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運作著的靈網,放大了蘇知還意念所能達到的距離,她找到了代表著沈部琉的標記:“沈部琉,王都援軍在哪。”
兩日前,沈部琉徒步到達了丈離以北二百裡的乾陽城,憑著以前大家都沒錢時,請他嫖過漁女的酒肉情誼,這兩日在乾陽城守家裡死皮賴臉的混吃混喝,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氣的乾陽城守恨不得錘爛沈部琉的苟頭。
不過到底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乾陽城守也就晚上上床的時候和妻子小妾什麽的哼唧幾句,倒也沒想著真把他趕走,至於沈部琉對他說的什麽天大的好事,他一個字也不信,一起結拜的幾人如今隻要還活著的,哪個都比沈部琉有出息得多。
此時沈部琉正摟著主人家豢養的舞姬喝花酒,突然聽見耳邊傳來蘇知還的聲音,嚇得他一把將懷裡的美人推了出去。
美人無緣無故被推倒在地上自是一幅委屈模樣,眼含淚光的巴巴瞅著沈部琉,但他現在可沒有那份心思去憐香惜玉,不耐煩的揮著手對委頓地上的舞姬說:“快滾。”
等舞姬走出門外後,他也不管蘇知還看不看得見,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就趴跪在地,聲音諂媚至極:“殿下,我正在路上,估計再有一日,就能和援軍接洽上。”
嗯,雖然心裡怕得要死,但沈部琉嘴上的謊話可一點不會少,他這麽說也是有意試探蘇知還,對自己的監控能到什麽程度。
其實一開始,沈部琉剛見識過蘇知還一行人天降落山的神通威能,接著又猛然經歷了生死間的大恐怖,自然是對蘇知還這個邪門的人物言聽計從,恨不得當成自己祖宗供起來,來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
可自從他從魔道手中脫身出來,在一路往北的十余天路途中,他的心思又慢慢發生變化,沒了近在眼前的生死危機,他又犯了懶病,至於蘇知還許諾給他的什麽富貴滔天,怕不是太過鏡花水月,‘老子可不是拿根吃不到的蘿卜就能吊著的蠢驢’,當時他喝著酒心裡得意洋洋的想著,什麽王親國戚,他做官十幾年就沒聽說過老國君有侄女。
因此自打到了這乾陽城,他就完全沒有繼續向前的意思,在他想來隔著這麽遠,蘇知還下輩子都不一定能找到他,可沒想到僅僅兩天就被債主找上門。
大概是不滿意沈部琉的行動速度,蘇知還皺了皺眉,不過目前留著他還有點用處,倒也沒直接殺了他,而是催動起她留在沈部琉脖頸穴位裡的靈力開始發作,就像一直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再一次襲來,大概終於想起那種被死亡支配的恐懼,沈部琉嚇得涕泗橫流,喘不上氣也說不了求饒的話,於是就跪在搗蒜似的磕頭,將木地板敲得嘣嘣響。
好在蘇知還並沒真的想要殺他,心中數了幾十個數後就放開了控制,冷冷的下了個新命令:“搞清楚援軍主帥,然後三天內帶人來丈離,不然取你狗命。”說完就斷了聯系。
其實不是蘇知還未卜先知,發現了沈部琉在乾陽城摸魚,隻是聽見他說話就惡心的不行,現在不能殺那就出手教訓一下收點利息,在她心裡遲早要把這賤骨頭直接打死的。
另一頭,沈部琉脫力的趴倒在地,直到額角冷汗被午間熱風吹乾後,他才緩緩坐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
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沈部琉悄悄地向乾陽城守的書房走去,據他所知今天府裡主人出門主持公務,那他正好去把乾陽官印‘借走’一用,
順便再借點寶物銀票什麽的,一個用於取信援軍將領,另一個路上花用豈不美哉。 丈離城守天閣中,蘇知還收回意念感知,借著神州靈網的威能,這次她倒是沒有耗費多少靈力,因此也沒有之前的不良反應,滿意地點點頭,目前看來一切盡在掌握,“問題不大”她這樣想著。
‘那麽...’嘴角微微上揚,蘇知還抬眼看向天穹,城池上空的靈網鎖鏈已經將現身於世的山峰牢牢地網縛,她按捺住心中的喜悅:“是時候算算我們的帳了。”
......
“靈網?!靈網不是沒了嗎?這是怎麽回事,”半空中,李同茹將目光投向同樣被鎖在半空的戶粟,她不停地掙扎,但是除了讓自己被捆縛的更加嚴實外,沒有任何作用。
地面上,‘城主’的眼底閃爍著微不可查的紫光,他無視之前步兵的死亡慘狀,冷酷的向城衛將領下令:“繼續進攻。”
收到命令,黑臉校尉猶豫了一下,走到不遠處弓箭手的陣列前舉起令旗:“三輪急射, 放!”
密集的箭矢閃著寒光,高高的射向天空,到達最高點後箭頭掉轉向下,對著還在引靈陣中的五人激射而去。
不過箭矢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將敵人射成刺蝟釘死在地上,是陣圖自帶的靈力防禦結界起了作用,圓形的藍光籠罩在陣圖之上,來襲的弓箭全部彈開,隻有結界范圍外的箭矢成功落地,密密麻麻的插滿了一地。
敵人毫發未傷,校尉臉色黑的嚇人,衝著軍陣後方怒喊:“神機營?你他乃乃的絞盤弩呢?”
眼見師弟們暫時無事,戶粟稍稍放心下來,對於如今的情況,他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好辦法,隻能先口頭上安慰李同茹:“不要慌,丈離城這麽大動靜,師尊應該就在路上。”
引靈陣依然不停地運作著,試圖將被鎖在半空的靈種山峰引導下來,而相應的,靈網天幕又多分了幾條鎖鏈出來,把有下降趨勢的山峰拖拽住,這是一場角力,陣石上面藍光流轉不息,隻是顏色已經稍稍變淡,顯然他們的情況並不樂觀。
“如果你是再指望雲中妖道的話,那我要很遺憾的告訴你...”密集的軍陣之後,蘇知還在城主的帶領下緩緩走來,團扇輕搖點綴了這一方肅殺天地,她看著戶粟笑意不減:“他也死定了。”
瞳孔急縮,戶粟神色更加陰沉,不過如今受製於人他也隻能口頭上撐撐氣勢:“原來是你這賤骨髒血,上次我就想問,老子的腳舔著香不香?”
眯起眼睛,蘇知還和戶粟隔空對視,常掛嘴邊的虛偽笑意終於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