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所有片段均是在唐國長安城拍攝而成,僅以此片祝賀梁唐兩國正式建交。
淡淡的字幕消散,一個字正腔圓的女聲響起:
“大梁中樞廣播新聞為大家特別報導,光義公主訪問邏些城的情況,這是其南瞻部洲首都親善訪問的首站,她受到吐蕃讚普的款待,數萬民眾歡迎這位西牛賀洲古國的年輕成員。
完成三天活動和參觀紅山堡宮後,光義公主飛赴更東方的大唐王國,進行國際交流與合作會議談判,然後出席了多項唐國官方活動,以加強她的祖國和南瞻部洲唐國的貿易夥伴關系。
接著在人族永恆之都長安,有場面壯觀的巡遊供公主觀賞,高潮部分是天策軍團樂隊的表演《秦王破陣樂》,從公主的笑臉可知,她經過數周的出訪活動,仍無疲態。
當晚,在特設使館,唐國宰相魏征為公主,舉辦了盛宴和舞會招待遠方貴賓。”
特設公使館,會客大廳。
“公主殿下駕到!”身著金甲金袍的執金吾當先而出,引得所有的貴人們再顧不得禮儀,紛紛伸長脖子墊起腳尖看了過去。
一席梁國特色的白色交領蓬蓬裙,精致的鎖骨上的是璀璨奪目的水晶項鏈,銀質的王冠固定住烏黑的秀發,絕世的美人款款而來。
在大唐宰相和宮廷宦官的陪伴下,光義公主雍容華貴的落座了,絡繹不絕的貴人們接踵上前拜見。
宦官隆重的介紹道:“金山寺,旃檀功德法師,玄奘聖僧。”
“見到您很高興,大師。”公主端坐欠身。
白面和尚和什施禮:“我佛慈悲,公主善德,貧僧有禮了。”說完,他就退到了一旁,後面馬上有人補了上來。
宦官鄭重的介紹道:“大唐宰相,趙國公,長孫無忌。”
“長孫相國,晚上好。”公主微笑頷首。
高冠大袖的長者拱手說道:“晚上好,光義公主。”問好之後,他也不能停留,匆匆的讓出時間和位置。
宦官莊重的介紹道:“精忠組,外務省外務卿,項隆盛。”
“您能光臨梁國公使館,我很高興。”公主伸手一請。
富態靦腆的領導揖手說道“衷心感謝公主殿下的邀請。”
……人們來了又走,宦官尖銳的腔調卻不停歇,公主威儀的問候也沒有停歇。
只是在誰都無法看到的寬大蓬裙底下,一隻調皮的小腳鬼鬼祟祟的從鞋子裡偷偷的溜了出來,梁國民族服飾‘桃絲倩’半透明的包裹住小腳,輕輕的碰了碰另一條已經站的發麻的小腿。
那文靜典雅的微笑,那風度綽約的欠身,那富於韻味的手勢,都不過是經受了嚴格訓練肌肉關節的機械抽動和扭擺,對遠到而來的梁國公主來說,不過是累積生理上的累乏還是心理上的厭倦罷了。
雖然因為冒失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但是公開的禮節活動終於結束了。
公使館內外有別,但寢室內卻又有一番方圓規矩,依舊井然有序。
“我討厭這睡袍,我討厭所有的睡袍,我也不願意穿這些東西睡覺。”光義公主厭棄的把手裡的衣物扔在床上。
“您這些哪樣不是好料子,能不要挑剔了嗎?”年老的女官無奈的說道。
光義公主甩掉鞋子,無力的倒在了床上:“我還沒成老太婆呢,為什麽不能讓我穿衣服睡……”。
女官驚愕的打斷道:“衣服?”
光義公主閉上了眼睛,憧憬的說道:“對,
我就穿上面的一半,啊!你知道嗎,聽說有人睡覺還一絲不掛呢。”
女官搖了搖頭:“稟告公主,我沒聽說過。”
“你聽。”光義公主忽然一躍而起,赤著腳跑到了窗戶邊,側著耳朵不知道聽到了什麽。
女官急急的提起鞋子追了上去:“唉呀,穿上您的鞋,您穿上鞋,別在窗口站著了。”
光義公主頹然的退了回來,換上嶄新的睡袍躺在了床上,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您的熱牛奶……”女官趕緊端著冒著白氣的琉璃杯送了過來。
光義公主眨著眼睛說道:“對,我們做什麽事都要有益身心健康。”
“這對您的睡眠有好處,您不是老抱怨睡不著嗎?”女官不解的問道。
光義公主在被窩裡一縮:“我太累了睡不著,也不想睡。”
“如果您允許我的話,我們談談……明天的節目或者日程吧,明早食時和公使館人員共進早餐,巳時出發參觀馬車工坊,他們將贈送您一輛檀香木馬車。”女官把琉璃杯放在了床頭的桌幾上。
“謝謝。”光義公主面無表情的回道。
女官趕忙告誡道:“這馬車您不能接受。”
光義公主重複了一遍:“不接受。”
女官繼續說道:“巳時三刻視察唐國皇莊花苑,他們將贈送您一盆洛陽牡丹。”
光義公主接著重複道:“不接受。”
女官接著告誡道:“這盆花您要接受。”
光義公主面無表情的回道:“謝謝。”
“午時一刻唐國精忠組新衙樓奠基,您要發表講話的,還用上次的講稿就行了。”女官不放心的囑咐道。
光義公主問道:“人權狀況?”
“是的。”女官隨口應答。
光義公主問道:“給維新派聽?”
女官一呆,忙擺了擺手“不不,另外一篇。”
“貿易關系?”光義公主問。
女官點點頭:“對對,午時三刻回來休息……”她頓了頓,慌張的又搖搖頭“不,又弄錯了,是舉行貴人家眷茶話會。”
“嗯,和長安城的貴人們交談要親切得體。”光義公主看著天花板說道。
女官接著說道:“未時和精忠組總領導共進午餐,穿白色花邊長裙,手中拿一疊小巧的紅玫瑰。”
“小巧的紅玫瑰?”光義公主重複了一遍。
女官繼續說道:“未時兩刻接受唐國榮譽誥命。”
“謝謝。”光義公主面無表情的回道。
女官繼續說道:“申時檢閱千牛衛儀仗隊。”
“不必了……”光義公主壓抑的低聲哀求道。
女官繼續說道:“酉時……”
“謝謝……”光義公主細若無聲的道著謝。
女官繼續說道:“回使館更衣……”
“別說了!!!”光義公主爆發的大喊一聲。
女官繼續說道:“穿禮服,接見突厥駐唐使……”
“別說了!別說了!”帶著哽咽的哭腔,光義公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女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關系,還沒有搞砸呢,您哭什麽。”
被子裡傳出悶聲悶氣的哭聲:“砸不砸的我才不管呢!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看您是病了,我叫人請太醫院大夫來。”女官嚇唬了一句。
“我不要,讓我安靜的死掉算了。”光義公主哭的更淒慘了。
女官安慰道:“您這麽年輕,還不到討論死亡的時候。”
“你走!你走!別管我!”光義公主崩潰的尖叫聲格外刺耳。
女官鎮定的說道:“您這是情緒失控了,您要自己控制住自己。”
“就不!”被子底下的聲音更加憤怒。
“公主殿下,我去找太醫院最好的班大夫給您瞧瞧吧。”女官轉身向門外走去。
光義公主只能大叫道:“沒用,不等他來,我就死了。”
等到女官帶著太醫院的大夫再次回寢室的時候,公主已經在床上安詳的閉著眼睛了。
班大夫低聲說道:“她睡著了。”
女官解釋道:“她歇斯底理的大哭大喊……”
“您睡著了嗎,公主。”班大夫輕聲問了一句。
光義公主睜開眼睛:“沒有。”
“請容我打擾公主殿下一小會兒。”班大夫拱手施禮。
“我真不好意思, 大夫,不知怎麽我哭起來了。”光義公主柔弱且禮貌的說道。
班大夫笑道:“哭是人的一種本能嘛。”
“大夫,最要緊的是讓她穩穩當當的參加貴人家眷茶話會……”女官面有難色的懇求道。
光義公主搶著說道:“您不用著急,我會穩穩當當的,我會招手微笑,我會改善貿易關系的,我會做到的……”
女官歎息一聲:“瞧,又來了,大夫,給她來一針吧。”
“不,我會做到的。”光義公主的情緒又開始激動。
“請把公主殿下的袖子撩起來……”班大夫從身上的醫箱裡拿出一卷銀針。
女官上去輕輕挽起公主手臂處的袖子,沉聲說道:“來吧。”
“那是什麽。”光義公主好奇又害怕的看著銀針問道。
班大夫有些得意的抽出一根長針“這是我新創造的一種針灸手法,能使您快速睡覺,您就會感到舒適放松的。”
說著,他在公主的右手腕處扎上了三針,等了三息,便取下來銀針扎到了公主的左手腕處,又三息後,開始取下銀針,收拾起醫箱來。
“我沒感到有什麽不一樣啊。”光義公主眼神明亮清澈,並且自己就把袖子放了下來。
班大夫輕松的說道:“是嗎,等過一會兒才能起作用好,您好好休息吧。”
光義公主抬頭看了看:“我只要一個燈亮著行不行?”
班大夫笑了笑:“當然可以,現在您想幹什麽就可以幹什麽。”
“謝謝,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