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余多總覺得孫曉曉的那個案子還有些遺漏下來的地方,但他又仔細回想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什麽紕漏,除了儲物室門上那個玩偶以及玩偶手裡的那把鑰匙,其余的線索都得到了相應的解釋。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這幾天一直在熬夜,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余多一口飲盡杯子裡的茶水,把書店的門從屋裡鎖上,將暫不營業的牌子掛在門上,才拖著疲憊的身子爬上了床。
他是真的很累了,沒幾分鍾的時間呼吸就變得均勻起來。
……
轟隆隆…
轟隆…
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裡,余多正冒著大雨蹬著一輛殘破的老舊自行車飛馳在郊區泥濘的土路上,車輪卷起的泥水濺到他身上也毫不在意。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只是冥冥之中有一個神秘的聲音在指引著他。
看樣子,他的目的地就是那座位於郊區的三江孤兒院。
因為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只有一座孤兒院存在。
雨越下越大,摻雜著狂風,豆大的雨點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頭髮壓的服服帖帖,雨水順著額上的頭髮流了下來,余多不得不經常抬手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否則他在黑夜裡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
余多懷裡抱著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裝著什麽。
從他的表情來看,裡面的東西很重要,否則他也不可能把油布包裹放在自己的衣服下面,顯然是不放心,怕被雨水打濕裡面的東西。
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將天空點亮,接踵而來的驚雷將聚集在一顆老槐樹下躲雨的烏鴉驚起,鋪天蓋地的撲棱翅膀,遠遠看烏泱泱的就像是一團會移動的濃雲。
車輪經過一個比較深的水窪,泥水不小心濺到了他的嘴裡。
余多扭頭唾了一口唾沫,就在他回頭的一刹那,自行車前輪突然碾到了什麽東西,緊接著不受控制的衝向路邊的泥坑裡。
他從自行車上重重的摔了下來,躺在泥坑裡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開始檢查懷裡的東西有沒有壓壞。
還好,東西完好無損的包在油紙裡。
“我為什麽會害怕?”余多有些摸不著頭腦,仿佛有人告訴他,弄壞了這個東西,就要接受懲罰。
余多從自行車上摔下來的時候,剛好跪在了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上,現在右腿膝蓋生疼,不知道還能不能騎自行車。
他將褲腿卷起來,膝蓋上多了一道幾厘米的傷口,正滲出絲絲縷縷的血水,都被雨水給衝淡了,看不出傷口是否嚴重。
除了膝蓋上的傷口,余多一條胳膊上蹭破了好大一塊皮,沾上雨水感覺格外的疼。
“該死!”余多心中的那股慌亂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烈了。
他不由自主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一隻烏鴉嚇得重新跌坐進了水坑。
烏鴉站在枝頭,歪著頭看他,漆黑的的羽毛顯得烏黑發亮,最恐怖的是,它的嘴裡叼著一個還滴著血水的眼珠子!
余多顫顫巍巍的伸手從上衣口袋了掏出一個手電筒,手電筒一端還綁著透明膠條,看上去已經用了很久了,但他卻沒舍得扔,這個手電筒算是他為數不多的家產之一。
手電筒大概是由於進了水的緣故,無論怎麽按都亮不起來。
烏鴉看樣子對他沒什麽興趣,歪了幾下頭,
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余多心疼的收起手電筒,小心翼翼的從泥坑裡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向倒在一旁的自行車。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地方很危險,他得趕緊離開!
自行車半個車身泡在泥坑裡,後輪還才慢慢悠悠的轉著,看樣子沒什麽問題。
他先是費力的將比自己還高的自行車扶起來,然後目光不停的在路上瞟來瞟去,試圖找到那個把他絆倒的東西。
這條路雖然是條土路,但路上一般都會有人將石頭丟到路邊,基本上不會出現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除非是有貪玩的孩子將石頭拋到路上忘了撿。
可現在路的正中央就擺著一個黑褐色的圓形石頭,看上去是故意擺在路中央的,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人乾的。
余多低聲罵了幾句,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夜色有些深了,月亮也幾乎有一大半隱在雲霧身後,所以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他伸手將石頭撿起來,準備丟到路邊,如果再有人從這條路走, 肯定也會被絆倒。
“石頭”入手很輕,觸感也不像是石頭,表明很光滑,中間有一道裂縫,大概是他剛才碾開的。
如果是石頭怎麽會被自行車碾出一道縫?
余多用雙手捧著“石頭”,就在他翻過“石頭”的另一面的一瞬間,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森白的閃電照亮天空的同時,也照亮了余多那張同樣慘白的臉。
他的瞳孔緊縮,凝固的表情漸漸扭曲,嘴長的老大,喉嚨裡像是卡著魚刺,只能發出呼呼的聲音。
他發瘋似的一把丟開“石頭”,“石頭”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剛好是背面朝著余多。
那根本就不是什麽石頭,而是一個燒的焦黑的人頭,人頭只有一個眼珠子,另一個則是黑漆漆的空洞,還能看到裡面爬進爬出的蛆蟲。
人頭上的表情像是在笑,笑余多的膽怯……
……
余多刷的一下從床上坐直了身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冷汗不知不覺中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感覺有些乏力,靠在床頭上點了一根煙,也不抽,靜靜的看著青煙在眼前嫋嫋升起,像是在想事情。
為什麽最近總是會夢到他還在孤兒院的時候所發生的事。
第一個夢是他準備輟學的時候,在大樓裡找到院長。
第二個夢,是他在一個雨夜裡被一個人頭絆倒,那是他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看一個人死去的狀態。
“難道說這裡面有什麽聯系嗎?”余多心想。
這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