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要舉辦試膽大會跟篝火晚會,白天小學生們自由活動,你們就趁機準備吧!”
平塚老師不容置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元舉到嘴邊的杓子頓住,諾大的一樓食堂裡隻零零散散地坐著雪之下等人,稍顯空曠。
“篝火晚會?”紙草眨了眨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粘著殘羹的嘴唇。
“噢——是跳民族舞的那個吧?”三元旁桌,由比濱抬頭,朝著對面的雪之下大呼小叫。
“是手拉手跳舞的那個吧?”由比濱身邊的小町也十分興奮。
見此,雪之下面無表情,將手裡的筷子合攏,無奈道:“你們是想說奧克拉荷馬混音舞曲嗎?除了最後的拖長音完全沒念對一個字。”
“要說,不愧是雪百科嗎?”三元垂頭,有些無精打采地戳了戳盤子裡的飯菜。
“變態君是想誇我嗎?那大可不必。”
“不,我的意思是你太認真了。”
“如果你是覺得這樣會透露出你的無知的話,下次我會考慮的。”
“你的方向完全錯了啊,平之下!”
反覆看著雪之下和三元鬥嘴的樣子,由比濱不禁傻傻一笑,然後將目光投向角落的比企谷,微微閃爍。而注意到此的三元不禁低頭,隨意道:
“比企鵝先生晚上可以和女孩拉手了哦!”
“喂喂,你的稱呼錯了,再說,幹嘛要用上強調句啊!”比企谷耷拉著一雙死魚眼,臉色難看,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黑歷史,於是拿起筷子戳了戳飯菜道:
“試膽大會是由我們扮鬼嗎?”
“扮鬼用的服裝似乎已經準備好了。”只見平塚靜攤了攤手,臉上露出笑容。
“篝火晚會……”自動忽略了平塚靜的話,三元不禁陷入了回憶。
因為小學幫助雪之下的事情,三元在男女兩個陣營都不受待見,甚至被他們惡意中傷,久而久之被孤立了出來,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的性格開始出現轉折。而在以往的篝火晚會,三元都是默默坐在一旁,直到出現一些“好心人”。
“可以和你跳舞嗎?”
“哦,好……好啊!”
“噗,你還真是惡心啊,呵呵,騙你的,變態君!”
沒錯,三元以前的外號有兩個——變態君和偷拍狂。至於為什麽而來,想必他們都清楚。這種情況直到一個女孩的出現,便達到了高潮,那一份隻對他的溫柔被三元用刀子一點點割裂,直到那個女孩徹底消失而去……
“皈依楪影……”三元喃喃一聲,目光不禁投向窗外的天空,“聽說你去了中國……”
……
少頃,為了晚上篝火晚會的順理進行,三元等男人們被分配出去砍伐木材了。而因為被挑起回憶的三元心情有些不好,便獨自一個人往林子深處鑽了好長時間,結果……
“草——忘了我是路癡了……”視線從四面八方掃過,三元覺得完全沒有什麽區別,於是嘴角抽搐著將斧頭放下來,仰頭從並不太茂密的樹林上方辨別太陽的方向。
“之前在營地的時候,面向太陽可以估算出營地在太陽偏右30°左右的方向,現在只要認準這個方向應該可以走回去……呼,還好還好,臨危不亂,聰明如我!”
“唔唔——”突然,一陣急促的呼叫聲從左側放傳來,讓還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三元忽然愣住。
“什麽情況?”三元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於是放下手中的斧頭,弓著身子小步走了過去。
稀稀疏疏的樹乾,光與明不斷交替,很快,三元倚在一顆樹後面看清了不遠處的場景。
“唔唔——”穿著被汙泥濺滿的白色長裙的女人摔倒在地,被繩子綁住,披肩散發,身前站著兩個壯年男子,一個高顴骨,一個細眼睛。
“小妞,別叫了,乖乖把AM型藥物的研製方法交出來,否則——”說著,高顴骨的男人伸手撕下女人嘴上的膠布,沒有一絲一毫憐香惜玉。
“你們殺了人間道,做夢吧,呸!”一邊嘶喊,女人一口唾沫吐到高顴骨的臉上。
“好,非常好,我看你能硬到什麽時候!”高顴骨伸手抹去臉上的唾液,猙獰著臉從兜裡掏出一把手術刀,“先將你這令人垂涎的漂亮臉蛋刮花。”說著,就要上手。
“嘶呼,嘶呼!”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三元不禁劇烈喘息,心臟撲通撲通跳動著,他想跑出去救人,可惜,那兩個男人的腰間明顯有槍,出去就是死!
“怎麽辦……”三元的眼神快速閃爍,伸進褲兜拿出手機用手指敲擊了一條消息後又放回兜裡,“發動金手指,才能轉化——用繪畫才能換取相聲才能!”
“嘭!”一聲高亢的槍聲突然在林子裡炸響,宛若平地驚雷。
“誰?”兩個男人一驚,連忙起身看向聲源方向,手掌不自覺地捏住腰間的槍。
“呼哧呼哧!”三元踉蹌著跑出來,臉上全是惶恐,“死了,都死了……”
“嘭!”高顴骨的男人一槍射在三元的腳邊,喝到:“你是誰,怎麽回事?”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別殺我,往深處走,那裡有我的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三元驚恐地喊叫著,往林子深處踉蹌逃去。
“八嘎!”罵了一聲,高顴骨的男人直接往三元開了一槍,然後和細眼睛一起往另一邊跑去。
“小妞,你最好把AM交給組織,否則你會後悔的……”聲音漸去漸遠。
“草——”三元的臉龐攪在一起,如同一張破布,他緩緩從地上支撐起上半身,但因為大腿被高顴骨開了一槍,鮮血直流。
“喂,死沒死?”三元忍痛看著那仍舊出於呆愣狀態的女人,叫喚道。
“你……”女人眨了眨眼睛,似乎仍然沒有弄明白情況。三元臉色一垮,忍痛蹣跚挪到女人身邊,然後解開束縛她的繩子。
“嘭!嘭!”三元又張嘴朝著那兩個男人的方向模擬了兩聲槍聲,使遠處逃竄的身影越發快速。
“嘶!”三元痛哼一聲,轉頭看著女人漸漸瞪大的眼睛,指向營地的方向,“快往這邊走!”
女人明悟,連忙起身,扶住三元,兩個狼狽的身影往營地的方向逃竄而去。
而已經跑出老遠的細眼睛卻忽然頓住,臉色陰沉下來,“別跑了,八嘎!”
“嗯?”高顴骨微愣,看向停下來的細眼睛。
“草,被騙了!”
“你是說……”
“該死,那小子根本就是在說謊,槍聲不對勁!”
“草,回頭追!”
“別追了,誰知道她們往哪個方向去了,而且那小子肯定早就報警了。”
“八嘎雅鹿!”
“嘭嘭嘭!”一陣發泄似的槍聲回蕩。
……
“叮咚!”營地的帳篷裡,雪之下的手機響起,一條信息被發送了過來,然而,卻沒有人在旁邊。
據營地不遠有條小溪,水流清澈,由比濱和優美子幾個女生穿著泳衣正在嬉戲,而溪流旁邊的小樹下,坐著留美和比企谷。
“你為什麽一個人?”留美抱膝,看著玩帥的幾人,面無表情地問道。
“因為我沒帶泳衣,你呢?”
“老師說今天自由活動,吃完早飯回到房間,一個人都不在了。”
“那個……留美妹妹也一起來玩吧!”這時,穿著藍色泳衣的由比濱走了過來,蹲在留美的面前。
卻見留美搖了搖頭,看向比企谷,“那個,八幡你啊……你有小學時的朋友嗎?”
“沒有,我覺得大家都這樣,所以不用管他們,那些人畢業後就不會再見到了。”比企谷愣了一下,才仰頭回答。
“那只有蹲家你而已吧!”由比濱不禁插嘴吐槽。
“我也沒再見過!”然而, 雪之下卻冒然出言,讓由比濱無比尷尬,隻好轉頭看向留美道:“留美妹妹,只是這些人比較特殊而已。”
“特殊哪裡不好嗎?”比企谷有些不滿,“用英語說是special,感覺挺優越的吧。”
“真是日語的精髓呢……”雪之下抱臂。
“但是,媽媽不認同……”留美的語氣有些低沉,“一直問我有沒有跟朋友好好相處,也叫我在夏令營多拍些照片,把數碼相機塞給我,而且被無視的話會感覺自己是最底層的,挺討厭的,很淒慘的感覺。但是,已經無可奈何了……”
“為什麽?”雪之下問道。
“我曾經拋棄過別人,已經沒法和好了。就算和好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變成這樣,所以我就想,就這樣也好的吧。”話畢,留美將頭埋進膝蓋裡。
“這樣啊……”比企谷呢喃著,“這孩子已經放棄了,雖然常說改變自己就能改變世界,但其實沒這回事,人是憑借固有觀念跟印象評價別人的,孤零零的人就會被迫要求變成孤零零的,努力做什麽而顯眼的話,也會被當作攻擊的目標而已,這就是小孩子王國裡陳腐不變的規則。”想著,比企谷忽然起身,往外面走去。
“試膽大會,希望你玩得開心!”
“蹲家,你怎麽了?”由比濱有些擔憂地看著比企谷的背影。然而比企谷卻從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看著遠處的天空,心裡起伏:
“問題,世界不會改變,但自己能夠改變,於是,要怎麽改變呢?答案——成為新世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