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寒草可提升力量百余。寧……紀寧要參戰，企圖封爵，我是為他。這潭水，這茅屋，是巫師瑪德琳所留。瑪德琳是我師父。”

　　“瑪德琳呢?”

　　“在安息，教會地牢。”陳清秋起身，“該說的我說完了，殺吧。”

　　“你走。”陳吉安一笑，“你給我講了這麽精彩的故事，我不忍殺你。要生要死隨你——不過我有句話免費奉送: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若有一日你站在絕頂俯瞰這一切種種，不過是玩笑一場。當然，還有一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怎麽想，怎麽看，隨你。”

　　“萬一真有一日你能成聖，記得點撥你的，是殺父仇人陳吉安。”

　　“不送。”

　　陳清秋沉默片刻，轉身出門，才一出門卻又再次退回，將碧寒草放在陳吉安手中，“算是你殺掉陳北玄的報酬。我原想拜托你，紀寧娶妻之日殺他滿門。”

　　“不過，就算了吧。”

　　陳清秋笑，透過茅草屋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熠熠生輝。

　　“清秋，你這是……”

　　出現在門口的紀寧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陳吉安也是鬱悶得想要吐血，突然這麽一出狗血言情劇讓他有些心力交瘁。

　　又踏馬是一個看戲只看到結尾的。

　　陳清秋仍是靜靜地看著陳吉安，目光如水。仿佛根本沒聽到紀寧的聲音。

　　陳吉安隻覺自己仿佛要融化在這目光之中，但他知道，這眼神應該是屬於紀寧的。他只是替代品，被利用的工具。

　　但是老子竟然有點心甘情願?

　　“紀寧，從此你我恩斷義絕，昨日種種便化作泡影，你忘了吧。”

　　陳清秋看向陳吉安的目光愈發柔軟。

　　“你這是幹什麽！我是紀寧，你的寧哥哥！”紀寧吼了起來，滿面通紅，一臉的驚愕及悲憤。

　　“他才是我的意中人，是那個能在站上巔峰的英雄，能……娶我的人。”

　　陳清秋仍舊不看紀寧，但卻是突然間淚如決堤。

　　陳吉安看得清清楚楚，就連她臉上滑落淚珠當中倒映著的自己，都清晰無比。他不用猜測也知道，為什麽她會如此悲痛，為什麽會赤身裸體下寒潭。

　　她一定是跟紀寧做了她覺得有違人倫的事情。

　　她覺得汙穢。

　　她想要用著冷冽的潭水洗滌自身。

　　再做一次好人。陳吉安起身，看向紀寧。

　　“人世間有許多事情可以強求，但不包括女人心。”他沉聲，走到紀寧身前三步外，直視他那雙滿是傷痛、憤怒、不甘、疑惑的眼睛。

　　“論武道，我遠不如你。論風度，我同樣距你甚遠。論身份，你是名門天驕，我只是混跡底層的混混，惡棍。”

　　“你若是要拔刀，我奉陪，哪怕立死。只是你真的如此做了，她的心卻再也不會如屬於你。一個沒有心胸，沒有肚量，沒有隱忍能力的男人，你認為能俘獲陳清秋如此佳人的心?”

　　“陳北玄一女二嫁，妄圖利用西門劍晨殺你全家，你做了什麽?痛苦，流淚，埋怨?我殺了陳北玄！哪怕我知道他是她的父親。傷害她的，拚上性命我也要為她討回！不論是誰！”

　　“還不清醒?是她在保護你！”

　　“他要的是英雄，偉男子，哪怕是未來的，成長中的。捫心自問，你，真的有這個勇氣?嗯?溫室中的花朵，紀家的大少爺。”

　　“愛她，離開她，

為她祝福，或許你還有希望。”　　陳吉安微笑。

　　安息都是粗人，沒什麽文化。

　　這一番電視劇中常見的惡心得要死，膩歪的要命，做作得不得了，邏輯上狗屁不通的台詞，會見效吧?尤其是用在這種純情小少年身上。

　　紀寧閉目，久久不語。

　　陳清秋也終於轉過頭，笑得燦爛，笑得絢麗，以至於陳吉安差點就以為她是發自肺腑。

　　“我們結束了，紀寧。”

　　結束了，結束了?紀寧仿佛癡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癡兒，還不醒來！”

　　陳吉安突然爆喝！

　　他目光如炬，負手而立，甚至連李查和康斯坦丁都產生了一種要跪倒在他的說教之下的衝動。

　　“難道你要徹底辜負了陳清秋！是男人，就去苦修武道，讓這天下再沒有敢輕視你，輕賤你，侮辱你，教訓你之人！”

　　紀寧低頭，歎息一聲，“陳吉安，我記住你了。善待清秋！若是被我發現，你怠慢於她，上窮碧落下黃泉，你我不死不休！”

　　陳吉安很滿意，這小子說的是標準台詞。果然是純情少年好騙，三句兩句就瘸了?

　　眼看著紀寧遠走，他看了看陳清秋，“傷口……算了，於我何乾。這次替你做擋箭牌算是我贈送，你這把爛草的情我不欠。”

　　“走吧，記得救命之恩你還沒還清。”

　　陳清秋沒說話，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陳吉安，然後決絕推門而出。

　　如同石化的李查和康斯坦丁這才回過神。

　　“安哥，告訴我，你是裝的。”李查有些結巴，“你別嚇我……”

　　陳吉安大笑，“當然是裝的，我在騙那個不開竅的小男孩啊！”

　　“你裝的太真了！”李查幾乎喊了起來，“我都以為你轉職神棍了！”

　　“你不懂，真正的嘴炮大師，要站在道德製高點去說教。”陳吉安拍了拍李查的肩膀，“你去忽悠他，當然要裝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臉孔。”

　　“紀寧十九歲，你十七。你說他是小男孩?”康斯坦丁突然補了一句。

　　李查呆了呆，“我聽說某些蠻子氏族的強者，可以奪取他人的身軀。安哥，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滾蛋。我是不是陳吉安你們不清楚?”

　　陳吉安嘴上說的硬，但心裡其實有點虛。穿越跟奪舍，區別大嗎?大概強者穿越叫奪舍，弱雞穿越才叫穿越吧?

　　於是他連忙轉了口風，“瑪德琳是巫師，她既然曾經隱居於此，肯定在這鬼地方布下了強力的法術禁製，一般的蠻子以及荒獸恐怕不敢過來。我們在這躲幾天苦修造化極意經，順便把碧寒草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