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天閣的大院內,所有的青衣衛都集合起來,數十人齊心協力用粗壯的木樁將大門死死頂住。
眼神看著大門方向,聞熾莨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完全相信沈部琉的猜測,魚垣再愚蠢自私,也不應該真的對守天閣動手才對,現在最好還是當面質問魚垣才行,他轉頭看向沈部琉:“不行,我要去見見太子,如果他隻是想要那個女子我給他就是。”
“閣主!”重重的喊了一聲,見聞熾莨死活不肯相信自己說辭,沈部琉用心良苦繼續的勸說:“我也理解你心中疑惑,隻是當面對質,我們也還是做一點準備比較好。”
眼見他不是那麽好欺騙,沈部琉換了個策略,他走上前去在聞熾莨耳邊悄聲說:“太子現在的優勢在於手中的督天令能操縱靈網,既然那妖物是魔門用來對付靈網的血靈,不如閣主先采上一瓶那女子的血液,以備不時之需。”
看了看大門的方向,青衣衛正在等著聞熾莨的命令,沈部琉意有所指:“如果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那是最好;可要是太子鐵了心要對閣主動手,那就用這血液暫時封住靈網,沒了督天令操作靈網的威能,閣主功力高深自然不會再有危險。”
“這...”聽見這樣大膽的建議,聞熾莨第一反應是拒絕,守天閣自誕生之日起一直都是為了維護靈網而存在的組織,今天他卻要用妖魔手段來破壞靈網才能保護自己,聽起來和其荒謬。哪怕這種策略隻是權宜之計的,也讓他從心底極為排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見聞熾莨還是遲疑不定,沈部琉急的像要哭出來似的,他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然後指著院子裡眾多的青衣使,大聲呵斥:“聞熾莨,你再這麽磨蹭下去,是想要他們給你陪葬嗎!”
臉色變換數次,聞熾莨看著那些青衣使沉默不語,好像能看見他們黑色面具下,望向自己那充滿信任的目光。
這些人都是守天閣從小撫養長大的孤兒,看到他們,聞熾莨又想起現在還躺在病床上的衛臻容,將她從巨坑中帶回來後,他就發現衛臻容怕是傷了脊柱,日後隻能當個廢人了。
這個姑娘本是自己親手帶回守天閣的孤女,七八年悉心教導心中感情自然深厚無比,聞熾莨一直將她看做女兒一般,可現在這個年華正茂的姑娘家,為了幫助自己突然遭受到這種打擊,讓聞熾莨根本不敢見她。
發現他好像開始動搖,沈部琉靠上去加了一把勁:“閣主,我看不如這樣,一會你就用那女子和太子交換督天令,如果他同意那就一切好說,你們各持一半督天令實力平衡,太子奈何你不得。”
“可如果太子不同意,閣主手中有那妖物血液作為底牌,就算不用,也能保護著院內所有人的安全。”
頹然的擺了擺手,聞熾莨終於還是緩緩點頭:“那就按部琉的建議行事吧。”
終於說服了這個強骨頭,沈部琉也松了口氣,然後他換了個表情,羞靦的笑著:“閣主,能否借用守天閣的密道出去,外面現在被團團圍住無法出去,我卻實在放心不下家中老小啊。”
看了他一眼,沈部琉冒險給自己跑來報信,聞熾莨自覺是不能連累他,所以示意良對帶沈部琉從密道離開。
“告辭。”拱了拱手,沈部琉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殿外。
看著兩人走出大殿後,聞熾莨也走出門外望著頭頂正午的烈陽,不久前被敲響的銅鍾還在嗡嗡作響,他的心裡卻升起了徹骨的寒意。
密道入口就在蘇知還所在病房的不遠處,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屋子,看起來就像一個藥材倉庫似的,沈部琉打量了一周,看著帶他過來的良對:“這位小兄弟,送到這就可以了,你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沈某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點點頭,看著伏身下了密道的沈部琉,良對客氣的送別:“沈大人慢走,守天閣上下絕不忘記今日沈大人之仗義。”
擺擺手,沈部琉身影消失在密道內,良對看他已經走遠,蓋上地板連忙向聞熾莨身邊趕去。
半晌後,平整的地板被從底下悄悄推起,沈部琉探頭看了看,確認沒人後嘿嘿一笑立刻爬了出來。
......
病房內,蘇知還的手臂支撐著床板,嘴唇距離衛臻容極近。
“不但能讓你站起了哦,還能救你們閣主老頭的命。”滿是蠱惑意味的話語從蘇知還口中潺潺流出,成功的讓衛臻容愣住。
“救閣主的命?”喃喃的重複一句,她猛然回過神,急切的看著蘇知還:“閣主怎麽了?”
大概是變故發生的太突然,半身癱瘓的重大打擊讓衛臻容失去了以往的冷靜, 她沒心情去懷疑蘇知還這樣一個可疑又陌生的人,有人要殺聞熾莨的消息,吸引了她此時全部的心神。
稍稍拉開距離,蘇知還挑起衛臻容的一縷長發,在手指間繞弄把玩著,她覺得自己應該發現了一個不錯的玩具:“你們閣主快死了喲,聽說有個叫太子的人,過來殺他了。”
“不、不可能,他怎麽敢?”捂著嘴,衛臻容一臉不可置信,難怪閣主一直沒有過來看望自己,原來是魚垣要殺害他嗎?
如此牽強的邏輯,居然就在這一瞬間成立在衛臻容的心裡,她無措的發呆,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身邊的同門早就跑到前院去了,而自己如今隻是廢人一個,連床都下不了,這一刻她是如此痛恨現在的自己。
自怨自艾間前方傳來“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猛然推開,進來的是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青衣使,他沒有理會衛臻容,而是直接向蘇知還走去:“妖物,把你的血給我。”
迅速的收起之前的邪魅狀態,蘇知還又變成了那種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樣子,縮在衛臻容的床腳低著頭靜默無言,像是在做無用的抵抗。
“...”柔弱而美麗的風情顯然刺激到了他,咽了咽口水,面具擋住了這個青衣使表情,但是聳動的喉結還是出賣了他的心緒。
緩緩地走上前去,他柔聲的對蘇知還說:“放心,我會很輕的。”
抬頭偷瞄了一眼,蘇知還像是明白了抵抗無用,於是怯怯的伸出皙白的手臂,聲音微微顫抖:“沒事的,我不是很怕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