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扶您下車吧”花亦菲伸著手扶著姬清秋下馬車,睡了一覺的姬清秋感覺舒服多了,輕巧的跳下馬車,環視周圍,正值春花爛漫之時,山間美景絢麗,久居水泥都市的穿越者不覺的有些癡了,幸好她還記得有正事要做,趕緊收攝心神,隨著花亦菲走入了那聚仙庵中。
一棟簡單的道觀,很普通的明朝江南風格,雖然姬清秋很想吐槽,想想自己的人設,還是忍住了,話說也是神奇,這閻浮世界明明還是大唐唐太宗年間,卻又到處都是明朝的衣冠建築。
觀門已經敞開,姬清秋邁步進去,當頭看到一位身著青色八卦道袍的老道士,鶴發童顏,端端是個有道全真的模樣,姬清秋正要上前見禮,花亦菲眼疾手快的拉了姬清秋一下。
老道士和善的上前見禮,拱手大禮參拜。抬起頭來,很明顯被女王陛下的豔色震撼了一下,急忙斂下眼皮,不敢多看,好好一個得道高人的樣子秒變處男,老頭臉紅耳赤的樣子看的姬清秋心中暗樂。
“小道青鴻子見過陛下,我師如意真仙有一爐丹藥煉製到了關鍵時刻,不能全禮,差小道出面迎接陛下,非是怠慢,陛下若要見我師,請移尊步到丹房”
姬清秋含蓄的點了點頭“有勞道長了,請道長前方引路吧”
老道士再不多話,悶頭帶路,花亦菲見此,俯身在姬清秋耳邊“陛下安心,此師徒二人名為師徒,實是父子,青鴻這個名字還是臣母為他取的呢”
姬清秋恍然,花亦菲講的故事是發生在她母親年輕的時候,花亦菲今年都四十六了,小牛犢子都長成老牛鼻子了。
又不禁有些失望,那如意真仙號稱真仙,他兒子居然能老成這幅模樣,說是面色紅潤,鶴發童顏,但不還是個老頭嗎?
老道士推開丹房的門,拱手請姬清秋先進,姬清秋也不客氣,肅容正步的走了進去,丹房內火光炎炎,丹香撲鼻,便見一道人盤坐丹爐前,姬清秋鳳眼微眯,觀見那真仙打扮――
頭戴星冠飛彩豔,身穿金縷法衣紅。足下雲鞋堆錦繡,腰間寶帶繞玲瓏。
一雙納錦凌波襪,半露裙[閃秀絨。手拿如意金鉤子,尊利杆長若蟒龍。
鳳眼光明眉探豎,鋼牙尖利口翻紅。額下髯飄如烈火,鬢邊赤發短蓬松。
端的是一個有道行的難纏角色,見得姬清秋進來,如意真仙起身行禮“我道是今兒喜鵲喳喳叫,還以為是我這爐子金丹要成了,沒想到竟是西梁女王尊駕降臨,貧道厚顏久居貴寶地,今兒見到地主,又失了禮數,羞愧至極,羞愧至極啊”
那真仙定睛一看,忙不及的穩定道心,心中直道好險,世間竟有如此清麗脫俗的女子。
“仙人言重了,寡人今日前來拜會仙人,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仙人教我”姬清秋心裡暗道有門,便準備單刀直入。
“哦,不知女王陛下何事?先王賜予在下解陽山道場之時,貧道曾經應下過,庇護西梁女國一方平安,女國本就有靈山老母保佑,一般妖邪不敢侵犯,莫不是出了什麽大妖作亂、”這如意真仙雖有幾分惡相,倒是個熱血心腸的。
姬清秋連忙接著話回道:“並無什麽大妖作亂,是這樣的,寡人近日多讀史書,有了一個困惑,女兒國國土三千裡,人丁上千萬,竟好似一個凡人成仙的也沒有,今日讀了幾份唐人筆記,困惑更增,道教修仙煉道,佛教覺悟成佛,皆是教凡人成仙成佛的法門,今日來真仙這裡,
就是想請真仙解惑”。 當然沒有什麽唐人筆記,這是姬清秋臨時編的瞎話,大唐離女兒國這麽遠,那個行商會帶什麽筆記到這來,旁邊的花亦菲倒是信以為真了,她就說今天女王陛下怎麽古裡古怪的,應該是看來什麽莫名其妙的唐人筆記,萌生了求仙問道之心。
如意真仙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用眼神看了老道士一眼,老道士馬上在角落裡找出幾個蒲團,邀請姬清秋和花亦菲都坐下,待她倆坐下後,如意真仙坐回原位,緩緩開口
“凡人修仙,講究個靈根道胎,恕貧道直言,陛下之國,怕是一個靈根道胎俱全的人也沒有”說到這裡,如意真仙苦笑著看了旁邊安靜的老道士一眼,頓了頓,如意真仙眼神越發複雜“打個比方,生靈吃飯要有嘴巴咀嚼食物,要有肚子容納食物,靈根便如嘴巴,道胎便如肚子,陛下,人沒有嘴巴可以吃飯嗎?”
姬清秋有些明白了,輕聲回答“不能,人沒有嘴巴不能吃飯,人沒有肚子就算把飯咽下去,也沒地方容納消化”
如意真仙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西牛賀洲之人,稱呼南瞻部洲某大國為東土大唐,唐人卻是多稱自己為中原兒女,何謂中原?世界之中心也,上古洪荒之時,天地元氣濃厚,生靈發育完善,人人都有靈根和道胎,人人都可以修仙求道,後來洪荒破碎,天地元氣每況愈下,便如缺衣少食的幼兒一般,大部分生靈失去了擁有靈根和道胎的能力,唯有世界中心還保留部分洪荒元氣,會產生靈根道胎,而其它大洲子民,天生與仙路絕緣”
姬清秋眼中的失望再也掩蓋不住,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如意真仙的愧疚感頓生,鬼使神差的開口安慰道
“陛下也不必太過失望,其實,其實還是有一些外修旁門之法的”
姬清秋哀容一斂,竟讓人有一種暗室生光之感,姬清秋起身行禮,恭聲問道
“寡人就知仙人乃是當世真仙,必不會讓寡人入寶山空手而歸的,請仙人教我外修旁門之法”連寡人都不說了,可見姬清秋求道問仙之心甚堅。
如意真仙更是苦笑連連,“陛下言重了,隻是貧道有言在先,這外修旁門之法,實非得道之法,可能蹉跎百年,也不過習得一二微末小技”
說道這裡,如意真仙指了指眼前的丹爐,“我煉這爐金丹,就是為了給青鴻修習用的”愧疚的看著旁邊的青鴻老道士“當初年輕氣盛,聽得子母河水這等稀世奇物,匆忙間就誕下子嗣,可害苦了青鴻這孩子,這孩子天生隻有道胎沒有靈根,隻有靠我煉化天地元氣為金丹,才能修煉,眼瞅著天壽將至,還沒有築基,可真是愁壞我了”
姬清秋了然,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如意真仙見此,話已說完,該警示的也警示了,既然姬清秋有此道心,如意真仙也隻能酌情成全了,虛空攝來一面寶鏡,遞給姬清秋,細心囑咐
“此物可查看陛下靈根道胎情況,陛下只需手持此鏡,鏡面上顯示白光,就是有靈根,顯示黑光,就是有道胎,若是靈根道胎俱全,就會黑白交織成一幅太極圖”
姬清秋接過鏡子,照著自己現在的樣子,還是有些不自在,不過不敢亂想,專心盯著鏡像,良久,還是自己的傾城樣貌,不覺疑問的看了如意真仙一眼,怎麽還不開始?
如意真仙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陛下,可能,可能靈根道胎一個也無”
就在姬清秋考慮女兒國的勇衛軍能不能用人海戰術堆死眼前這個紅毛老鬼子的時候,老紅毛咬了咬牙,不舍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木頭塊來,遞給姬清秋,說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貧道既然受封解陽山,衣食住行皆賴此山所出,何況貧道事先已經答應不會讓陛下空手而歸,此木乃是三千年之蟠桃樹所遺留樹心,可謂珍貴無比,送與陛下刻成神像,再配合這篇《香火成神道》,也算是貧道的一個交代了,隻是神道修行,自古難成正果,陛下心裡要有個準備”
蟠桃樹?姬清秋兩眼放光的接過那塊木頭,神異之感頓生,要不是眼睛能看到,手心能摸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拿到這木頭,這木頭一點重量也沒有,那如意真仙又不知從那裡攝來一本小冊子,也給了姬清秋。
“這可如何使得,此物如此珍貴,寡人無以為報,等回去之後就在全國給仙人立生祠”姬清秋緊緊的抱著蟠桃木和小冊子,生怕一個不留神它們就跑了。
看到姬清秋這個守財奴樣子,如意真仙笑呵呵的說道
“陛下不用給我立生祠,還是給自己多立幾個生祠吧,這寄物修神之法,乃是旁門中的旁門,原本是為青鴻天壽將至才從我哥哥平天大聖那裡求來的,沒想到又采到了青紅杜鵑這等仙花,這爐金丹若成,青鴻必然晉級築基,延年益壽,也用不上這個了”
什麽啊,原來是人家淘汰下來的,姬清秋有些泄氣,但還是挺感激人家的,畢竟好東西就是好東西,嗯,等猴子來了,替他美言幾句好了。
那如意真仙接著囑咐道“寄物修神之法,是香火道法,陛下若是能用心潛修,百年內修成元神,肉身腐壞之後遁入神像,當能成一方土地”
聽得此言,姬清秋更覺無力,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八六版西遊那個武大郎身材的土地公拽著唐三藏的袈裟喊‘禦弟哥哥’的樣子,徹底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