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踏空,張牙舞爪,繞著猴子或吐息,或擺尾,或角撞……
每一次攻勢都聲勢極大,吹拂的罡風刮得唐僧臉頰生疼,他護著眼睛再次躲到了大樹之後,這才是神仙鬥法嘛。
猴子立在原地,面有譏笑,每次化解小白龍的攻勢都顯得遊刃有余。
小白龍早就心生退意,這好漢不吃眼前虧,惹不起還躲不起了。
龍身虛晃一擊,掉頭便往水底而去。
猴子似早有預料,冷哼一聲,一個騰挪,如同瞬移一般,現身之時已在白龍身後,舉起鐵棒,重重一揮。
嗷!
白龍慘叫一聲,巨大的龍身直接被砸進了山澗水底,水花四濺,連山崖之上都猶如大雨過境。
唐僧聽聞那聲慘叫,心底一沉,這天殺的猴子,別真把小白龍給打死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河水,急急忙忙從樹後出來,也顧不得站在一旁渾身乾燥的猴子,撅著屁股趴在崖邊,苦著臉,望著那變得渾濁不堪,又漸漸歸於平緩的鷹愁澗。
猴子在旁念道:“既然你想回家,老孫就送你一程!”
唐僧在旁聽得心肝兒直顫,按照電視劇的尿性,壞人在殺人的時候都這麽說,直接就送去見了閻王。
這斷崖高度怎麽也得有三四十樓那麽高,尋常人摔下去即便是摔在水裡估計都得魚露白肚,何況是這猴子用棒子給抽下去的,那棒子多重這猴子心裡就沒點逼數?
唐僧有些哀怨的瞅了猴子一樣,很後悔沒給猴子敞亮了說,他哪兒知道兩人實力懸殊如此之大,試探問道:“這白龍應該死不了吧?”
猴子縮小了金箍棒,順帶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道:“怎麽說也是條龍,死不了。”
唐僧聞言拍了拍心口,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
猴子來了興趣,笑問道:“你怎麽對這妖怪也感興趣?”
唐僧想了想,“不是有什麽海龍王河龍王之類的神仙嗎?這龍也算妖怪?”
猴子掏好了耳朵,將金箍棒再次放回,淡淡道:“一條龍,躲在這窮山惡水,肯定是犯了天規天條,妖怪不納,天庭不認,豈不是比妖怪更可憐?說不得他還自持仙家身份,還不願意與妖怪同流合汙那,不打他打誰?”
唐僧輕歎一聲,再次凝望水面,其實他很想叫小白龍出來,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他苦苦等候的取經人,只是此刻卻有了顧慮,既然從猴子口中知道了這西行不簡單,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個不簡單法,但是自己的身份總不能讓人起疑才是,尤其是這西遊背後的人。
如來還是玉帝?
或者兩人一拍即合?
那菩提老祖又是何人?為何老君要明裡暗裡的非要幫著猴子?這猴子的背後究竟又隱藏著什麽?
太多太多未解的謎題,讓唐僧再無初來時候的“朝氣蓬勃”,他隻想和幾個徒弟其樂融融的走一遭西遊,圓一圓心底西遊的夢,這些明裡暗裡的紛爭他真的不想參與,也無力參與。
“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啊!”
猴子瞥過頭,有些不解這和尚為何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唐僧無奈笑笑,扭轉著心思,想著這鷹愁澗該如何收場,萬一菩薩不來,這猴子又不依不饒,該如何是好?
畢竟好像因為自己的到來,有些東西似乎不太一樣了。
心思扭轉間,一道祥雲自南而來,唐僧肉眼看不穿雲霧,但是也知道不是觀音就是木吒了,心底難題迎刃而解。
這人就是這樣,一旦沒了憂愁,就容易整出么蛾子,唐僧一想到這,難免想起自己還沒見過那觀世音菩薩呐,尤其好奇的就是這菩薩到底是男性還是女性,當然這些有些不敬的想法也就擱在心底了。
猴子瞥了一眼雲頭,看得那叫一個通透,呢喃道:“我說這白龍住哪兒不好,偏偏呆在這,果然是有心人為之。”
唐僧聞言並未搭話,可不就是有心人為之嘛,說的半點毛病沒有。
雲頭落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踏下雲頭,唐僧瞧得仔細,這可是第一次見真正的神仙。
這惠岸行者青衣白衫,頭頂挽了個啾,腰間佩玉,手裡捧著個玉淨瓶,應該是觀音之物,氣質極為出塵,真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啊。
唐僧不敢主動上前打招呼,因為不確定自己穿越過來之前,這唐僧見沒見過這惠岸行者,約莫是見過的?
猴子自然知道這木吒,觀音說服他的時候,這木吒就跟在一起,不過依舊沒啥好臉色,反正不愛搭理。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李靖牛啊,釋門這邊有兒子,道門那邊也有兒子,他自己更是在天庭混的風生水起。
嗯,果然不順眼!
對於猴子的態度,木吒也不惱,主動走到唐僧面前,單掌行禮道:“聖僧,此處白龍原是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因為犯了天條要被玉帝天尊杖殺,菩薩慈悲搭救了性命,命他再次等候聖僧,此行我便是受菩薩法旨前來降服與他。”
唐僧雖心知肚明,依舊千恩萬謝,言語誠懇,“多謝行者!”隨後往南邊拜了一拜,“多謝菩薩!”
木吒微微點頭,轉身來到崖邊,聲如洪鍾,直透澗底,“敖烈聽著,我乃是觀音菩薩座下的惠岸行者,取經人已經到達此處,速速出來相見!”
嘩啦啦~
水面再度分開,化作人形的小白龍往崖上望了望,果真是惠岸行者,忙駕著水霧上了斷崖。
木吒引薦唐僧道:“此人便是菩薩欽點的取經人,你還不速速跪拜!”
小白龍跪拜在地,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唐僧趕忙扶起,指了指猴子,“這人便是你大師兄!”
小白龍雖然被猴子給打了,不過是自己技不如人並不怨恨,此刻成了一家人,更無芥蒂,真心實意叫了一聲大師兄。
猴子蹲在遠處,愛答不理,揮揮手,算是答應了。
木吒四處瞧瞧,果然如菩薩所言,未見那匹從長安帶出的馬匹,遂說道:“聖僧,如今你沒了腳力,就讓這白龍化馬充當腳力如何?”
唐僧自無不可,劇本正確。
木吒對著小白龍道:“你身為龍身,想要化馬需要鋸角退鱗,可曾吃得住疼?”
小白龍無所謂道:“但請行者動手!”
木吒點頭,從淨瓶裡倒出一滴水,攤在手心,直接伸手取了小白龍脖頸間的龍珠,龍珠乃是一條龍的精氣所在,最為珍貴,龍珠離體,小白龍再次化作龍形,匍匐在地。
木吒曲手一拍,將龍珠直接拍進了白龍口中,厲聲道:“此為橫骨!”
之後以手作鋸,反覆拉扯,生生鋸斷了那對龍角。
白龍咬牙,苦苦堅持。
唐僧不忍直視,背過身去,心中難免有些淒涼。
斷了龍角,木吒抽出淨瓶中的柳枝,輕輕一灑,如同星光螢地,只見龍身上的鱗片開始片片剝離,一如刀掀斧劈。
身受刀割,如同凌遲,這般痛楚,小白龍依舊未喊為叫,默默承受。
猴子一臉平靜的看著血淋淋的場面,微微點頭,恩,還算是個漢子,做我師弟,勉強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