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麽多,那我到底能不能修煉?”唐僧滿懷希望的望著著猴子。
怎麽說自己也是金蟬子轉世的取經人,按理說不但會修煉,還應該是個有著絕佳修煉天賦的天才才對,那些仙俠小說裡,不都是這麽寫。
猴子面對和尚殷切的目光,依舊不為所動,打擊道:“即便我願意教你,但你九竅閉塞如死,哪怕有老君的九轉金丹你也開不了竅,既然開不了竅,那說什麽都是白搭!
我方才說的是理論,實際上你看這人界四大部州,人類數量千千萬萬,飛禽走獸更是數不勝數,又有幾人能夠得道成仙?最多的反而是取巧的妖怪!”
唐僧初聽聞自己不能修煉有些沮喪,而且還是連老君的仙丹都救不了的那種,但是一聽能取巧,心思又活泛起來,忙問道:“是怎麽個取巧之法,要不我也試試?”
猴子凝視和尚許久,淡淡開口:“這取巧不過就是吃人罷了!”
唐僧心底一沉,突然想起虎寅將軍洞府裡那些大蟲的屍體和滿地的鮮血,隻感覺腹中翻滾,有嘔吐之感。
猴子解釋道:“天地之間充斥著一種叫‘精氣’的東西,譬如晨露清風,而其中以日精月華最為精純,以至於世間萬物都多少蘊含一些,其中一些事物在特殊條件下蘊藏了更多的精氣,這些便是所謂的天材地寶了,可是天材地寶何其難得,而且基本都掌握在那些神仙手裡,於是我們這些當妖怪的就隻能另辟蹊徑。
人為萬物靈長,吃五谷雜糧,食家禽野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雖有一身穢氣,卻與精氣並存,所以妖怪就用人來代替這些天材地寶,一則果腹,二則增修添壽,何樂不為?”
唐僧聞言有些戚戚然,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又問道:“那你說我既然是凡夫俗子,連修煉的資質都沒有,又為何吃了我的肉就能長生不老?”
猴子再次以火眼金睛端詳了和尚周身的淡淡金光許久,緩緩道:“其實根本沒有什麽長生不老,什麽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實上,莫說其他神仙,就連玉皇大帝都不可能辦得到。
所謂的長生不老,隻是不斷為自己增添壽元罷了,神仙有蟠桃宴有人生果有老君的金丹等等等等各種天材地寶,而妖怪隻有吃人,或者同類相殘了。”
唐僧細細思量。
猴子繼續道:“至於吃了你的肉為什麽能夠長生,要知道在妖怪眼裡,人這種食物也同樣分三六九等,你這身肉不比那些蟠桃金丹差了,至於原因,想必是你周身縈繞的金光了。”
唐僧對著自己左看看右瞧瞧,一雙肉眼,自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忙問道:“什麽金光?”
猴子回憶道:“跟如來那周身的佛光有些像,但是細究之下卻又有不同,我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不過妖怪看來你,絕對跟狗見了骨頭一樣,趨之若鶩。”
唐僧往猴子身前湊了湊,“猴子,你也曾是妖怪,你聞著香不香,有沒有想吃的欲望。”
猴子翻了翻白眼,又是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唐僧有些尷尬嘿嘿兩聲,想想也是,這猴子偷蟠桃,盜仙丹,鬧天宮,啥好東西沒見過沒吃過,一塊唐僧肉還是自己的師傅,犯得著嘛。
說到這,唐僧又警覺的望四處看了看,示意猴子伸過耳朵來。
猴子本不情願,奈何架不住和尚的拉扯。
唐僧附耳小聲說道:“猴子,菩薩說有什麽五方揭諦,
四值功曹什麽亂七八糟的神仙在暗中保護為師,你能看見他們在哪兒麽?” 說完話,猴子立馬推開唐僧,保持了距離,冷幽幽道:“這些個神仙說的好聽點叫保護你,說的難聽點叫監視你。”
唐僧有些不太高興,畢竟沒有人願意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哪怕是以保護的名義,而且即便這麽久了,一想到有十幾二十個各種長相的摳腳大漢時時刻刻盯著自己,還是渾身不自在,嘴裡碎碎念道:“既然都有這麽多神仙護著我了,那還收你們這些徒弟幹嘛,是不是這些神仙都不怎麽厲害?”
唐僧歎氣道:“哎,這拉屎放屁都不自在咯!”
猴子聞言笑道:“放心,沒那麽誇張,你以為神仙都不要面子的,故意盯著你拉屎放屁,說是監視不過是記下你西行的行程及其見聞,好時刻稟報你背後之人。”
唐僧有些後知後覺,隻是心裡還是寧願相信這就是一場單純的西遊,單純的宣揚佛教,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令人生厭的東西。
就好比上學時的宿舍,上班後的單位,隻要關乎利益與自身,明明就那麽幾個人,還非要算來算去搞得跟宮鬥劇一樣的,不累啊。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當一個純粹的壞人或者一個心善得徹底的好人,總是一面市儈,一面心向單純。
所以有人喜歡狗,喜歡貓,唯獨不喜歡皮笑肉不笑的相處眾人。
而難過的便是,你不得不去面對和接受。
當唐僧見到猴子的那一刻,他不過隻是想和猴子,再有以後的八戒沙僧和小白龍,說說笑笑的走一趟西天罷了,如此,自己穿越過來也就有了意義,有了圓滿。
至於成不成佛,反而沒那麽重要。
唐僧長舒一口氣,“如此說來,隻要沒時刻被人用眼皮子盯著就好。”
“和尚……”猴子回過頭來叫了一身,神色難得如此認真,“你不是真正的取經人對不對?”
唐僧目光帶著欣賞,這你都看出來了,果然是火眼金睛,不過依舊拍拍胸口,自信道:“如假包換!”
猴子盯了唐僧好一會兒,笑了笑,搖了搖腦袋,菩薩沒有騙人的理由,自己的火眼金睛也不會出錯,隻是為什麽總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眼前的和尚絕非菩薩空中的取經人,倒是像個有些神經質的……青年人?
隻是除了言行和感覺,猴子看不出丁點兒紕漏,而且想他如來,既然下了這麽大一盤棋,總不會連棋子都弄錯才是。
“和尚,我跟你西行不過是為了掙脫五指山,你呐,隻是單單想做回你的金蟬子嗎?”猴子問得有些漫不經心,隨後補充道:“別跟我說什麽求取大乘真經三藏,去普渡終生,這場西遊不過是如來想在東土傳教罷了,你我皆是棋子。”
和尚前思後想了半天,悠悠道:“我說我去玩你信嗎?”
猴子翻了翻白眼,不屑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