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寒走後不過半個時辰,古月山靈氣激蕩。
幾道長虹至天邊降下,落到結界出口處,而為首的正是恢復了老者形態的周無道。
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周無道面色陰沉。
“掌門,看來對方跑了有半個時辰了。”一旁,有金丹修士開口道。
“無妨,他逃不掉的。”周無道擺手道。
他望著地上的屍體冷冷一笑,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精血出現後,以其中心變化為一面血色鏡子。
從這面鏡子裡,緩緩浮現出一幅畫面,而那畫面竟然在回溯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究竟是誰,這下不就明白了。”周無道面色平靜,根本不相信此人能逃脫自己的手掌。
血色鏡子畫面停留在半個時辰以前,此時,兩名新月弟子還松散地站在結界出口處。
突然,這兩名新月弟子好像是發現了什麽,連忙直起了身子。
“來了。”
所有人瞬間被這一幕吸引住,死死盯著鏡子。
就在這時,血色鏡子畫面突然模糊了起來,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
眾人一愣,齊齊望向周無道。
然後,周無道也沒料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自己不惜用損耗壽命的方式使用回溯之術,本應該能看清此地半個時辰以內發生的所有畫面。
而出現目前這種現象的,除非是對方修為高出自己,或者有什麽秘寶幫助此人阻擋天機,否則,斷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周無道閉眼,一咬牙,心中不太甘心。
一個暗紅色的小人從周無道天靈蓋衝出,觀其模樣,與周無道年輕時相似,小人在半空一頓,手中捏印,血紅色光芒驀然從小人身體射出,融入進血鏡內。
“起!”小人厲聲尖叫。
血鏡在與血紅光芒融合後,有了新的變化,竟要顯現出畫面來。
突然,血鏡變得扭曲了起來。
“不好!”
小人突然叫了一身,身體一轉,迅速回到了周無道體內。
周無道猛地張開雙眼,身體仿佛遭受重創,口中噴出一攤汙血,氣息頓時萎靡了許多。
“掌門!”在一旁的長老趕緊攙扶起周無道。
周無道擺了擺手,嘴裡吐出一口血沫,站起了身。
“掌門,現在怎麽辦?”有長老低聲問道。
周無道一揮手,消散了半空中的血鏡,然後低聲說道:“剛才我耗費元嬰之氣,想要施展時間回溯大法,卻不料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死死壓製,我一不小心,還被反噬了一番,現在體內靈氣凌亂,怕是做不了什麽了。”
周無道用眼神掃了掃四周站著的金丹修士,命令道:“我受傷的事情,切忌不可外傳,現在我先閉關潛修一陣,追捕此人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你們派遣一些弟子去嚴密搜查周圍最近出現的可疑人士,一旦發現,不可妄動,要立刻稟告給我!”
“是,掌門!”金丹長老齊齊答案。
接到命令後,眾人身體化作一位虹光,飛去各座山峰。
周無道飽含深意的看了山下一眼,隨後身體也化作一條長虹,直奔後山而去。
而此時,走出結界的俞寒正在一片山林中猛奔。
他特意放棄了較近的大道,選擇了有高大樹叢遮掩的密林,提前做好準備,好讓自己避開新月派的視野。
正在奔跑著的俞寒突然一愣,差點摔倒在地上,不過反應過來的他立馬調整姿勢,
繼續跑著。 而在他丹田處的潔白玉手一震,旋轉一圈,而後又沉寂了下來。
新月派的動作很快,在長老們發布命令之後,弟子們便立刻行動了起來,築基期修士在天上禦劍飛行,上下搜查著古月山。
俞寒察覺後,小心隱蔽著,待天上巡查的一批走後,立馬加快速度趕下去。
一路上有驚無險,倒是安穩地到達了大道上。
阡陌交通,大地茫茫。
俞寒突然失去了神,天地何其之大,但他卻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不能再這裡繼續停留,目前還不是安全時期,俞寒強打起精神,急忙沿著一條小路跑了去。
走了不過一段時間,周圍也漸漸多起了人煙。
已近黃昏,田裡稍有一些人家還在勞作著。
這些人家見到俞寒,不驚不怪,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彎了下腰。
一個坐著牛車的漢子一邊趕著牛,一邊從東北方向的小路慢慢開了過來。
漢子的眼神一掃,便落到匆匆趕路的俞寒身上,看清楚俞寒的面容後,神色一凝,急忙驅趕著牛車向俞寒趕去。
“小寒,誒,小寒!”漢子邊走便大聲喊道。
聽見聲音是衝著自己來的,俞寒一愣,然後把頭一偏,便看著了牛車上的漢子。
見俞寒回頭,漢子立馬揮著手打起了招呼。
“認識我?”俞寒心中有些發悶,怎麽隨便找個地方都能碰見前身的熟人。
不過,他心中已經有了思量,站在原地微笑著望向漢子。
“小寒,可算見到你了。”漢子笑道,從牛車上跳下來,將俞寒摟在懷裡,“自從你一年前拜入仙人門下後,四叔我有整整一年沒見過你了吧,家裡小家夥天天都在問小寒哥哥去哪了,可把我愁壞了。”
突然,俞寒注意到天際上有道長虹正向這邊飛來,他立馬掙開漢子懷抱,躲在了漢子的身後。
漢子一愣,回頭一看卻是發現了什麽情況,沒有任何猶豫,將俞寒推到牛車角落,用著魁梧身軀將他牢牢護住。
有人在天上禦劍飛行,瞬間驚動了地上勞作的人,他們齊齊看向天空,對著那幾名新月弟子指指點點。
俞寒從漢子身旁伸出一個腦袋,望向天空,只見那幾人在天空上繞了幾圈後,又轉身回去了。
確認他們離開之後,漢子才緩緩走出來,面色凝重地望著俞寒道:“小寒,怎麽回事?”
眼前這漢子自稱自己的四叔,而且剛才還幫了自己,俞寒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
“四叔,古月派被滅門了,我是偷偷逃出來的。”俞寒苦笑道。
“什麽?!”四叔一驚,望了望四周陰沉的天空,然後指著牛車後面的棚子對俞寒道:“你先藏在裡面,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家再說。”
俞寒點了點頭,立即躲了進去。
漢子見俞寒藏好,翻身坐回牛車上,驅車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