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魯登道夫號上的大屠殺調查最新進展!截至現在,尚沒有任何組織宣稱對這起事件負責!” 那段時間全世界的大街上都是報童揮舞著報紙,四處哀嚎著豪華飛艇上慘案的新聞。
乘客沒有一個幸存。艙內四壁像油漆一樣濺滿血漿。還有“被剁成肉末”的細節描述存在。
“哇哇,殺人鬼,那簡直是殺人鬼啊!”
“渾身沐浴在血光之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揮舞著刀子殺人的面具女子……”
“似乎是白色頭髮的面具女子……”
幸存者被公布出來的發言,被歸結起來就是這幾點。
就像貝莉亞所言,我當時留下乘務人員活口,的的確確是犯下了一個錯誤。
碰地一聲關上了窗戶,將外界的喧囂隔離開來。現在我們是在柏斯,利貝爾與埃雷波尼亞接壤的北部城市。
從帝國去利貝爾,除了空中航線外就是陸路,陸路一般是經過邊境的哈肯大門抵達柏斯。
當然也有從海上偷渡、以及翻越綿延的群山這種不算道路的道路。
因此當年帝國發動的百日戰役,並沒有選擇從海上突破,或者是翻山越嶺,而是直接突破柏斯要塞進而深入利貝爾王國全境,從軍事學上來說是實踐了兵貴神速的理論,這也是對面實在沒有多少戰略縱深,以至於帝國總參謀部判定無需全境突破的理由。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山脈的地底隱藏著跨越國境的地道,如果有這種前提存在,不曉得歷史會如何被改寫――
千年以前崩潰的塞姆利亞文明留下的遺物之一,地底長廊的入口,不知為何被貝莉亞所知曉。雖然她看似一直從事情報搜集方面的工作,但對於級別較低的人物而言,能夠掌握世界上也許沒有第三個人知曉的秘密,實在令人驚奇。
順利通過了幾個貴族掌權的地盤,我們就是通過這條秘密路線,有驚無險――說驚是因為地底潛藏著種種魔獸――地抵達了利貝爾。
然後才發現自己做下的事情已經被掀起一陣颶風,這種將滿船人殺光光的恐怖故事已經順著風一路蔓延到了鄰國。
遊擊士協會強烈譴責這一暴行並聲稱已經展開調查。
教皇國強烈譴責這一恐怖主義行徑並表示,這種違背了愛德絲女神教誨的凶殘舉動必將會受到裁判。
共和國強烈譴責這一反人類的行徑並向事件中的亡者表示哀悼。
利貝爾王國表示強烈譴責,並表示如有必要將會盡全力幫助稽查凶嫌。
“似乎轉眼之間就成了人類公敵呢,我。”
“此類聲明隻是政治勢力的表態,各種冠冕堂皇的說辭背後無非是凸現自己的立場。”
對著苦笑中的我,貝莉亞開始分析。
一向以正義自居,喜歡多管閑事的遊擊士自然是繞開司法系統,要單乾是他們的習慣。
共和國則是自建國時就宣稱自己以人為本,此時也乘機販售自己的理念,特意哀悼了一番死者。
教皇國是教會的總代表,也是精神鴉片的販賣者,對於世俗中的么蛾子也就拉出空之女神來鎮場子。
“遊擊士是為了自己的聲望,共和國是想要招徠人心。教皇國不過做出了無法保證兌現期限的預言,說了番凶手必然不得好死的空話。”
“為什麽不說最後一個了?”看著對方突然閉起嘴保持沉默,我奇怪地問。
“因為我不知道我的助手是否想要知道。
” 貝莉亞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想必她早就知道我盡量地將這個以白隼為國徽的國家撇在腦後,平時能不提起就不提起,這種時候卻壞心眼地想讓我自己開口懇求,一定是這樣。
“作為公認的小國與力圖掌握中立的國家,它除了附和主流“強烈譴責”以外,願意協助帝國調查本身就是作為一種善意的表達。我想我沒有說錯吧?”
貝莉亞讚許地點點頭:“滿分。”
“那麽為什麽還要來這裡?”
我的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怨氣。
“我不僅僅要來這裡,還要去拜訪某個洋蔥頭。”
“洋蔥頭?”
“情報部的理查德上校,相信對這個名字你並不陌生,你老爸的得意弟子……但是我想他很快就要升官了。”
“嗒嗒嗒嗒。”
過了好一會,我才發覺那是自己的上下牙床碰撞發出的聲音。
條件反射一樣緊緊地按住膝蓋,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為什麽一提到父親我就會如此反應,早就忘記了,或者是不願意想起,似乎帶著一種很可怕的記憶,讓我不敢去開啟。
“你還是沒有變呢,艾絲蒂爾。”
“你是故意的嗎???”
看著她若無其事地充當旁觀者的角色,我的臉頰頓時因為羞恥與憤怒脹成血紅色。
“別生氣嘛。我對人稱劍聖的卡西烏斯先生可是敬謝不敏的,剛才隻是偶然提到的呢。”
“騙人。”
“下級不信任上級是一件悲傷的事情,現在我才算領悟到這一事實。”
“這也是騙人的話吧,聽不到一點真實感!”
“哼,被你給說中了,不過沒關系。什麽時候你能夠真正打擊到我才算是成熟了。”
“這麽說,難道之前一直將我當小孩子看待不成。”
“當個純真的小孩並不可恥,但很遺憾我面前的人已經沒有純真了。”
“你不是也一樣嗎。”
“很可惜我一直都不是小孩。我啊我的身體外在是永遠的十九歲呢。沒有所謂的童年,因為那時候我的精神早就成長到比世界樹還要高的地步了,生來便是如此,所以不能當小孩來看呢。”
在這種華麗的詭辯面前我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麽卻再擠不出半分毒辣汁液。有氣無力地搖晃了一下腦袋,我不得不承認從來無法在語言上佔到貝莉亞半分便宜。
“好,如果爭執結束了,我下面要告訴你的事,做好準備,不必吃驚,下面我們要做一出舞台劇的演員。”
她究竟在說些什麽啊。我呆呆地凝視著她,因為跟不上思路而感覺莫名其妙。
後者僅僅綻放出一個簡單的笑容出來。
“舞台就在我們腳底。演員嘛,您馬上就會聽見敲門聲,會有穿著官方製服的人登門拜訪的。”
隨後敲門聲就響了起來,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