將領是在紙上談兵合格後才能上任的。沒上過陣但不妨礙他們去琢磨各種情況下的應對方案,然後通過演習來完善和明文條例化。因此華盟軍中充斥著各種方案和條例,這使華盟軍既死板又不失靈活多樣性。
現在偵騎的回報是敵人將來騎兵衝陣,華盟軍就迅速調整隊形,車在外,人在內,陌刀兵取過陌刀,火槍兵準備裝藥,減緩前進速度。
而完顏闍母在確定華盟軍主力所在後,並沒有任何耽擱,立刻率領大軍分散直撲過來,他不想讓華盟軍有太多的準備工作,特別是那種遠程的火藥武器。
從地平線上出現大量騎兵開始,華盟軍就停止前進,將領們迅速按條例發出指令,士兵們也迅速聽指令進入各自的位置,並做好戰鬥的準備工作。
在炮與火中,金軍不顧不時有隊友中彈倒下,隻管往前衝過去,進入弓箭射程就拉弓射箭,同時馬還在高速往前衝。開闊的平原地使金軍騎兵的速度發揮到極致,華盟前面的車陣並不能擋住他們,快速奔跑中縱馬躍過那很正常。就算上面插有刀槍,拚死一人也能衝開。
這是考驗雙方毅力和膽量的時刻,金軍在死了大量人員後若不敢前衝,那已死的人都將是白死。而華盟軍若在金軍衝到面前時出現慌亂或逃跑,那步戰的火槍兵也會被金軍騎兵屠殺。
金軍想憑著往日的凶猛衝散華盟軍陣,不顧自己已死傷大半,毫不猶豫的殺進了華盟的陣內。
但主體為遼人的華盟軍已不再是逃跑為先的軍隊,而是個有了堅定思想並經艱苦訓練過的新式強軍。
此時此刻,楊德寄予希望的陌刀兵終於正式出場,每天上千次的揮刀訓練早已使他們練出一股狠勁。扎實的下盤工夫使他們面臨騎兵時並不腿軟,而是熟練的揮出了一刀。
“噗!”人馬皆裂!
凶悍的女真勇士同樣揮舞滿是尖刺的狼牙棒,猛力往華盟軍士兵頭上砸下。
“噗!”如同西瓜崩裂!
可再凶狠的金兵,面對死戰不退的陌刀兵和長槍兵甚至是上了刺刀的火槍兵,他也不得不被止住了腳步。
…….
戰鬥在華盟軍騎兵出擊中結束了,金軍的悍騎只要被止住,等待他的只能是槍子。華盟軍只要前面的人不退,後面的仍可從容射擊。
完顏闍母的二萬多人馬除了在後面壓陣的三千人,其他人不死即傷。華盟的二萬人馬也傷亡三千多,其中有一千多人已永遠的閉上了眼。有被弓箭射中的,有被騎兵衝入陣中砍殺。
金軍無疑是壯烈的,華盟軍也終於接受了一次血的洗禮。
勝利的華盟軍並沒有歡呼起來,他們只是在默默收拾戰場,也許是擋在前面止住金騎衝擊而壯烈犧牲的勇士感染了他們,也許是金軍士兵那種一往無前的悲壯感染了他們,反正此時他們的心情有點沉重。
“把犧牲的士兵遺體都收斂好,記錄好他們姓名和他們的遺物。”總指揮劉奎對著下屬們沉重的說道,先前充滿自信的他未料到自己會損失這麽多人。“我們在開闊地帶阻止騎兵衝擊的措施還不扎實,把這個情況記錄下來送到總部去,讓他們也提醒一下西路軍。”
華盟軍的人在沉痛,金軍後來離開的人心情更是悲痛。
心有不祥預感的完顏闍母在開始衝鋒前,就有意留下了婆盧火帶三千人來壓陣,若自己能成功的和對方互戰一起,那這些人再最後一衝就可獲得勝利;若自己還象以前一樣衝不到對方軍前,那這些人就趕緊回去把情況報給阿骨打。
完顏闍母帶著悲壯的心情領頭衝鋒在前,最後卻還是先倒在陣前。壓陣的婆盧火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想也衝過去,但最後還是強忍住,並細心的觀察戰鬥情況。
後來有小半人接近對方並衝入對方陣內時,婆盧火當時就以為能很快衝散對方陣形並且自己也想衝過去來個最後一擊。可還沒等他把速度提起來,衝入對方陣內的士兵卻很快的被消融了。又驚又悲的婆盧火無奈隻好拐了個彎離開了這傷心之地。
婆盧火最後的結論是同等兵力還是別去碰華盟軍,遠程拚不過對方,近戰全悲壯了也只是咬下對方一小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