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醒來時,眼前是滿臉怒氣的大金牙,和一乾面色不善的打手。
而自己,被捆在一根柱子上,不能動彈絲毫。
他掙扎了兩下,發現沒法動彈,視線在在場的人臉上飄忽,驚慌開口。
“金總,這,這怎麽了這是?”
大金牙冷笑:“你有臉問我怎麽了?你自己剛剛有多囂張忘了嗎?”
隨即大金牙拍拍面前的桌子,當即有人走上前來,拿出一部手機,放在了陳二狗面前。
“自己看!”大金牙咬牙切齒。
只見視頻中的自己,盡管被綁著,嘴裡仍不閑著,大笑著辱罵著在場的所有人,特別是大金牙和大金牙的家人,受到了他的特別關照。
那趾高氣昂的模樣,活脫脫像一個勝利者。
“你們這些惡心的東西,老子潛伏進來十余載,就是為了這一刻!你們之前乾的事兒我就不說了,就今兒這包粉,這麽重的,夠判你們死刑了!
我告訴你們,其實我早就想把你們端了,若不是今天我隊長被你們打成那樣我沒忍住,過段時間我肯定能收集到更多的證據!
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了,你們就是群肮髒的老鼠,逃不掉的!”
然後被一名打手一拳打到臉上,整個人暈了過去。
這就是大金牙最擔心的事,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怎麽判暫且不說,但今天這筆交易,是他的試水,現在看來也很有可能是終焉,足以交代他這一輩子!
“說!你那隊長跑到哪裡去了?”
大金牙厲聲道。
陳二狗此時都要哭出來了,他知道個錘子。
“不是,金總,那不是我啊!我也不知道怎麽著,就在廢棄工廠那我就感覺一下子沒了意識啊,我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大金牙冷笑道:“不知道?那還真有意思了,你被鬼上身了不成?”
葉茗在一旁點點頭。
陳二狗不知道怎麽反駁,畢竟他現在也是一腦袋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一個勁兒地否定,求饒。
“你不說是吧,放心,我們會找到他的,隻是想不到,那麽多年就養了一條白眼狼!”
大金牙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揮揮手,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他管不了這麽多了,為了自保,他隻能先滅口!
陳二狗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麽,盡管他不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涼了。
“金總!金總!誤會啊,我絕對是被冤枉的!”
陳二狗瘋狂地掙扎著,但面對越來越近的昔日小弟,他隻覺得滿嘴苦澀,心中更是死寂。
一個塑料袋套在頭上,不消兩分鍾,陳二狗便窒息而死。
大金牙盡管再冷血,終究是跟了自己那麽多年的心腹,也不太忍心看。
歎了口氣,隻怪自己識人不明。
“阿虎他們有消息了嗎?”
“還在找,那晉安受了重傷,跑不遠的。”
“繼續找!”
“是。”
…………
晉安覺得自己現在很興奮,他馬上就要邁出最後一步了,殺了眼前這個男人,自己就能取而代之,再也不用看別人的眼色,當一條狗。
躡手躡腳地接近他,晉安隻覺得內心忽然平靜了。
鼾聲,輕微的腳步聲,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甚至是胃和腸道蠕動的聲音,在這一刻都仿佛在耳中清清楚楚地交織著。
要來了,要來了!我生命中的轉折!
晉安臉上掛著瘋狂而無聲的笑容,伸手,揮刀。
“你在幹什麽?”
那個男人睜開眼,輕而易舉地握住晉安拿匕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晉安因恐懼而僵硬的臉。
晉安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與那個男人的差距,如同剛出生的嬰兒和久經戰場的冷血老兵。
他沒有還手之力!
男人坐起身,歪著頭,饒有興致,看著顫抖的晉安。
良久,男人似是有些意興闌珊:“這就是你的本事,這就是你最凶惡的一面?小孩子一般,沒意思。”
說罷,用力一擰晉安的手腕,晉安吃痛,松開了手中的匕首,男人凌空接住匕首,反手將其捅入晉安的胸口。
“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我比你強,我就是食物鏈更高級的存在,你就該被我剝削,而你作為一隻老鼠,想要反噬一匹狼,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沒有實力卻妄想改變命運?平日裡不服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殺死我?對我充滿了恨意?
那,我留你何用?”
男人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淡漠地笑著,說出這番宣判了晉安死刑的話。
晉安張張嘴,想要發出一些聲音,可是恐懼徹底撕裂了他的聲帶,他隻能瞪大眼睛,無聲地嘶吼著。
“去吧。”
男人已經覺得無趣了,收回手,抬腳踢在匕首柄部,整把匕首,連刃帶鞘,一並被送入晉安的心髒!
晉安無力地向後倒去,心中十分迷茫。
不應該的!
為什麽?我不是已經殺死了他嗎?他為什麽還會出現?
不……難道我沒有殺死他?
這是一個夢?可為何,恐懼,劇痛,發自內心的寒意,都是那麽的……真實?
或者,之前的才是我的夢?
我從未殺死他,從未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從來都隻是他的一條狗?
不對……我殺死了他一次,就能殺死第二次!
晉安右腳向後一踏,穩住了倒下的身軀,右手伸進了自己的傷口, 把匕首慢慢地挖了出來!
血流如注,但晉安絲毫不在乎,臉上重新掛起狂狷而瘋狂的笑,目光中燃起暴虐的殺意。
男人微微吃了一驚,眼睜睜地看著插向自己腦袋的匕首。
不閃不躲,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噗呲。
晉安仿佛能夠聽到匕首沒入頭骨,刀刃摩擦血肉,血管破裂,瘋狂噴湧的聲音。
兩人面對面,兩張臉的距離不過兩公分。
晉安嘴角幾乎咧到耳朵,露出森然的白牙。
“還是我贏了,老鼠咬死了狼!”
男人還是一副淡漠地樣子,仿佛即將死去的不是自己,隻是低聲說道。
“我不是狼,我是你的報應。”
話語似乎有著魔力,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
“不!”
晉安猛地驚醒。
腦子裡渾渾噩噩,回憶起了不久前的事。
自己渾身傷勢,忍受不住,踉踉蹌蹌走到了廢棄工廠不遠處的垃圾場。
找了個巨大的水泥管,鑽進去就昏了過去。
緩緩爬出水泥管,晉安眯著眼,適應著突然的光亮,可當他能夠看清周圍的情況時,卻不敢置信地瞪著眼,驚駭著張大嘴,瞳孔縮成針尖一般大小。
不遠處,坐著一個男人,太陽穴處被銳器扎了個對穿,甚至能看到灰白色的大腦在跳動,鮮血順著傷口往外流淌。
他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轉頭看向晉安,森然一笑。
“你醒了?你的報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