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將士正是人族天龍衛的主將之一古仁貴,其名聲在外,不論在人族內部還是其他異族,幾乎家喻戶曉。
這次他帶著一支精英部隊來營救離邊境較近的小竹鎮的百姓,因為得到消息,小竹鎮被冥部侵佔,百姓生命危在旦夕。
相對來說,冥部並不可怕,所以根據情報,他隻帶了六百精銳和四百新兵,因為他覺得六百精銳足夠了。
至於四百新兵主要是想帶他們來歷練一番。
卻沒想到,情報有誤,侵佔小竹鎮的不是冥部,而是天璿大陸四大異族中最強大的,也是人族最大的敵人之一――血魔教。
若血魔教派普通將士來那還有一戰,可派了令人族膽寒的黑鷹衛,而且還是一千精銳,天龍衛雖也強大,可隻有六百精銳,而且現在經過兩輪的消耗戰,體力絕對無法與黑鷹衛比。
最重要的,對方還是一千滿血精銳。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爭。
古仁貴沒有說話,棱角分明的臉上毫無表情,似乎並未將眼前情況放在眼裡。
黑鷹衛首領再度開口:“我們血魔教向來寬仁,如若你帶著你的這些手下歸順血魔教,我們可以不必大動乾戈,你看可好?”
“背叛人族?成為你們黑血雜種的一員?”
古仁貴冷哼一聲,道:“若真是那樣,我還不如戰死這裡。”
雙方已沒有繼續談判下去的必要,大戰一觸即發。
近千黑鷹衛同時飛落而下,黑袍隨風飄蕩,發出獵獵聲響。
他們如一群巨大的蝙蝠,撲向地面。
廣場上頓時刀光劍影,光影閃爍,各種術法呈現。
天空陰沉如夜。
廣場上一片昏暗,柔弱的天光根本照不亮諾大的廣場。
唯有雙方互攻時的光影才能照亮一禺,廣場上基本以灰暗為主,多數隻能見到時而黑影閃動,時而黑影倒下。
沒有廝殺聲,亦無哀嚎,隻有默然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失敗者隻有無聲倒下。
一個時辰後,激烈的混戰畫面漸漸平息,此刻的廣場上形成另一種畫面。
古仁貴手握長劍,立在一堆隆起的人堆上,仿佛站在黑色土地上。
他的目光冰冷而平靜,臉上血跡條條。
在他周圍,還有近三百黑鷹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這是個明顯的局勢,人族天龍衛幾乎全軍覆沒,如今只剩古仁貴這位主將。
黑鷹衛首領就站在古仁貴的面前不遠處,他也受了點傷,但無大礙。
他笑道:“古仁貴,現在這種局勢再反抗又有什麽用,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肯歸順血魔教,我就饒你不死,而且我還會向掌教求情,許你各種核心術法。”
古仁貴冷笑道:“今日古某已決心葬身此地,不過總要多拉幾位你們這些黑血雜種陪葬!”
黑鷹衛首領並不急著要古仁貴死,他說道:“難道你死前都不想知道是誰出賣了你?”
古仁貴淡淡道:“知道又如何?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論是人族還是你們異族,每個種族裡都有小人。”
“你不恨?”
“何恨之有,隻怪自己無能,無法全殲你們。”
黑鷹衛首領默然半晌,然後退出包圍圈。
黑鷹衛已有默契,黑鷹衛首領一退出,他們就撲向古仁貴。
猛虎就是猛虎,哪怕受了傷依然威猛如初。
不斷有血魔教戰士圍上來,
但他們很快就變成了屍體,倒在古仁貴周身。 沒多久,古仁貴四周屍體堆得更高。
隨著時間流逝,古仁貴體內元力不斷消耗,時不時受傷,最終油盡燈枯,生機消散。
此刻的他還是站在人堆上,與之前不同的是他所站位置竟形成一個小山包。
一個由一具具屍體堆積形成的小山包。
古仁貴就站在“山頂”,聳拉著頭,嘴角鮮血已凝固,不再留下。
他的右手還是緊緊握著那把近兩米長的長劍,劍尖插在屍體堆裡,屹立不倒。
有風吹來,拂動古仁貴那雜亂的發絲,似在追憶一代人傑的隕落。
勝利了,黑鷹衛首領卻沒有絲毫喜悅之情,他朝依然屹立的古仁貴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帶著隻余兩百多的黑鷹衛離開這裡。
陰天的夜晚總是比以往來得早了些。
夜幕降臨,小竹鎮的廣場上越發漆黑,血腥蔓延。
夜裡,天空下起大雨。
小竹鎮毫無生氣,隻有單調的雨聲在小鎮上空回蕩,好像這世間隻有這種上天賜予的天籟之音在為這座小鎮鳴哀。
廣場上,雨點落在遍地屍體上,血水隨波流向周邊的溝渠,形成一條鮮紅的血河。
大雨滂沱了整整一夜終於停歇,天空明亮時,雨也停了。
天漸漸清明,陰雲退去,藍天重現,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終於出現。
明亮的陽光照在遍地屍體的廣場上,因為周邊建築的緣故,大部分區域還處在陰影中,不過比之前陰天時看起來明亮多了。
雨停了,血水也已褪盡,未被屍體覆蓋的角落地面已乾。
陽光與往日無甚區別,隻是今日的小竹鎮與往日缺了活力,死氣沉沉,寂靜得如同一座空城。
小鎮外的荒野上,荒草淒淒。
在一條枯黃的小道上,有兩道一老一小的身影正在緩緩並肩前行。
這兩人不像有錢人,老人身上麻衣有多處補丁,少年身上補丁雖少了點,但在衣擺處還是有一個明顯的補丁。
老人一看就不像是個愛乾淨的人,亂糟糟的白發和白須就像路邊那枯黃的雜草一樣。臉上有歲月留下的痕跡,老人整體給人一種邋遢的感覺,不過好在那雙眼眸明亮有神,比起民間的老頭多了些活力。
老人雖邋遢,舉止卻顯快活,雙手負在身後,閑庭信步。
相比老人的邋遢,他身邊的少年顯得耐看許多,穿著雖也簡陋,至少看起來乾淨許多。
少年的黑發整齊地束於身後,沒有一絲雜亂。他有一張乾淨而俊美的臉,讓人看一眼都很難忘記,哪怕現在扳著一張臭臉,也可以迷倒一大片少女。
與邋遢老人不同的是,乾淨少年身上多了些“配飾”。腰間掛著一個不是很大的葫蘆,右手手腕上還戴著一個黑色手鐲類物體,不知具體是何物。
後背還挎著一個行李布袋,看著就像要遠行。
一老一少並肩而行,似乎沒有太多語言。
負手而行的邋遢老人看了看扳著一張俊美臉蛋的少年,忽然伸出右手拍拍少年肩膀,樂呵道:“怎麽,還在生為師的氣啊,為師剛才所說的話也是為你好啊,你想啊,你現在也不小了,身邊總得有個伴吧,可別學為師,年少不夠風流,到老還是孑然一身,寂寞啊。”
俊美少年撇撇嘴,欲言又止。
對於俊美少年的嗤之以鼻,邋遢老人不以為意,摳了摳鼻子,摳出一大粒鼻屎彈了出去,剛摳完鼻屎感覺鼻子通暢許多的老人笑道:“為師知道你要說什麽,這又沒啥關系,大膽說嘛,你不就是想說為師說的都是屁話,你想說為師當年若不風流,現在怎麽會有後代呢,是吧。其實......嘿嘿,想想當年那一次的風流韻事,至今仍快活啊。不過話說回來,為師當年就是不夠風流,才導致至今孑然一身呐,若是多風流幾次,遇到一個對的人,說不定現在身邊多一個可以嘮叨之人.......這麽說來,為師剛才說的也不是什麽屁話了啊。”
俊美少年似乎想通了,瞥一眼他的師傅,有些無奈道:“師傅你是真不夠負責任,當年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現在又說把我未謀過面的姍姍許配給我,哪有隨便拿自己的親孫女這樣亂許配的,不說我同不同意,就說姍姍也沒見過我, 她又怎麽會同意。何況,我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提高修為才是我最應當做的事,爭取在師傅這個年紀時,能達到與師傅一樣的羽仙境,去往別處天下走走。”
負手行走的邋遢老人心情更好了些,腳步輕盈,如同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孩,“修行固然重要,不過婚姻也是人生一件大事啊,為師之所以願意把自己的親孫女許配給你,那是因為為師看你陸雪風為人不錯,秉性純良,不是大惡之人,不然為師舍得把親孫女送上去?”
被他師傅稱作陸雪風的俊美少年一笑置之,岔開話題,“師傅,你這次去往道家的無為天下要多久才回來看我啊,可別一離開浩氣天下就忘了這裡還有故人。”
邋遢老人哈哈笑道:“這無需擔心,為師玩膩了就會回來了。不過有一個方法能讓為師早點回來。”
俊美少年好奇問道:“什麽方法?”
邋遢老人嘿嘿笑道:“你與姍姍一旦要成婚,為師必定趕著回來,哪怕為師當時正與某個美婦正在一起談人生也快馬加鞭趕回來。”
俊美少年苦笑搖頭,“師傅你就這麽希望我與你親孫女好呀,哪有你這麽當爺爺的。”
想起那位親孫女,老人一臉自豪,“姍姍身上流著為師血脈,資質怎能一般,你的資質也不錯,雖然兩人所修之道不同,但不影響兩人在一起呀,你適合修劍道,姍姍的資質更適合修符道,你們若成為伴侶,生出來的後代說不定劍、符兩道同修都有可能!若是如此,那真應了儒家經常說的那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