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沈世明伸了伸胳膊,一邊打哈欠,一邊問道。
余多微微一笑:“今天的事比較多,所以得快一點,要不然等會兒程子又該催我了。”
“那我趕緊帶你過去吧。”沈世明招呼著余多往裡走:“解決完惠安街的那起案子我們也能好好休息幾天了,在這麽熬下去,我可就要提前邁入脫發的年紀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惶恐的表情:“我可不想變成王隊那樣,想想就恐怖。”
兩個人說話中間已經走到了檔案室門外,但沈世明卻像是沒看到一樣,依舊直衝衝的往裡走。
余多趕緊喊住他,指著檔案室上的牌子,一臉奇怪的問道:“檔案室不就在這裡嗎,你要帶我去哪?”
沈世明看都沒看那個牌子,擺了擺手示意余多跟上:“那是最近五年之內發生的案子的檔案,你要找的三江孤兒院的案宗在另一個檔案室裡。”
另一個檔案室在走廊的最裡邊,看起來已經很久都沒有人進去過了。
沈世明掏出一把十字頭的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將檔案室的門打開了。
但他在打開門的一瞬間不僅沒走進去,反而後退了一步,一臉嫌棄的看著檔案室裡飄起的灰塵。
敢情這小子是怕弄髒了衣服。
余多沒在意這點小事,用衣服掩住口鼻,快步走了進去。
他先是摸索著將檔案室的燈打開,發現這個檔案室其實很大,裡面擺放著大大小小的櫃台差不多有十幾個,每個櫃台的玻璃窗上都貼著標簽,看來這些檔案在存放在這裡之前就已經分好類別了。
由於這些東西在這裡存放的時間太長,上面貼著的標簽已經微微泛黃,再加上當時寫的字跡也比較潦草,導致現在辨認起來格外的費勁。
就連已經在南安市警局工作了兩三年的沈世明對這裡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兩人隻好分頭找。
過了將近十分鍾,沈世明才松了口氣,打開一個櫃台的玻璃窗,從裡面取出來一個淡藍色的檔案夾,然後衝余多揮揮手:“找到了。”
余多本來還湊在一個殘缺的標簽前,猜測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麽東西,聽到沈世明的聲音後立刻將這該死的標簽丟到了一旁。
“為什麽會是縱火案?”余多伸手接過檔案夾,歪著頭看著檔案夾側面的一行小字:三江福利院縱火案
沈世明聳了聳肩,攤開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比較三江福利院失火的那一年,他還在市裡的一所高中為籌備高考而奮鬥,哪有時間去研究這些。
余多拍了拍檔案夾上面的灰塵,然後輕輕翻開,裡面有一小遝調查報告,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幾張黑白照片了。
當時接受三江福利院縱火案的就是王叔,所以余多一眼就能看出調查報告上的字跡就是王叔的。
在檔案的第一頁的最上面寫著一行小字,應該是後來補充上去的,用紅筆圈了起來,看樣子王叔覺得這個發現很重要。
“三江福利院曾遭到匿名舉報,在接受警方調查的第二天,三江福利院就發生了重大失火,距事後調查,當晚引起三江福利院失火的著火點不下五處,故判定為縱火案,但沒有直接證據。”
余多每讀半句話,內心的恐懼就加重一分,那種冰冷的寒意從他的指尖一直向身體各處擴散。
“你怎麽了?”沈世明從余多表情的變化看出了端倪,
隨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沒什麽,只是身體有點不舒服。”余多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王叔從來沒有和他說起過這件事,也就是說如果不是他主動要求看這個卷宗的話,他一輩子都可能被蒙在鼓裡,認為當年的慘案只是一場意外。
十年了,作為當事人的他竟然連知曉事情真相的權利都沒有,整天活在自己或者別人編造的幻想中,傻乎乎的消磨著時光。
當年的事看了另有隱情,他們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竟然放火要將他們都活活燒死。
余多長歎一聲,捏了捏鼻梁繼續往下看。
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余多只有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才會下意識的捏鼻梁。
“據事後統計,三江福利院當日共死亡人數為五十一人,受傷人數為四人, 其中一人重度燒傷,三人輕度燒傷。”
這個余多是知道的,因為整個福利院的所有人,只有四個人最終逃過一劫,這四個人除了余多和程子之外,還有一個女記者和一個原本就在福利院做義工的女護工。
福利院著火那天余多剛好過完十五歲生日不久。
著火當天,福利院裡來了一個女記者,他記不太清楚那個女記者的名字了,隻記得她當時大約三十幾歲,穿著打扮都很時尚,最主要的是面容姣好,看起來很親切的樣子。
女記者是在當天下午到達了福利院,說要拍一些照片來用作宣傳,拍照一直持續到晚上,已經沒有了回市區的公交車,再加上路途比較遙遠,所以女記者就在福利院裡住了一個晚上,而福利院失火也恰好就在那個無風的夜晚。
如果沒有她,余多早就在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和福利院的其他人一樣葬身火海之中了。
余多不知道該不該去懷疑她,如果真的是她放火的話,那她為什麽要救自己,還為此搭上了一條腿的代價,但她的行為和舉止卻又十分奇怪,不由得讓人想要將福利院失火的原因歸結在她身上。
可是這個答案已經成為了一個秘密,因為那個女記者在送去醫院搶救的第三天就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就像她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一丁點她存在過的痕跡。
警察調查了幾個月,愣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是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除了這個消失的女記者之外,受傷最嚴重的莫過於就是那個義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