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離城外,大地之上,碧空白雲,幾道靈光宛若流星急速飛來,在城池上空中巡視一圈後,墜落於城中。
戶粟等一行七人隨意尋了個無人的庭院落地,李同茹好奇的四方張望,一副想要到處看看的樣子,結果被戶粟一把按在原地,她轉頭看著戶粟,靈動的眼中滿是期待。
其實這幾個輪回教弟子都是第一次來神州大陸,而神州禁區的傳聞在郢洲流行數千年,他們對於這裡心中怎能沒有一點好奇,尤其是丈離這樣大的人間城池更是第一次見到,雖然並沒有什麽舍不得動手毀掉的想法,但是在動手前去見識一番的念頭還是有的。
按住幾人中最好動的李同茹,戶粟無視她一片期盼的樣子。自出發以後,他心中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明明無根無據偏偏讓他坐立難安,因此他想要速速解決此次種靈事宜。
李同茹修為還沒有到達戶粟這般天人感應的玄奇境界,所以還有心思想要去到處逛逛,畢竟這神州之中,有很多她在郢洲聞所未聞的奇異玩藝,現在被他一組,一張可愛的娃娃臉頓時擠成了苦瓜:“師兄,就逛一會嘛,我保證不惹事。”
後面幾個年輕師到是不敢直接向戶粟撒嬌耍賴,不過也站在李同茹身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不過戶粟在門中獨斷專行慣了,加上修為高深在弟子間素有威望,他現在心中有不安預感,也沒心情去向師弟師妹仔細解釋因果,隻是搖頭否決他們,表示不想在這個讓他感覺十分不好的地方浪費太長時間,他對這幾人說:“靈脈要緊,立刻布陣引導靈種峰。”
其余六人對視一下,無奈點頭,一起動手,幾劍任意揮過,劍芒弧光綿延而出,所到之處土石崩裂,頓時將周圍的亭台樓閣,院牆假山通通斬為灰飛,一處破敗庭院瞬間化為平地。
巨大的動靜頓時吸引到院子外不少行人矚目,這座院子說來也有些來歷,曾經是南方一巨富之家的本宅,後來不知得罪了哪路朝中神仙,全家人口不是被充軍流放,就是貶為奴隸,闔家遭遇很是淒慘,乃至於此處也成了被人避諱的凶宅,雖身處城中繁華地帶,外人也不敢太過靠近。
這老宅瞬間轟然倒塌,著實嚇壞了不少人,本地住戶間早有陰宅亂鬼替死索命的坊間傳聞,現在異狀發生,大家做紛紛做鳥獸散狀,倒是也有人想著去找城守稟告情況,可這些熱心人士怕是隻能失望而歸了,因為此時的城守大人並不在府邸之內,而是在守天閣分部的大院裡,站在蘇知還的身後。
如同之前一樣,蘇知還摸到符文節點附近後,首先控制符文暫時停了這丈離城域的靈網壓製,在沒了限制後,她自己也能動用神通修為行事。
然後就是毫不費力的將城守從府邸抓了過來,蘇知還又在他面前親自演示了一番自己操作溝通節點符文過程,想試試能不能不用神通手段就唬住這老頭,畢竟對曲曲凡人還要動用神通,實在沒意思的很。
可沒想到這人卻不是沈部琉那種貪生怕死之徒,性格死硬倔強,直到現在輪回道的人降臨城內,他還沒有松口的意思。
“我是什麽身份暫且不論,可你看看那邊。”惋惜的輕聲歎息,蘇知還抬手指了指戶粟等人降臨的方向。
作為首批被派來的輪回教門內精英,他們的動作極快,取出陣石列陣而坐,不過片刻一副陣圖已經在幾人手中成形,淡藍色的靈力在幾人身邊流轉匯合,
形成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圖案,而後激發出一道極為耀眼的蒼藍光束直衝天際。 她歎息著,像是在感慨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人,蘇知還望著天空上經過靈光引導漸漸顯現出來的靈種山峰繼續引誘:“城守大人再不派人行動,那這整座城的人恐怕到最後都要化作山下亡魂咯。”
“哼,那些人的確是妖魔。”冷哼一聲,丈離城守一張老臉神色鐵青:“但恐怕你這妖女和他們本就是一丘之貉,如此做派取信與我,還不知有什麽陰謀詭計,今日便是這滿城死絕,老夫也絕不受你驅策!”
“哎呀呀,果然還是最討厭你們這樣的死腦筋了。”好像遇到了什麽難題,蘇知還抬手扶額,素手遮面擋住了她全部表情,隻是口中言語輕吐,到是顯得依舊不緊不慢,宛如涔涔流水:“你說你,乖乖聽話不好嗎,明明能多活一會,可你偏偏...”
說到最後,她的放下手臂,露出了一雙泛著紫色幽芒的妖異眼眸,氣質也變得邪異無比,語氣已經不是一開始的輕柔婉轉嬌若鶯啼,:“偏偏要自尋死路。”
城守對她的神通根本沒有防備,或者說凡人怎麽能防備的住神通的威能,很快的,他渾濁的眼睛失去了最後的清明,並不健壯的身體伏跪在了地上,額頭輕輕觸碰到蘇知還的裙角。
施展了魂夢同君的手段後,蘇知還轉身面向石碑收起了玩弄的心思,對著身後已經變為傀儡的城守冷冷的下達了命令:“集合人手,向他們進攻。”
她抬頭望天,引導儀式正在繼續,靈陣四周霞光流轉,蒼藍的光柱直射而上,在高空之上綻放開來,天空上隱隱約約的顯露出一片大地虛影,在湛藍色的背景遮蔽中讓人難以看得真切。
那是郢洲靈域的一角,所謂種靈種,便是在神州的土地上將存在於靈域之中的郢洲山脈引導現世,富含靈氣的郢洲山脈作為一顆種子,在神州大陸落地生根,溫養梳理後形成新的靈脈,在未來和其他的靈脈一起把這一片修行荒漠改造成新的樂土。
便是蘇知還也不得不感歎這些修行人的大手筆,往日裡所謂的移山填海以為不過是誇大形容,而現在,真正的橫跨兩界的移山壯舉就在自己眼前進行著。
“是。”伏跪在地上的城守站起身,面朝蘇知還再鞠一禮後,緩步倒退出守天閣外,急行而去。
‘城守’的效率很高,丈離城的守衛隊迅速的從兵營和府衙中集結而出,向著異變最初的發生地前進。
雖然從未有過的奇怪景象驚呆了所有的人,但是神州內陸和郢洲靈域隔離的太久太久,現在的凡人雖然驚奇於靈光衝天的異狀,但是並沒有失去將兵器指向修行者的勇氣。
所以蘇知還並不擔心,隻要操作的好,這些凡人足以拖住閻魔道,她有足夠的時間等待其他的主演入場,這場她籌謀已久的大戲,終於來開帷幕。
通過靈網的感知,她看到丈離守軍已經將輪回教眾人所在的地方團團包圍了起來。
不同於小城中隻有裝備藤甲的炮灰雜兵,丈離守軍裝備精良的多,全身覆蓋重甲的步兵持著盾牌在前,弓箭手在後,遠處還有從城牆上搬下來運到這邊的床弩,殺氣騰騰的將戶粟團團包圍。
引靈陣中,戶粟的不安感達到了極限,他冷冷的掃視著四周的凡人軍隊,原本能夠作為遮擋的高牆大院之前被自己全部摧毀,結果這時方便他人,不過對於凡人的包圍他並無所畏,反倒在心裡計算著要出兩劍,還是三劍才能將對方全部消滅。
此時郢洲靈脈已經到了由虛轉實的緊要關頭,高空中的山脈漸漸凝實,山上樹木蟲鳥越來越清晰可聞,散發著靈壓的郢洲山峰對於城中地面上的凡俗眾生,也越來越有強烈的壓迫感,泰山壓頂莫過如是。
戶粟將手中陣石松開,任由它漂浮在空中,這引靈陣開始運行後其實並不太需要人看管,所以他也放心由陣石自行運轉,他從陣中出來準備速戰速決,不管暗處有什麽魑魅魍魎,隻要靈峰落成他有的是手段去解決。
轉過身換換握住劍柄, 看著排著甲陣不斷向前推進的凡人士兵,他不屑一笑,而後猛然拔劍對準前排的重步兵陣列一劍揮出。
耀眼的劍芒激射劃過,光飛舞向前,所過之處不論是士兵手中包著厚牛皮的銅骨盾牌、還是身上覆蓋的百煉而成的玄黑鎧甲,乃至於他們的皮膚、肌肉、骨骼全都如紙一般被輕易切開,劍芒透過三排步兵飛向遠處,繼續斬碎了一棟木樓才完全消失。
然而就在戶粟引動體內靈力揮出一劍,準備再接再厲摧枯拉朽一般將礙事者清理乾淨之時,突然卻有數根金光鎖鏈自虛空中彈出,像是毒蛇一般飛射過來,瞬間就捆住了他的手腳,並把它高高的帶離地面拖拽到半空中。
“師兄?!”李同茹見到戶粟遇險,連忙放下手中陣石,想要飛至戶粟身邊將鎖鏈斬斷救他,然而她剛剛躍起還沒來得及拔出劍斬出,就被同樣來自上方虛空的鎖鏈捆著,拽到了半空。
“都別亂動!”戶粟迅速對其他還在地上的師弟下令,意料之外的襲擊終於出現,他的心思沉到了海底。低頭看了看困住自己四肢的鎖鏈,靈視之下,他竟發現這鎖鏈材料並不是什麽銅鐵牛筋所製作,而無數的極為微小“禁”字符文聚合而成。
他猛然抬頭望天,鎖鏈不斷向上蔓延直至完全現身,在天空至高之處,一張泛著金光的鎖鏈巨網在天空中緩緩現出全部身影,將已經成型的靈種山峰和丈離城域全部包裹遮蔽,而捆縛他和李同茹的幾根鎖鏈正是從巨網上脫離而來的,他嘴唇抖了抖語氣裡是壓抑著的怒火:“神州靈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