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快活’其實就是讓你快點活完。”——又一個新年假期,楊國慶過得很快活,可事後卻在感歎,時間過得太快,作業都還沒做。於是楊德就這麽對他這麽說。) 黃帝歷3821年,宋宣和七年,金天會三年,二月二日。
金,上京城皇宮內。
吳乞買、諳班勃極烈完顏杲、國論勃極烈完顏宗乾、完顏宗望、宗弼、宗輔、婁室等人聚於一堂,他們都是一身戎裝。
吳乞買表情嚴肅的坐在高座上,其他人立於下面。
“陛下,我們真的必須得走嗎?”完顏杲抬頭看著吳乞買問道。
吳乞買看了一眼這個兄弟,沒說話,而是看向完顏宗乾。
宗乾會意地開口說:“杲叔,三、四萬華盟軍已來到了淶流水,長春州的二萬多華盟軍也可能要過來,你說我們最後能打贏他們嗎?”
“我們至少能和他們拚一下,就算最後贏不了他們,我們也可以往五國部方向退呀,為何要離開我們的家鄉?”完顏杲大聲的說道。
“杲叔,拚是可以拚一把,可拚完後呢?我們還能剩多少人?就算我們能往五國方向退,就算華盟可能不想進那個窮山惡水,可那邊又能養多少人,我們還有希望嗎?”宗乾倒是繼續心平氣和的說道。
“華盟會跟著我們的,他們已有軍隊駐扎在率賓府了,到時候我們還是要被兩面夾擊。”完顏宗望接口說道。
“杲叔,去年過來的一些部落中可能混有細作,現在下面的部民和奴隸已有不穩跡象,我們可能拚一把的機會都要沒有,所以還是趁現在先走為好,我們也只有向北進草原才有活路。”
宗輔也跟著說道。
完顏杲看了看這些二代,顯然沒有一個人是支持他的,“那先皇的陵墓,那些祖陵不管啦?還有那些部民也不管啦?”
“那也沒辦法,不過挖人祖墳的事華盟不會乾吧。至於那些部民,現在我們肯定是不能都帶走,否則我們自己也要走不了。再說,只要我們有大軍在,在草原上何愁弄不到人口。”宗乾說道。
如果換成幾年前,那他們若打不過就往五國部裡面走,這是很自然的想法,可現在不一樣了,一個他們不再是小部落,而是有五萬多軍隊的大集團。
另外他們也已見識過大世面,已知道了外面有著極廣闊的天地,這叫那些年輕人怎麽肯縮進那個窮山惡水之中去?
現在既然看不到有贏華盟的希望,那保持完整的實力進草原發展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漢人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吳乞買他要把自己大哥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大金延續下去,那這些二代們提出來的建議是十分可行的。而且走出這個小地方也說不準就是個起死回生的轉折,誰說就不可能像遼太祖那樣去建立個大帝國。
至於要拋下大量部民,那更不是大問題,只要自己完顏族在,那到哪兒都是完顏族的大金。
有點迂腐的完顏杲最後是完敗。
早已做好了出發準備的金軍隊伍在這次簡短的會議後馬上就開動了。
這次行動他們玩得很絕,為了不驚動大眾,為了不引起混亂,他們仍舊如以前出兵一樣隻帶了少量的家屬,那些正妻、父老一個也沒帶,吳乞買把皇太后、皇后都給丟下了。不過他們那些稍大點的兒子都帶上了。
華盟不會波及家屬百姓的好習慣也使他們能狠下心來丟下大部分家人,
也許在他們內心還有一點心思,即若是出去後不能成功,那此地還能留下點血脈。 一個包括馱馬輜重七、八萬人的隊伍先向西然後轉向跨過鴨子河直衝北方。
北方現在是自立為奚人皇的王離保的地盤。
王離保這個皇帝的小日子可比吳乞買要過得舒服。自一開始金國派了點兵去沒能奈何他後,吳乞買就一直沒怎麽去理會他,因此他就過得逍遙自在、快快活活。
一是形勢使然,吳乞買面臨內憂外患搞得焦頭爛額,就自然不想去多理會王離保這個小跳蚤。而王離保面對現在複雜的世界形勢也有了充分的認識,外面的世界比較危險,還是在家裡安全,就安分守己的在鐵驪府做他的奚人皇了。
不過當王離保在燒得火熱的宮內,咪著華盟特產精裝“二鍋頭”、看著美人們跳舞時,一個晴天霹靂就打了過來。
“金國有好幾萬人馬向我們鐵驪府過來。”一個喘著氣的軍士闖進來說。
“什麽?”王離保被驚得跳了起來,肥胖臃腫的身材一下就把身前的案幾給帶翻了,案上價值不菲的一瓶“二鍋頭”骨碌碌的滾倒在地,裡面的酒在不停的流出來。
可王離保已管不了這些,女真人有幾萬兵馬過來,就他那幾千兵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逃。”這是他的唯一反應。
鐵驪府一陣雞飛狗跳、哭爹喊娘,王離保就帶上幾千人馬和能騎馬的奚人開始逃竄。他甚至都顧不上家人是不是跟著,他隻緊張積攢好的幾車黃金財物。
不過他並沒有往北逃,而是向西,他想去投奔華盟了。
不管怎麽說,現在金國既然出動了幾萬大軍,那他這個皇帝的美好小日子也到頭了。而且兩年的聲色消磨,他也沒了再去開拓的雄心。
至於他選擇投奔華盟的理由說來也好笑,酒,他是為了酒。
自從華盟出了高度的“二鍋頭”後,地處嚴寒的王離保就一下喜歡上了它。
盡管華盟對外隻銷售昂貴的用玻璃瓶裝的精裝酒,但錢對他來說不是問題,所以這兩年多來是天天喝得醉醺醺。這樣的結果就是上了癮,一天不喝就要渾身難受。
因此,他就常常在想,如果有什麽不好,那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華盟,否則到其它地方萬一沒了這個酒自己不就要被活活折磨死啊?況且華盟對他來說是最沒有危險的地方,華盟以前就沒拿他怎麽樣,華盟境內也還有很多的奚人。
為了這個,他還搜刮積累了幾車的金銀財寶,準備當作以後的酒資,準備不可謂不充分。
就這樣,這個被華盟放回來給吳乞買搗亂的家夥乾淨利落的往華盟地盤逃了。
吳乞買對這個也敢稱皇帝的小醜自然是恨得牙癢癢,正是王離保的不知天高地厚,使吳乞買在金國內的威望下了一大截。若非旁邊有幾萬的華盟大軍,吳乞買早就發兵去把他滅了。
現在既然要離開此地,那就不介意在北上的時候乘機把王離保給滅了。既解了恨,或許還能弄點兵。因此金國大軍就偏了點方向向鐵驪府進發。
只是吳乞買沒料到王離保早就被酒精消磨了意志,一聽有金國大軍來是想也不想的溜走了。等吳乞買來到鐵驪府時,這邊是只有一點老弱的空城。
吳乞買看到這個情形後是愣了愣,不過他沒有遷怒於那些老弱,對王離保也不再那麽憤怒了。
因為他有點理解王離保了,他自己不也在華盟軍到來之前就先逃了嗎?在這個世界,若沒有實力,那心再高到最後還是要落個落荒而逃。
王離保多半是個小醜的下場,而自己若不想落個這樣的下場就需要加倍的努力。
最後吳乞買下令,去收拾一點物資就趕快繼續往北前進。
此時華盟軍郭得勝部已躍過了淶離水,劉奎部也挺進到寧江州, 而楊二部也來到了出河店,他們都收到了女真軍已全部出動了的消息,但細作傳出的消息也就這麽多,至於女真軍最終往哪個方向卻是不知道。因此他們還在步步為營的謹慎前進,就怕女真軍集中力量單打一邊。
而令他們感到奇怪的是後來一直沒有收到哪兒有女真軍蹤跡的報告,就好像消失了一樣。金國京城內很正常,但絕對沒有大軍的存在,軍隊肯定是出來了,細作的信息很肯定。可外面卻找不到,三部華盟軍都疑惑了起來,也更謹慎。他們哪能想到吳乞買會丟下所有部民跑路呢?
所以他們越發的慢了,就按他們的前進速度,等他們最終來到金國京城估計吳乞買早就不知到哪兒去了。
最後是幸好迷上了“二鍋頭”的酒鬼王離保撞了上來,華盟軍才知道女真軍往北面去了。
“不好,他們要溜了。”別人還在疑惑,楊二卻馬上猜到了吳乞買的意圖。
“他們要想和我們來捉迷藏對抗怎麽可能把京城、親眷、百姓都丟給我們?要把京城給我們那也要把人撤走才是。”
“那他們會不回往五國部那邊去?”有人問。
“那更不會,他們丟下了部眾,僅幾萬軍隊進五國那邊是找死,就那個地方搶也搶不到什麽,幾萬人馬吃什麽?我估計他們最大的可能是進草原,那邊才有挪騰的空間和解決生存的問題。”
有了預判的楊二馬上給另兩部送信,讓他們趕緊去接受京城和跟上來,他自己帶了近兩萬人在部分王離保手下的人帶領下馬上向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