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古瀟的目光定格在那光柱上之時，驚變陡然發生。

虛空中的身影頃刻爆碎，青芒激射，仿佛化為一柄柄天刀，猛然切割而下，竟是將這通天徹地的光柱整個切斷。

隱隱之間，眾人仿佛聽到了一聲嘶吼，飽含著憤怒與不甘。

這絕不是魔羅的怒吼，似乎是來源於某一種莫名的生物。

但再如何，這光柱確實是傾塌了，化為漫天的能量因子輻射而出。感受到這一切，沒人敢去吸收。

這能量太過於負面，恐怕會對人體造成極大的傷害。

“拜托了！”

突兀之間，虛空中傳出這麽一道聲音。

那疑似洛神的女子的聲音，帶著些許悲憫。

先前的對話，眾人都無法聽到，但這一聲，他們聽見了。

聞言，老僧的臉上有些痛苦，但仍舊是衣袍一展，右手結了一個印法，掌心內爆發出一股極強的吸力，吸納著這些負面能量。

與此同時，魔羅一聲冷哼，筆挺的身體仿佛化為一個黑洞，以此為中心，負面能量像是乳燕歸巢一般，蜂擁而來，比之老僧的速度還要快出數倍不止。

頃刻之間，負面能量消耗殆盡。也直至此時，眾人心頭稍許安定。

但這一切，但未停止！

光柱消失，凝神望向底部，古瀟突然有些理解胖子先前的自語。

天坑?

那裡確實有一座坑，黑的純粹、深邃。

或者說，這樣的形容還不夠貼切，這分明是一個黑洞，沒有常規的吞噬之力，卻像是能夠吸引人的心神，讓人想要投身其中，卻探索，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麽。

這就像是一個通道，連接著某種未知的空間。

……

“到底還是死了麽?”

魔羅眉頭擰在一起，看不出臉上的喜怒。

聞言，老僧的臉上浮現出稍許怒容，隨後又被壓製了回去，道:“她只是為了保護你罷了！”

“你若參戰，必死！”

這樣的言論，只是讓魔羅冷笑不已。

都是屁話罷了！

“保護我?”

“簡直可笑至極！”

“一句保護我，就要封印我無數年?”

“身為伏羲之子，我不是怯弱之輩，更不需要誰的保護！”

“殺！”

“殺！”

“殺！”

“這才是我應當做的，她怕不是將我當做了補天石，來堵住這座天坑?”

說到最後，魔羅的神色猙獰至極，也憤怒至極。

老僧啞然，隨後搖了搖頭，開口解釋。

“這不是殊途同歸麽?”

“殺敵，是為了平亂。封印一座天坑，同樣是為了平亂。”

“借用你的體質，不用流血，不用犧牲，封印一座天坑！同樣，可以促進你的進化覺醒！”

……

“多說無益！”

“道不同，本就不相為謀！”

“這是她的路，不是我的路！”

“與其被封印在此，祖輩戰死，朋友戰死，同代之人唯有我一人苟延殘喘著，我寧可去大戰一番！”

“再說，究竟是為了封印天坑，還是為了封印罪惡之體，這恐怕是有待商榷！”

強行打斷了老僧的話，魔羅眼神中的殺機爆閃。

“這也是她封印你的原因，她不想你死！”

老僧微微有些歎息。

人族，本就是複雜至極的生物。對外一條心，對內，可不一定。

魔羅是罪惡之體，這樣的體質，更接近於天坑生物。哪怕他是伏羲之子，但卻依舊有人持著不一樣的觀點。

對於難以掌控的，毀滅，才是最好的方法。

這些話，老僧沒有說出口。

但從魔羅的表情當中可以看出，很顯然，他並非不知情。搖了搖頭，將這一切給壓了回去，老僧又道:“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在這天下，還有很多人，在蟄伏著！”

“你說是像你這樣的老家夥?”

“不去戰，不敢戰，龜縮在某處大山中?”

看向老僧，魔羅的神色鄙夷至極。

對此，老僧沒有解釋。滯了半晌，最終也只有一句。

“一代代的努力，天坑早已不複當初的猖獗，但局勢依然險峻。短暫的平和，恐怕是為了最終的爆發，我希望，你能留下有用之身！”

“阿彌陀……”

話音落下，老僧下意識的想要念一句佛號，但卻又咽了回去，隨即搖頭苦笑。

“當了這麽久的假和尚，習慣了！”

“這些人，抹去他們的記憶吧，都是同一陣營之人。”

跟著老僧的目光，魔羅望向院內眾人，微微點頭，瞳孔中沒有絲毫的情緒。

對他而言，這些只是螻蟻罷了，毫無用處，死了也便死了。

但老僧這麽要求，到了此刻，他也不至於為這種小事去爭執。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古瀟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右手輕抬，食指與中指細細摩挲。

感受到魔羅的目光，古瀟神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先前兩人的對話不曾掩飾，他聽得真切，也聽得入神，但卻依然是雲裡霧裡，心中暗暗思忖著。

老僧真的是從山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這樣的存在，天底下還有很多?

魔羅被封印在此地，少說數百年……數百年前便有的大戰?洛神參戰?

那究竟是和誰戰鬥?

闡教與截教?

東方神與西方神?

還是這所謂的天坑?

……

只是，所有的思緒盡皆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給打斷。悚然驚醒之後，古瀟才意識到，這家夥特麽還記著自己呢！

“算了吧！”

發覺魔羅的動作，老僧輕聲說了一句，同時也有些發笑。他耳朵不聾，之前古瀟的話語，他也聽到了。

“先走一步了！”

沒在這上面過多糾結，老僧再次開口，話音落下的刹那，過去身邁步而出！

沿途下到塔底，在那天坑前站定身子，過去身沒有絲毫的遲疑，瞬息爆碎成漫天的金光。老僧的本體狂顫，但手中還是結出一個印法。

金光收斂，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卍”字，大小與天坑相當，而後猛然向下印去。

天坑瞬息洶湧，無盡的黑芒閃爍，像是有著靈智一般，與這“卍”字對抗，但卻終究是抵不住以過去身爆碎為代價的鎮壓之意。

黑芒被壓製了回去，“卍”字覆蓋其上。

“還不夠！”

魔羅搖頭。

確實不夠！

天坑雖說大體被封印，但卻並不穩固，依然有著絲絲縷縷的氣機滲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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