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段時間內,俞寒拜訪了一些關系較好的朋友,和他們談了許多以前沒有說過的心事。
空閑時,俞寒會漫步在小城的各個角落,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曾留下過的他身影。
一個人時候,他總是仰望天空,無論是晴還是雨,臉上都帶著絲絲眷念。
在父母的陪伴下,俞寒離開了這裡,前往大學。
臨走之前,在火車站。
俞寒終於憋不住眼底的淚水,抱著兩人低泣道:“我會回來的。”
兩人不明所以,只是不停安慰著自己的兒子。
巨大的火車站,擁擠的人群分流,留給這對家庭一寸空地。
俞寒終究是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經此一別,相見又不知是何時?
歲月總是會把不好遺忘,隻留下最好的,存於心底。
俞寒也覺得自己有些犯賤,以前經歷大學軍訓時,總是咒罵著,到如今,自己依舊沒有改變,一邊咒罵一邊懷念。
所以啊,人就是賤皮子!
十月一日,難得的大假期。
俞寒早就買好了去國外的票,地方是一個他都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這趟旅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即便是父母,也只是說自己會在學校裡面待上個一周。
飛機窗口外藍天白雲映入俞寒眼中,他回頭看了眼熟悉的構造,甚至某些痕跡都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心中不免冷笑著。
俞寒不再亂想,閉上眼睛假寐。
一天之後,飛機直接降落在俞寒的目標地。
俞寒伸著懶腰走出飛機場,引入眼簾的是一圈歐洲古典堡壘建築物。
一些白皮膚,高鼻梁,藍色眼睛的外國人從俞寒面前緩緩走過。
“呵,果真如此。”
俞寒在大街上像瘋了似的邊走邊跳,周圍的人指指點點,他也全然不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東台山,通天道旁。
時間已經過去兩天多,而站在通天道上的那個人卻如同最開始一般,沒有絲毫移動,就像是一座雕像般立在那裡,若不是還有生機從他的體內傳出,恐怕早就有人把他帶下來了。
青年道人仰望在俞寒頭頂不停翻滾著的靈氣團,現在已經有要凝聚成液體的跡象,它們由通天道聚集而來,盤踞在俞寒的上一層的圓台上。
“第三天了。”青年道人低語。
現在已經到了最後幾個時辰,若是俞寒沒有成功,那頭頂上方盤踞的靈氣團就會瞬間消散。
如是成功,這些靈氣團會完全重塑俞寒的身軀。
單論這份改造,足以讓一個普通人變成一個資質上佳的修仙之才了。
不過,這都不是青年道人重視的,他唯一看重的其實是第七百九十九層本身,以及它製造出的那片如真實般的幻境世界。
……
十月十日,夜晚。
俞寒沒有回國,反而繼續在這個國家逗留著。
他穿著一身西裝,頭戴一頂禮帽,來到一個地勢極好的豪華露天酒吧。
望著腳下金碧輝煌的璀璨城市,俞寒飲了一口酒,搖了搖酒杯,輕笑道:“我倒是享受了一次以前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
微風徐徐,吹起俞寒垂在額間的頭髮。
他轉過身,半靠著欄杆,將酒杯向後一扔,大聲道:“差不多得了!”
這道聲音瞬間驚動周圍的人,
有侍者來到俞寒面前嘰嘰喳喳地勸說著什麽。 俞寒一把將侍者推開,侍者一個沒站穩就倒在了地上,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沒有理會惱怒的侍者,轉過身望向這片城市,表情越發冷漠起來:“記憶越是清晰的地方,細節便越做得到位,挺好。但我說,你好歹也弄個明白嘛,全世界就那麽多個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你以為我傻,我選了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結果大家日常生活都用國際通用語交流?”
“還有,城鎮倒是搞得氣派,但我一想到要去鄉裡享受一陣,就會被各種原因阻止。”
“唉,還是我的記憶太狹窄了,抱歉,沒出國過,讓你費勁構造出一個西方城市也是麻煩了,下次的話,你可以試試其它建築風格,多用腦子去想一想。”
“哦,對了,我也不清楚你有沒有腦子這個東西。”
在俞寒的絮絮叨叨中,微風戛然而止,周遭一切都瞬間凝固了起來。
“我不知道要用什麽原因才會放我出去。”俞寒點上一根煙,邊抽邊道:“但我也大概猜得到,你所展現的,都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東西。”
“凡人嘛,你們總說要斷著斷那的。”
沉默片刻,俞寒猛地把煙頭扔出去,煙頭瞬間在扔出去的瞬間凝固。
同時,俞寒破口大罵:“可是我說他媽的斷不掉!斷不掉!你要怎麽遭?!”
“這片城市和城市裡的人都太假了,你已經構造不出我想要的東西了。”
俞寒冷漠地望著天際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毫無感情地說道:“這次是你輸了。”
整個世界開始顫抖起來。
突然,天空之中,猛地降下無數雷電,瞬間將眼前所能見到的,盡數湮滅。
雷電之中,俞寒筆直地站立著,他的眼神,始終看向一個方向。
所有記憶盡數回歸腦海,連帶著三個月的記憶也存入腦海之中。
他笑著流淚,低聲道:“足夠了。”
其實俞寒從第一天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奇異點,但他如同青年道人一般,始終斬不掉。
既然斬不掉,就換條路試試看。
很快,俞寒就發現了,腦海中的記憶始終是有缺陷的,而製造出這個世界的東西,顯然對他從小生活到大的世界十分陌生,即便是它再努力,也無法將其完美構造。
所以,這個世界才在俞寒道出真相後,直接進入了崩潰階段。
外界。
整個通天道瘋狂震動起來,那靈氣團竟化作一條神龍,對著緊閉雙眼的俞寒嘶吼著。
就在此時,俞寒疲倦地睜開眼睛,看著只差一層的石階,他緩緩走了上去。
靈氣神龍拿俞寒沒轍,竟想要直接散去。
突然,俞寒身體上突然一個巨大漩渦,強勁的吸力將靈氣神龍牢牢抓住,絲毫不讓其掙脫。
東流宗上下皆是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幕。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青年道人亦是一驚,他苦笑道:“這究竟算過了?還是沒過呢?”
但看見靈氣神龍被一點點蠶食後,無論這個方式怎麽奇怪,但從剛才少年的表現,他們也隻好捏著鼻子承認過了。
融入俞寒體內的靈氣,大部分被玉手吞噬,使它不禁歡快轉起了圈。
而只有少數的靈氣,融入俞寒身體的各個部位。
改造資質的同時,也使他的傷勢由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待靈氣吞噬完畢後,漩渦驟然消失。
俞寒整個人再無力支撐,倒在圓台之上。
通天道旁。
眾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那位騎著青牛的負劍老道人站了笑道:“既然如此,從今以後...”
“林師叔且慢,我覺得此子與我凌陽峰有緣,我想...”
“不不不,我覺得還是...”
“此言差矣,此子毅力悟性絕佳,適合到我...”
......
負劍老道人臉色一黑,明明是我先來的。
這是天際降下一道長虹,落到俞寒身旁,這道身影高大威猛,散發金色流光,使人看不清面容。
見到此人,眾人齊齊打了個稽首道:
“宗主!”
金色巨人沒有理會眾人,只是衝著某個方向大聲喊道:“陸寒星,人是你帶來的,這個人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收下,否則就別怪師兄無情無義,大義滅親!”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此人是陸寒星帶來的,那麽,看來大家都是沒戲了。
站在人群之中的青年道人見到金色巨人的瞬間臉就垮了下來,此時聽他的話,更是感覺有些生不如死。
陸寒星好累,隻想喝酒。
金色巨人冷冷一笑,道:“我隻數到三。”
“一!”
還沒等他繼續出聲,青年道人身形化作長虹,飄然落在俞寒身邊,一臉苦瓜著臉道:
“好了,別催了,跟要命似的,這人我收下還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