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璽大踏步的在山間小路上奔跑著,他可沒錢賠給後面追著的那個看門童子,他都窮的買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文章了,對面皮這種東西也就不甚看重了。
他也不是從小就這麽性子惡劣,啟蒙恩師給他取字彥昌的時候,他可是比誰都乖巧好學,然而長大後他總是要學會如何才能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劉璽扶住山上凸起的一塊巨石想要喘口氣,他出生的地方是明州梅山島上,但是他可沒乾過打漁趕海的體力活,他是個讀書人,是來長安城等待科舉的。
他剛才的感覺就是被鬼迷心竅了,在抽出兩隻空簽後,他特意為第三隻簽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在看到還是空簽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也跟著空白了。
稍微歇了一息,劉璽朝著山下重新走去,其實他跑來翠華山天池畔聖母三娘娘廟,也是存了另外的打算,他原本想在這裡借住一段時間的……
當然現在是想都別想了,他老老實實的回了在涇水旁租的破木屋子,雖然這的主人也嫌棄他給的錢太少,但好在這個屋子夠破,而且還要和屋子的主人擠一個房間……
劉璽認命似的推開木屋的門,聞到裡面酸腐熏臭的味道,他又一次的握緊了拳頭,然後又一次的松開了拳頭。
他連去城裡住客棧的錢都沒有,也不是這屋子的主人主動找的他,是他劉璽自己傻乎乎的提前數日,就來了這什麽東西都貴的要人命的長安城。
“張……哥兒!”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劉璽關上門進了這個屋子。
“劉哥兒好嘞!”張稍不在乎的依靠在床上翻看著什麽東西,陰陽怪氣的用蹩腳的明州土話回了一句。
這屋子就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床和鍋混在一起,土灶和水甕緊緊相靠,兩個大男人待在這麽個地方,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儂……你餓了嗎?”劉璽努力的憋著鄉音,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白饃放到了灶台上,這才轉身走到屬於他的那張‘床’前。
底下墊了兩塊木頭,上面搭了兩塊木板,簡陋的令人發指的一張床,劉璽卻一屁股坐了下來,他把懷裡的宣紙文章一丟,再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看的是什麽?”
“和科舉是一點關系都沒有,肯定不入你的眼。”張稍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灶台邊拿起來那塊白饃塞進了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道:
“維新春風吹滿地,大唐百姓真爭氣……精忠組四處散發的東西,嘿嘿,劉老弟到底考不考今年的科舉啊?”
劉璽一滯,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艱難的說道“考……我不管他們是造反篡權還是真的效忠皇帝,我除了考今年的科舉這一條路以外,就剩下另一條死路了。”
屋子裡忽然陷入沉默,粘稠的空氣愈發汙臭,令人煩悶又惡心,恨不得立刻就變成一具屍體。
“你不複習的嗎?”張稍面色複雜的說完,放下吃了一半的白饃,回到床上拿起那些宣傳單又看了起來。
“我已經複習了十年了……”劉璽狠狠的搖搖頭“我現在只是在等待開考之日,什麽別的都不想做了。”
“也對,科舉之前有的是大把時間學習,科舉之後也有的是大把時間學習。”張稍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繼續和幾張傳單使著勁。
劉璽不滿的問道“你到底在看的是什麽?就這麽點東西都要藏著掖著?”
“呵,我這是怕你分心,沒想到還得罪你了。”張稍翻了個白眼,
這才揚了揚手裡的傳單說道“精忠組說是效忠皇帝,卻又把百官軟禁在了家裡,但是周邊大大小小的事總需要人來做吧?”
“精忠組的組員不是人啊?”劉璽不屑的說道“難道還有便宜讓咱們這種人能撿到?”
“誰和你是一種人了?”張稍放下傳單,正起身子坐直了說道“你是一個要參加反賊科舉的準反賊,我可是要為梁唐兩國和平與友誼即將做出貢獻的……”
“你等等?”劉璽直接打斷道“你是瘋了嗎?還是真的不要命了一心求死?你想走商去漠北安西難道不行嗎?”
“梁國不一樣!”張稍眼睛微微一眯,聲音低緩的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周邊的蠻夷提出要和大唐通商互市的時候,就是戰爭開始的時候,但是梁國人不是蠻夷……”
“因為她們沒有打草谷嗎?”劉璽譏諷的說道“你是窮傻了是吧?你信天上的梁國黑船就那麽靜靜的停著,然後底下的長安人是自己爆發的貞觀維新?”
“我信不信有什麽用?”張稍無所謂的往床上一躺,苦惱的說道“這日子熬不下去了,黑船才來了幾天?長安城的米商面商跟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唉!”
又是良久的沉默,兩個人都沒了說話的興致。
而在另外一邊,看門小童子在沒有追上劉璽後,只能無奈的回了天池畔的三聖母廟,然後就趴在香壇上哇哇大哭了半天。
楊妃生澀的掐著法訣想幫點忙,卻把牆上的那首打油詩弄成了缺筆少畫的一大片,她能把一個小法術用成這模樣,也夠對不起那身靈根道胎的了。
姬清秋感歎過幾句這哭孩子和傻婆娘湊到一塊挺有生活氣氛的,也就忙自己的去了,她從西幻小說學來的山脈挖礦已經身先死了,該正經想個辦法了。
要說找幾個小礦也不難,開著元神駕起戰艦到處走走,怎麽都能找到一點的,但是要讓她全大唐都踩一遍,也是太浪費時間了。
問題棘手怎麽辦?當然是扔了不管……
咳咳,發展中的問題還是要在發展中解決的嘛,姬清秋準備先開個小礦,在長安城慢慢玩蒸汽朋克,畢竟大唐又沒有電鰻太監。
另外雖說是用精忠組給大唐皇帝挖坑,但也不能挖的太深了,要是一不小心坑死了,也是件麻煩事。
梁國和大唐隔了一個西海加一個吐蕃,地理上完全沒有統一的條件,姬清秋現在坑死了唐太宗,倒霉的還是大唐老鄉,不劃算的很。
所以說文化入侵,顏色革·命的路子還是要走的,也就是說……
“桃花~你聽說過電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