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晉安猛地停住腳步,待在原地,說實話挺滑稽的,但在場沒人注意到晉安的模樣。
甚至沒有在意剛剛黑西裝一腳踢開大金牙,注意到的,僅僅隻是黑西裝剛剛喊出的話。
什麽鬼?收網?還隊長?
別說其他人了,晉安都是一臉懵逼,都忘了自己要捅死大金牙的想法,呆呆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試探著問道。
“我?”
“黑西裝”此刻一臉焦急之色,準備跑路,看到晉安竟還站在原地,不由分說,拉上晉安便往一旁的巷子跑去。
沒錯,這個黑西裝被葉茗上身了。
晉安沒有了殺念支撐,一停下來全身便如脫力一般,哪裡能夠抵抗,直接被葉茗架著就溜了。
一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剛剛那個戲劇化的展開是怎麽回事。
還是大金牙坐在地上捂著屁股,率先反應過來。
“乾!是臥底,趕快給我把他們追回來!”
一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向兩人消失的小巷子追去。
葉茗架著已經沒了氣力的晉安,快步走著。
整個人沒有了那口氣支撐,一下子放松下來,晉安瞬間便沒有了多余體力,整個人虛弱無比。
晉安神色有些慌亂,他以為面前的人真的是臥底。
“你…你是條…臥底?”晉安猶豫半響,開口問道。
葉茗搖搖頭,露出溫暖人心的笑容。
“我不是臥底。”
這下子晉安就徹底摸不著頭腦了:“那你剛剛是…”
葉茗咬咬牙,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我承認,我是一個壞人,幫金老板幹了不少髒事,但我從來沒殺過人!
如果我剛剛放任你殺死金老板,你肯定也會死在那裡的,我不想看見金老板死,也不想看到你死,所以便佯裝臥底,震懾住了他們,先把你帶走。稍後我會向金老板請罪的。”
晉安有些不相信,狐疑地問:“你…就為了這個?”
葉茗冷笑:“不然呢?難道為了你的錢,還是你的色,需要我冒著事後被老板重罰的風險救你,我隻是實在是無法忍受有人死在我的面前。
不然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麽圖謀?難道我還能被鬼上身了不成?”
晉安一想,面前這人沒有理由坑害自己,身上的貨已經被他們搶走了,自己完全沒有了利用價值,他們還惦記自己什麽呢?
這麽一想,晉安神色也柔和了一些,但還是有些疑惑。
“那你為什麽連著貨也帶走了?”
葉茗歎了口氣:“別看我們老板這樣子,其實他比你還要狠,還要精明,他可是一步步在城市裡打拚起來的,如果你以為他沒腦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隻有搶走貨,加上我說的話,老板才會在急切之下誤會。”
晉安聞言了然,默默地隨著這個心中還有良知的男子一步一步走著。
“我還是不太明白,我隻是個陌生人,你何必要管我的生死?”晉安猶豫了良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葉茗歎了口氣,面帶悲戚之色,無奈地苦笑,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從小就無父無母,上著孤兒院裡的小學。
中學也沒有上,到了十六歲就出來廝混,和一堆有著這樣那樣故事的可憐人,在這個社會上艱難地,為了生存下去而掙扎。
我在一間餐館做過服務員,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客人,天天去那裡吃飯。
我和他聊過天,他看中了我的聰明伶俐,我清楚地記得,他當時說,跟我乾,我每個月給你這裡的錢的兩倍。
兩倍也隻不過兩千多罷了,但是那時對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巨款。
我也不怕他騙我,我本來就一無所有,也無懼再陷入泥間。
他就是我現在的老板,那時隻是一個比較有名的黑道頭領。
慢慢的,他越做越大,地位越來越高,而我,也隨著他平步青雲,做到了現在組織二把手的位置。
我是老板最信任的心腹,因為我敢拚,敢做,敢為他做無數髒事。
但是我敢保證我從沒有殺過人。
後來,我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我的女兒已經三歲了,她很可愛。”
說到這裡,葉茗的眼中閃過淚光,留下兩行清淚,但嘴角卻劃起弧度,笑容中洋溢著幸福之色。
“他們以為我隻是老板公司的高層,而不知道我經常外出到底是做什麽,但她們深深地愛著我,我也很滿足現在的生活。
可一個月前,我被查出來肝癌晚期,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躲在房間裡,回想我這一生。
我這才發現,我竟做下那麽多惡事!
或許老板對我來說是有著知遇之恩的伯樂,也是給了我一切的神,但是,他對於那些生意上的對手,或者招惹了他的人,他就是惡魔!
而我,就是惡魔的爪牙。
我一直在想,或許是因為我罪孽太重了吧,才讓我三十多歲便得了癌症。
但是,父債子償,我不知道小小的癌症能不能抵消那些人的痛苦, 但我不能讓我女兒受我牽連。
因此,我決定救下你!我想通過挽救一條生命,來抵我的債!”
說到這裡,葉茗臉上已經是一副決絕之色:“以前我沒得選,如果可以,我也想當個好人!”
晉安聽了這段話,頗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他從沒有想這麽多,他一直是一人溫飽全家不愁。
“因果報應…嗎?我是不是也會…不得善終呢?”晉安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男子死前睜大眼睛驚駭欲絕的面容。
葉茗臉上掛著淚,帶著溫暖的微笑,悄悄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說:一定會的,你要加油!
此時,一乾大金牙的馬仔也在這錯綜複雜的巷道裡找到了兩人。
葉茗見狀,神色一變,帶著一絲驚慌,卻強自鎮定,冷靜開口。
“你先走,我幫你攔住他們,老大肯定反應過來了,你被抓到就死定了!”
晉安一咬牙,強撐著離開了葉茗的攙扶,一臉感激之色。
“大恩不言謝,我晉安將來必有厚報!”
“快走吧,來不及了!”說著葉茗快步迎向那些人。
晉安這才想起來,忘記問對方的名字了。
“你叫什麽名字?”晉安衝葉茗背影喊道。
葉茗頭也不回:“我叫林湛,我們有緣再見!”
“林湛……”晉安默念這個名字,轉身就走。
拐過面前的拐角,他聽到身後先後傳來兩道叫聲。
“陳二狗,你他媽發什麽瘋?”
“隊長快跑,一定要帶著證據安全離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