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二三裡,煙村四五家!”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唐僧騎著白馬搖著腦袋,悠哉悠哉,看著遠處密集的村落,心情大好。他娘的,數月時間終於見著人家了!情不自禁就念起了小學詩文。
嗯,真襯景。
唐僧自得之時,目光瞥向猴子,問道:“猴子,你覺得為師這兩句詩文可還應景?”
猴子不怎麽愛搭理,已經習慣了這和尚時不時來兩句或詩文或聽之不懂的瘋言,而且這兩句詩文很明顯出自不同之處,也不知這和尚哪裡看來的。
見猴子不理,和尚習以為常,隨後眼珠子一轉,笑問道:“猴子,你好歹曾是個山上大王,吃肉喝酒,賞歌舞聽聲樂,如今這清心寡欲的修禪日子,可半點不想?“
猴子不解和尚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反正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遂答道:“聲色犬馬也好,清心寡欲也好,對於我來沒有任何分別。”
色?
和尚眉頭一挑,頓時來了興趣,那紫霞仙子和晶晶姑娘不都是色嘛,打趣道:“猴子啊,原來你不是童子身?給說道說道,那母猴是誰?”
猴子眉頭一皺,轉過身來,隱有怒氣。
和尚自知失言,立馬閉嘴,惹惱這猴子可不得了,不過看猴子這表現覺得肯定有貓膩,只是也不知他這女朋友是誰,這西遊記裡可沒寫呀。
臨近村莊,唐僧瞧著家家戶戶都是白牆綠瓦,看著都是些殷實人家,最少不會缺衣少食,明顯是個非常富饒的村落,心中喜不自勝,便繼續了剛才想要與猴子說道的話題。
唐僧再度掛上笑臉,笑呵呵道:“猴子,你說這和尚能吃肉嘛?”
猴子微眯著淡金色的眸子,再次駐足轉身,這和尚已經很多次在夢中念叨著什麽紅燒肉、水煮魚,同時嘴裡還流著哈喇子,就這麽個佛心不定的饞貨真是菩薩親點的取經人?
面對猴子疑問的目光,和尚尷尬的乾咳兩聲,隨後故作高深的解釋道:“為師在與你說禪那。”
洞悉一切的猴子根本沒有心思與他在這些無所謂上的小事廢話,懶懶道:“和尚,你想吃肉喝酒,貪圖那口腹之欲,我老孫可不管,只要你能過去心裡那道坎兒,不怕菩薩佛祖怪罪,我倒樂見其成,興許還樂著沾沾光。”
唐僧聞言一喜,只要過了猴子這一關,沒讓他給看扁了,雖然在猴子心裡自己是不是圓的咱也不敢問,至於其余人持什麽觀點反而不怎麽在乎,什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什麽“執著本身就是執著”,看看,前人早就想好了借口,幹嘛不用,即便菩薩佛祖問起,還能與他們說一說禪。
什麽叫禪?
就唐僧自己的理解,不就是把簡單的東西往複雜了說,模棱兩可,讓人不解其意摸不著頭腦嘛。
反正一句話,只要把你忽悠得似懂非懂,那你就會覺得那是高深了。
得到猴子允許,唐僧眼睛放得賊亮,四處張望,要選那家境優越的人家,看能不能混上一口肉吃,至於借口,用猴子背鍋就是,什麽這猴子的妖性未去除乾淨,要吃肉才能抑製住體內的凶性,唐僧就覺得這個借口十分不錯。
四處觀瞧,家家戶戶門前都張貼有門神春聯,逢年過節,自不可免,所貼春聯大多是求祥瑞,但是門神卻各有不同,雖然門神總類繁多但是大體可分為四類,一類是驅邪避凶,多為神荼鬱壘;二類是保宅安民,多為文臣武將,
這類也有祈求升遷之意;三類則是單純的求降祥瑞,多是福祿壽三位天神;四類則是宗教信仰了,道教多為天君道君,佛教多為護法羅漢。 唐僧一路看過去,多是求財求福求壽,也佐證了此處的確是富饒殷實的村落,只是不知這是不是書中富饒的高老莊,按理說,要先在觀音寺丟了袈裟,收了黑熊精,之後才到高老莊收天篷的。
只是唐僧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穿越的原因,這劇本發展有許多地方都和原著呼應不上,比如自己被虎寅將軍所抓,應該是被太白金星所搭救,而且兩界山那獵戶的爹爹都沒讓自己超度亡魂,他本身還是個山神,最重要的就是,即便到了現在,他依舊沒能見著觀世音菩薩,所以唐僧心底也不太敢確定,要真是高老莊,那有了豬八戒一起去觀音寺,那可就有趣了。
唐僧逐家逐戶,沒有見到貼有佛家護法羅漢的人家,於是退而求其次,尋個貼有驅邪避凶的,貼這類門神的家中多少有古怪,或輕或重,也許是家中親人客死他鄉,也許是疾病邪晦纏身,也或許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求個心安。
總之,唐僧雖然不會念經,但是憑借他這副“得道高僧”的模樣絕對能忽悠得住,反正有猴子這尊大神在, 不論真有事還是假有事,也不論事大事小,都麽得問題,興許還能做做好事,真給人家消消災。
降妖除魔是善意,救死扶傷也是善意,扶老奶奶過馬路同樣是善意,或許有輕重之別但絕無大小之分。
可能對於猴子來說,除妖也好降魔也罷,都只是“被迫”,但是做了就是做了,只要不是用這份善意去謀求更大的利益,這和本心是否立志於此又有多大關系那?
對於接受善意那個人而言更是如此。
所以唐僧覺得,不說刻意去做什麽,但只要是自己遇上了,能幫忙就一定要幫,師傅出面,徒弟出力嘛。
就在和尚尋思去哪戶人家吃肉的時候,一個背著包袱,腋下夾著一把紙傘的年輕人,神色有些驚慌的從一幢高樓後門走出,他四處觀瞧,瞧著沒有什麽動靜才低頭快步前行。
這次老爺叫他外出尋個仙師回來降妖,這可不能被那豬妖發現,前夜裡可算見識到了那豬妖的厲害,要萬一讓他給發現了,給自己來個半道劫殺,那自己豈不是要暴屍荒野?村頭小花豈不是要傷心好久。
只是自己本非本地人氏,流浪至此,受高老爺收養恩惠,可謂是恩重如山,不得不報,這一去只求一路順當,求個真仙師回來降了豬妖,還高小姐一個清白,還高老莊一個清靜,到時候自己也能和老爺提上一提,該去把小花取回家了。
想到這,青年舉頭望天,神明什麽的倒沒見著,只是青天白日讓青年莫名生出一股子膽氣來。夾了夾腋下的紙傘,提了提身後的包袱,步子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