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男子也不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金瑞,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似的,看得金瑞頭皮發麻,一下子,竟忘了之前男子所做的一切和周圍的變化,隻想……脫下鞋子甩在他臉上。
葉茗察覺到了金瑞眼中的嫌棄,不過他也不在意,微笑著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叫葉茗。”
金瑞心中充斥著疑惑,但言語卻十分冷淡:“你叫葉茗乾我何事,我問你,之前的事是怎麽回事,為什麽……”
說到這裡,金瑞有些說不下去,因為,太匪夷所思了。
“為什麽滔天的火焰會消失?為什麽所有人消失不見?為何明明是晚上卻升起了太陽?”
葉茗仍然一臉微笑,溫暖的笑容好像能消除一切陰霾。
金瑞目光微凝,心中卻一震。
對!這人是誰,為什麽突然出現了,還有……
葉茗指指金瑞的口袋,道:“你先看看時間。”
金瑞有些狐疑,可還是下意識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下午四點?下午四點!
距離表演開始……還有三小時?
金瑞猛地回頭,發現一桶桶汽油安靜地擺放在舞台上,等待著他的布置。
“這……這是怎麽回事?”金瑞徹底懵了。
葉茗挑起嘴角:“因為之前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想啊。”
“臆想?”
金瑞搖搖頭。
“不可能,明明這麽真實!”
葉茗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準確地說,也不能叫做臆想,那其實是你的幻覺,你想要它發生,所以它發生了,但實際上,它並沒有發生!”
金瑞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什麽發生不發生的,你到底是誰。”
葉茗負手而立,整個人的氣勢驟然一變,傲然道。
“在下地府拘魂局,執行官,葉茗。”
“地府?”金瑞一臉哂笑。
“你睡醒了嗎?還拘魂局執行官,聽都沒聽說過,不知所謂!我還有事,請你快點離開這裡。”
說罷便要轉身去動那汽油桶。
葉茗撓撓鼻子,感覺有些無奈,好像,被當作閑雜人等了。
但此時金瑞心中同樣不平靜,他才不會相信自己會這麽陷入幻想,他很懷疑葉茗是那種有些手段的人,也不敢直接出手試探,隻想要趕快把他打發走。
但要說害怕吧,也不至於多麽害怕,反正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最差還能差到哪去?最多只是怕葉茗打亂自己的計劃。
不過金瑞想要葉茗離開,葉茗卻不願意放棄金瑞這麽好的演員。
沒錯!葉茗就是想讓金瑞和他拍片!頂級編劇加頂級演員,想想就刺激啊。
金瑞正準備搬動最大的那桶汽油,便聽見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我來幫你吧?”
金瑞回頭剛要呵斥,卻發現葉茗正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嗑瓜子。
那……聲音是誰的?
再回頭。
“臥槽槽槽槽槽?”
自己看到了什麽?自己的影子在拖動碩大的汽油桶?
這一刻,金瑞隻覺得三觀盡碎,內心堅守的無神論好像……傳出了碎裂的聲音。
瞪大眼睛,金瑞驚駭地看向葉茗,他敢肯定,這件事絕對和那一臉賤笑的男子脫不了乾系!
“你幹了什麽!!”
葉茗一臉無辜:“幫你啊……”
“你幫我什麽!這鬼東西是什麽玩意!”金瑞感覺很崩潰,
你幫我個錘子你幫我,你怕不是要嚇死我吧! “你自己的影子你問我是什麽玩意……”葉茗小聲嗶嗶。
金瑞看著自己的影子歡快地拖著大桶跑來跑去,內心崩潰之余還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這比起剛剛的幻覺,更像是幻覺吧。
肩膀突然被人按住,葉茗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金瑞的身旁,金瑞隻覺得渾身血液流速都慢了不少,身體變得僵硬,任由葉茗靠近自己的耳朵。
“幫你布置汽油雨,幫你聚集你的仇人,幫你點一把火,幫你把他們全部乾掉!”
葉茗說話的聲音帶著笑意,可說的話卻讓金瑞內心發寒。
他……知道自己的所有想法。
“你是他們的人?”金瑞突然閃到一旁,離葉茗三米遠。
葉茗的手還保持著按著金瑞肩膀的模樣,笑著搖搖頭,道:“我說過了,我只是一個地府的小公務員而已,你可以放心。”
金瑞眼角抽搐,手指骨節被捏得哢哢作響。
放心個頭!怎麽想都覺得你說的更可怕吧!
見金瑞不說話,葉茗便露出一抹神秘的笑,道:“此仇,何解?”
金瑞內心大震,指著葉茗道:“你……你是那個老先生!”
葉茗滿意地點點頭,對嘛,這種反應才正常呀。
“你不用準備了,他們今天都沒有辦法來了。”
金瑞的手僵在半空中:“什麽意思?”
葉茗滿不在乎:“字面意思咯,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裡,你的計劃我知道,你的過去我知道,你的本領,我同樣知道,所以不僅他們來不了了,我還讓警察來抓你,這會……他們應該找到你藏匿的屍體了吧。”
金瑞心裡一涼,隻感覺所有的布置功虧一簣,所有的所作所為失去了意義,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活下去的願望。
雙腿一軟,金瑞跪倒在地,雙手撐著身體,咬著牙問道。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葉茗歎了口氣:“他們罪不至死,你母親的死,和他們無關。”
“我不管有沒有直接的關系,總之到這一步,都是他們逼的!”
金瑞失了最後一絲希望,完全失去了理智,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地上彈起,一拳打向葉茗的臉。
葉茗沒有躲,金瑞……也沒有打中。
他從葉茗的身體間穿了過去。
“怎麽會!”金瑞呆滯地看著拳頭和面前那明明看起來沒有動的葉茗。
葉茗摩挲著下巴:“我有說過,我不是人啊……”
金瑞看著明媚的陽光,再看看這個絲毫不怕陽光的鬼,隻覺得小時候母親給自己講的鬼故事都是騙人的……
對了,這個人,好像也沒有影子……
金瑞徹底放棄了抵抗,頹然坐倒在地。
不然還能怎麽樣,打是肯定打不過了,被個鬼陰了一把,這找誰說理去。
“說吧……你想怎麽樣,為什麽要這麽害我。”
金瑞看著天窗外漸漸被染成金色的天空,無力地問道。
“害?”
葉茗搖搖頭,走到金瑞身旁。
“恰恰相反,我想要做的,是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