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敲門的學術研究有很多種,其中最主要的兩大流派就是查水表派與不查水表派。前者認為敲門者的目的無非有兩種,查水表或是不查水表。而查水表也不過是從事種種其他行為的借口,隻要為其開門即萬事大吉……” “話說有必要這樣解釋嗎?”
其實我想說的是:有必要解釋得如此詳細甚至連列表都拉出來在木板上,像是統計學一樣令人看不懂的圖形羅列其中,而將門外的敲門聲完全拋於腦後,顯示出科學家一般的聚精會神來嘛。
“所以,最後的結論是為了開門後活下來的概率更大點,最好的做法就是別開門。”
“我完全被無視掉了啊。你確認不是在湊字數?”
“嗯哼,”突然間披上科學家一般的白大褂的女子,用手頭的教鞭輕輕叩了叩黑板。“隻是想試驗下門外人的耐性。還有什麽可以問的嗎,艾斯蒂爾陛下?”
“這樣說來的確有道理,連一扇門都沒有耐心等待其開啟的人,的確沒有為其打開……等一下,為什麽要突然這樣稱呼我?”
“你也可以稱呼我貝莉亞陛下嘛。打個比方,如果我們現在對門口的先生說,對於一國之君主,汝等不得無禮,是不是很有喜劇的效果?”
“那就等著被人當白癡和不成熟的騙子來看吧。你究竟在想些什麽?”
說這番話的時候,門外的敲擊聲已經進化成像是用拳頭在捶門了,伴隨著“以法律的名義,開門!”的聲浪,大概不是我的錯覺。
可以被稱為飛揚的神采出現在少女的臉上。
“我隻想告訴你,每個人都是他們命運的君主,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至於如何玩轉命運,你可以躲到沙發後面,看起來是要撞門了呢。”
“你做了什麽好事?”
我努力思索了一下,同時身體已經條件反射地將沙發拉倒作為掩體。貌似當貝莉亞的態度變得認真――要區分這一點的確萬分困難,就跟在汪洋大海中找出兩隻面目相似的草履蟲那樣的概率一般――但是如果判定不出來你就等著倒霉吧。
“為了防止強盜或者竊賊以水表損壞的名義進屋而在門口布置了觸發式炸彈,解釋完畢。”
“這個……解釋……太過牽強了吧!”
一聲強烈的爆炸聲壓住了我的聲音。門板一下子伴隨著強光飛了出去,伴隨著重物撞到牆壁的鈍響。
“不要緊,是非致命性的炸彈,僅僅會用強光衝擊對方視力造成短暫的失明效果,以及一點點精密計算後令對方暫時動彈不得的衝擊波。”
“好個僅僅會,我也想這麽做啊,但是每次都掌握不好填裝劑量。喂你在那裡用鞋子踐踏那些倒地的可憐人做什麽,那應該是我的專利才對吧!”
“對不起,所以,請陛下您一施玉足如何?”
“那麽還是算了,這種事情我隻負責叫好就行。”
“那麽讓我們進入拷問程序,喂,你找我們有什麽事情?還不快點給我醒來!別人提問而不回答是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似乎是兩眼都翻白了。”
“那麽換一個。”
好無遲疑地將軀體扔到地板上――雖然是旅館的木質地板依然泛起一陣痛苦的呻吟。接著第二個倒霉蛋被貝莉亞揪起來。
“喂!法警!訪問我們有什麽事情!”
“還能有什麽事,大概是你登記表上寫明自己是軍官惹來懷疑了吧?”
“這樣啊,
我還以為是這幾天在夜店喝了五十萬米拉的名貴葡萄酒,用軍官的身份擋駕過去了才導致對方的追究呢。” “五十萬米拉!!!難怪出場的是王國軍人而不是遊擊士!!!”
看起來對方老板也是擔心民間背景的遊擊士無法順利完成討債任務,而動用了關系的結果。結果沒想到的是,負債者並沒有依據常理出牌……
“你們居然冒充軍官!還悍然襲擊王國軍人!還欠債不還!等著被法律製裁吧!!!!”
“看起來將夢中的人叫醒是一件失策的事情呢。你們的長官,那位擅長使用斧頭的老將軍叫什麽名字來著的,他的部下也是如他那般大嗓門,這就是所謂的文化遺傳嗎?”
當然回答是聽不到了。好不容易醒來的軍官還沒有義憤填膺地嚷嚷完畢,就被反手一掌切在後頸上,頹然趴倒到了地上。
“接下來你想做什麽?”
逐漸恢復平靜的我――其實壓根就不曾激動過吧――冷眼旁觀似乎不是最好的選擇。
“討債隊的話,王國軍已經算是來過了。現在手頭上多了三個人質。接下來不知道誰會登場呢?”
人質的話,無疑是指身穿王國軍綠白二色製服,現在已經被炸彈熏黑的三個男子。
“難道不應該是王國軍上來解救他們的同伴麽?”
一說到這個我就發覺,自己其實犯了一個錯誤。貝莉亞眨了眨眼睛,顯得相當狡黠的模樣。
“說錯了呢。就算是查水表,也有不同的路數。軍隊無法解決的事情,自然會有其他人接手。”
需要說明的是,無論是利貝爾也好還是整個大陸已知區域也好,雖然工業文明在蓬勃發展中,但是社會分工卻還沒有“警察”這個機構的正式出現。各地或者以保安隊或者以調查機構等等準警備機關呈現於世人面前。
而在利貝爾,警察這個政府職能是被王國軍、情報部以及女王直屬的親衛隊三重把持的,如此職權不明而且權力交疊,也難怪民眾犯起迷糊不知道該找誰解決麻煩的時候,遊擊士就大行其道派上了用場。
“親衛隊的話遠在首都,遊擊士的話柏斯支部有什麽人在這裡嗎?那麽情報部――”
停頓了一下, 我望向貝莉亞。
後者與跑路前一樣穿著利貝爾情報部的黑色製服,但看起來又有點不太一樣,軍帽上的銀色白隼閃閃發光。
“與其我找他們不如他們找我。然後,你不覺得三個人質實在是數量太少了嗎?”
“啊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剛才那聲響,究竟是……”
嘈雜的人聲從走廊上響起,被吵醒也好被驚嚇到也好,看熱鬧始終是人類的天性與通病,一大堆旅客與服務生匆匆忙忙地跑上前來圍觀。
“布萊特小姐,你知道該如何做了呢。”
“貌似我只會殺人。將刀子反轉一下也可以,不過刀柄敲碎頭蓋骨我概不負責。”
我實話實說,結果招來一通白眼。
“這種情況下,威脅比暴力更加有效。提示完畢。算了,困了,去睡覺。”
“喂喂,你居然能說睡就睡!你不是我的上級嘛?”
“如果這個故事的舞台上的主角隻有我一個倒也好。唉主次不分最困難了。”
當然不是在開玩笑,說話的人已經進了臥室卷進了毯子裡,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但是,當我的目光掃過充當圍觀者的小羊們的時候,沒有辦法的一方就轉換了角色。
“哼,不想像他們一樣的話,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這個時候我可沒有想起,貝莉亞為什麽要找情報部,或者找到情報部又想做什麽。畢竟我此時的角色,僅僅是‘助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