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的人想得沒錯,華盟要恢復唐時的關內道和隴右道並不容易,更不用說要建立內地式的政權政府。 可縮在小天地中的他們並不知道華盟為此已花了八、九年的時間來完成這件事,現在只是最後的收尾而已。
八、九年的時間,這足於讓一代人成長起來,而華盟在各地以建立貿易點為由建立起來的城鎮,其中隻說漢語自認為華族的十五到二十歲的青少男女比比皆是。更不用說那些依附過來的散民、小部落和買來抓來的奴隸身份的牧民和士兵。
事實上,在華盟的第一期計劃的地域范圍內,說漢話或半漢話的人口已超過了其它如突厥、阿爾泰語系(蒙古語也是其中一種)的人口。
而再以華盟統屬軍隊的強勢,按草原上的傳統,在這個范圍內,把所有部落改稱為華族已不成為問題。
草原上幾起幾落的那些民族其實都不是以血統來論的,都是在某個階段以那個部族為統治地位而論,匈奴、鮮卑、柔然、突厥、回紇、室韋等等到現在的韃靼及本來要出現的蒙古族無不如此。當然最初的蒙古部落現在是有了,但因為草原上以韃靼(塔塔爾部落)最強,在稍前的時候在草原上的部落都被稱為韃靼人,蒙古部落也是。所以歷史上蒙古部滅了塔塔爾部起來後他們就有了既承認自己是韃靼人又要否定和刪改史書不承認有韃靼人的事情。
所以現在那些有華盟人培養起來的青年男女自認自己是華族人就一點也不奇怪了,那些依附的小部落被外人統稱為華人也欣然接受。哪怕其中有相當多的一部分是非黃種人血統,但在傳統上的混雜使他們並不以為不可。
而華盟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那些大部落首領放棄這個汗那個汗的稱呼,組建縣府管理的模式和收掉他們手裡的士兵。
草原上這幾年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不光是物資越來越豐富,就是以往難熬的冬天,現在有了華盟的貿易集鎮也不用有什麽擔心的。與此相應的,他們也基本上不再趕來趕去,都是以貿易集鎮為中心各自擇地固定下來。
華盟定居點選擇的地方都是一些交通方便,有水有湖的地方。當然,這些地方原來不少是一些大部落的專有地,但華盟商隊以經商名義落戶開始,就一步步擴大了所佔地盤,現在基本上都是反客為主了。不過這算不得什麽,天大地大草地多著呢,只要和和氣氣,那原來的部落必定能近水樓台先得月,過上富裕的生活,但誰要不服氣,那你這個部落的名字很可能會消失掉。
不管是不是說華盟人很霸道,但事實上華盟人並不是來和他們爭奪生存空間,佔的地只是用來建設城鎮,在一些能修水利的地方種點東西,很有限,除此之外,養牛養羊的事華盟人並不想做,就是依附過去的人也漸漸的改做了它行。
相反隨著華盟人定居點的擴大,草原上部落的謀生手段也變得越來越豐富,不再僅僅是養羊、偷羊和搶羊,剪羊毛、擠牛奶都能不損耗牲畜而換來生活物資。若是有部落也想種糧種棉花,華盟人絕對會來無償的教授,事實上也有不少有地理條件的部落在種植華盟人提供的一種叫玉米的糧食作物,玉米人吃、秸杆牛羊吃,有了這東西,一個冬天可以無憂無慮。
正是玉米這個全新的物種使草原人沒了糧田擠佔牧場的憂慮,相反,這是能更好的渡過冬天的必備作物。
當然,人的追求也不一定就是這種安定的生活,廣大的草原無疑會使人更不安分一點,
對此華盟人竟然也有辦法來滿足他們,“尊王攘夷”、“打擊邪惡勢力”、賞金捉拿馬匪馬盜等等名目繁多。到後來是很多好戰的部落把部民往定居點周圍一放,軍隊專門出去幹這些又維護世界和平又能滿足打打殺殺又能來錢的偉大正義事業。 應該說,這小十年來,草原上的生活改變了很多,至少現在的小孩聽說以前只能吃些白煮肉時就露出一幅你很可憐的表情,現在可是酸甜苦辣香樣樣都有隨你喜歡。而小部落也不用再在夾縫中求生,相反,在不知不覺中,那些大的部落不是被滅就是漸漸分家變小了。
這不是被逼的,這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很多人都是這樣理解。最大的原因是草原經過一陣混亂後慢慢就有了一股力量在維持草原上的和平,這當然是在華盟定居點開始有了規模後以此為中心開始擴散開來的,而生活的不再太艱辛也使草原人不用再結成大部落存活。而之後若再有人四處結“安答”、“忽答”組建大勢力,那他們往往會被證明是有陰謀有野心想破壞安定團結的邪惡勢力而被打擊。
塔塔兒部落這個本就在走下坡的部落散了,成了一個個中小部落;克列部落(克列亦惕)不但八家徹底分開,其中還進一步進行了分家;從最早的奇雅特氏到現在的孛兒隻斤氏、乞顏、劄答蘭、泰赤烏等這些早期的蒙古部落前身自然也不可能再有一個稱呼為蒙古族的大家庭出現;金山一帶的乃蠻部落徹底消失了,他們的太陽汗被打入了地獄中。叫什麽不好非得叫“太陽汗”,太陽是大家共同的光明來源,怎能佔為己有?一班憋得難受的好戰份子嗷嗷叫的狼吞了乃蠻部。
在稍早前肯定會有人攻擊華盟的用意和采取敵對的態度,但華盟勢力一不要收稅上貢,二不仗勢欺人,三隻為豐富改善草原人生活而努力,這絕對是中小部落心中的正義化身,因此誰反對誰就是草原世界的邪惡份子,會變成草原正義勇士們的賞金對象。
最後草原上金錢慢慢代替了以牛羊、奴隸為財產的象征。一些部落首領雖然部落不見長,但自家的金銀幣在增長,因此也樂得安分守己。而金錢越多也離不開華盟,否則這金錢又有什麽用?
當然,這些說起來容易,但其實都是建立在華盟的軍事實力之上的,是華盟據點的難於被攻破,是華盟軍及組織的四處呼嘯而至的強大軍隊為後盾的。而事實上繼承了遼國的宗主地位也是華盟能發布動員令的基礎。
現在,華盟的各個定居點就聚集了那些大汗、小汗及部落首領、家族家長們開了一個會議。當這些人以為華盟又有新的發財點子時卻被告知草原上要成立政府了。
此政府不是以往的王、汗、部落為組織,而是府、縣和旗為單位。不過也不是有華盟中央政府派人來擔任長官,而由他們自己來推舉。前提是以後將沒有汗,也沒有繼承權,軍民也將徹底分離,有喜歡戰鬥的首領可以進軍隊做將領。
一班大小汗們大眼瞪小眼,沒折了。這可以說是華盟在強迫他們,但卻也是事物發展的必然結果。現在先不說若不同意能不能走出城鎮,就是走出去後又能到哪兒去?有太多的例子了,那些對華盟持敵意不願意和華盟交往的部落最後都消失在草原上,而他們這些人就是在生活上也不大可能能離得開華盟的中心據點。
另外有些人還心中有數,他可能還叫不走部民。現在那些淳樸的部民不再是白板一塊,他們也有了不少自己的思想,有了公產和私產的概念,奴隸們也有了自己價值的衡量,到一定時候有權給自己贖身,更重要的是他們離了部落不是活不了。如果現在不按華盟的要求來,那將來他們說不定就會人財兩失什麽也得不到。
這個會議開了好幾天,華盟方面沒太為難這些首領,在他們權勢將失的情況下盡量為他們設計了今後能繼續保持富裕生活的方案。一個個部落轉化為家族形式,以家族形式來分割原來的那種公有製、私有製和奴隸製夾雜的部落財產。除了部分分給平民戶,其它都是首領自由分配。
一個個部落也落地生根,以人口多少劃定大致的區域,以外的地方則收歸政府,由政府負責買賣,這其中又給了這些有錢人的機會。定居後的以後生產發展華盟也有了比較長遠的計劃,其中又是大部分是他們有錢人的機會。
無奈的大小汗們最後也隻得同意了華盟的方案,照此下去再汗不汗的很可能會給自己惹禍,人緣好的那就去做個府、縣,沒人抬舉那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做個富翁吧。外面辦個牧場、農莊或工坊什麽的,自己把家按在城內,這個生活好像也不差。
所以華盟的這次收尾行動並不是軍事上的麻煩,而是各個部落的生產再組織上的繁雜。首領大業主、部民小業主、奴隸工人化,華盟培養的草原人也充當了政府機構的辦事人員走進了各個部落去組織這種再分配活動。在首領們爭取自己最大的利益的時候也使部落平民開始有了自己獨立的天地。到這時,就是那些暗有主意的人也不得不放棄原來的計劃,可以分到部落財產的平民和有自由希望的奴隸可不會答應那些從中作梗的人。
東到呼倫貝爾草原,西到到金山山脈(阿爾泰山),貝海兒湖(貝加爾湖)、唐努山以南,朔方道、涼州道以北的地方正式成了華盟的一個全權治理地方關內道。
相對於關內道的一氣呵成,隴右道則要麻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