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肯定是有的,不過大概不是你想的那種。”
許子石走到餐廳背面的牆壁邊上,手指在牆上幾處沾了紅色泥土的地方摸了摸,視線往上看去,紅色的泥土一路攀爬向上,最終在一個窗口處消失。
他知道陳時是往鬼怪方面想去了,但是這串攀爬的腳印卻足以說明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
劉雅的的確確經過這裡,並且還留下了痕跡,因為這串腳印的正上方,就是劉雅的房間。
“雖然過了一天,但是牆上殘留的泥土依舊很濕潤……”許子石垂眼看了看黏附在手指上的泥土。
“因為這裡空氣不會流動,加上非常潮濕的關系吧。”陳時抬手揮了揮,濃鬱的霧氣隨著他的攪動緩緩滾動起來,但不一會兒又緩緩平息,給人這霧無比厚重的感覺。
和許子石在牆邊觀察了一會,隔著半透明的牆壁模模糊糊感覺裡面的人影似乎有些躁動,想來一定是裡面的劉雅見他們發現攀爬腳印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秦歡一個人在裡面會不會被欺負……
陳時有些多余的想著,突然聽身後齊途聲音驚訝的在招呼他們過去。
“你們來看看!”
兩人趕忙快步走到齊途身邊,見他蹲在地上,手指指著一個腳印,皺著眉頭說道:“你們有沒有感覺,這個腳印在變淺?”
聞言兩人皺起眉頭盯著腳印,恍惚是有那麽一點腳印在變淺的感覺。
陳時狐疑的往後退了一步,把那個腳印和自己的腳印對比了一下,這一對比深淺瞬間就明顯了起來。
三人見此面面相覷,答案已經很明顯,這腳印的確是在變淺,看來之前劉雅腳印消失不是她的問題,而是這土地的問題。
而且看著腳印消失的速度還挺快,一公分深的腳印估計不到十分鍾就能徹底消失。
“等等,如果這腳印會很快消失的話,那麽我們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串……”陳時指著之前那串不屬於他們的腳印,腳印一路延伸進樹林那邊的濃霧中,已經變得很淡很淡。
“這說明在不久之前,某人曾經來過這裡,而且極有可能現在還徘徊在附近盯著我們。”許子石扶了扶眼睛,冷靜的說道。
陳時想的和許子石一樣,而且這個某人應該指的就是楊連城,他不久之前來過這裡,出於什麽目的不清楚,不過很有可能是通過半透明的牆壁發現他們外出,所以才悄然離開,而現在他很有可能還躲在某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三人默契的互視一眼,隨後心照不宣的拔腿跟著那串腳步往樹林的方向追去。
地上的腳印跨步不大,這說明對方走的很從容,而且從痕跡上來看,對方沒有停留,也就是說對方在走這條路的時候並猶豫,他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或者說他在這樣的環境中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迷路或者遇到什麽危險。
是出於對自身能力的自信,還是對於環境安全的信任?
三人追著腳步一路深入,越走越遠,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那片在公路上模模糊糊能看到的樹林邊緣。
說是樹林,但其實這些‘樹’卻長的有些詭異。
遠看像枯瘦無葉死亡已久的灰白枯樹,但近看才發現那是由一節節骨頭連接起來的骨樹。
頂端的枝杈是一隻隻灰白的骨手,此時正無風搖擺著,發出一陣關節摩擦的‘哢哢’聲響,仿佛在朝他們招手問好一般。
三人對這一幕皆感到有些驚悚,
腳步頓在枯骨樹林外不敢再繼續前進。 如果這樣的骨樹只有一顆那倒還沒什麽好怕的,但現在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的一片,無邊無際的蔓延到視線的盡頭,吞沒在灰蒙蒙的濃霧之中,依稀還能看到濃霧裡面張牙舞爪晃動的影子……
而令他們感到不安的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這些骨樹的分布,最前面一排排的整整齊齊,樹上分叉出來的骨手長到某個地方就停下或者拐彎了,仿佛那裡有一面看不見的結界把它們阻擋在另一端,不讓它們過來。
而那些骨樹無風搖動,張牙舞爪的樣子就像一群企圖突破邊界的惡鬼……
現場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一定不能過線,過線會發生很恐怖事情’的感覺。
而且他們順著追到這裡的腳步也在枯骨樹林前轉了個彎,往左邊去了。
‘哢哢哢哢……’窒息詭靜的空氣中唯有四面八方傳來的骨頭摩擦聲響。
齊途瞅著前面的枯骨樹林,眼神看起來似乎有要進去一探的意思,他轉頭看了另外兩人一眼,似在詢問。
許子石搖了搖頭,表示不讚同,然後陳時見齊途把目光轉向他,他連忙也搖搖頭,說道:“感覺很危險,還是去追楊連城吧。”
“不,也別追他了,你們沒感覺,我們不知不覺中已經失去方向了麽?”許子石聲音嚴肅的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陳時回頭看了看,身後已經不見餐廳閃爍的紅光,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濃霧。
“不至於吧,雖然我們一路過來沒做標記,但只要我們按照這些樹的反方向走到公路上,遲早能找到餐廳的。”陳時指著那片陰森怪誕的枯骨樹林說道,在他感覺裡,這些樹林就在公路的兩邊,所以以這些為標點,應該很好找到方向,畢竟這裡雖然被大霧籠罩,但是地圖卻很單調。
“不對……”許子石手指焦躁的搓動著,視線不安的往周遭瞟,神情看起來很嚴峻,他說:“這裡明明沒有什麽障礙,但是我們跟著腳步跑來卻繞的很複雜,隱約感覺我們似乎……”
“似乎繞了一個圈?”齊途歪著頭說。
“是有這種感覺。”許子石皺著眉頭,顯然他也不太確定。
齊途手肘捅了捅陳時,“你覺得呢?”
“額……我好像也有這種感覺吧……講實話我方向感並不是很強……”陳時有些丟臉的說道,在這種大霧中多轉幾個彎他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我也一樣。”齊途認同的點點頭,從外套裡掏出一個指南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