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會這樣?”壽春城內李憲拍案憤起說道。
淮南郡守大著膽子問道:“敢問刺史大人,出了什麽事了?”
李憲將手中的公文向淮南郡守扔了過去,不耐煩的說道:“你自己看吧!”
這封公文是由淮陰郡的懷恩縣派差役急馬加送過來的,淮南郡守盯著公文看了片刻後,驚呼道:“大人,這夥梁賊沒有撤退,陳慶之居然帶兵攻下合肥城。這怎麽可能?合肥城銅牆鐵壁,怎麽會被陳慶之所攻陷?”
李憲焦躁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可是如今合肥城上插著的是大梁的旗幟,你讓我怎麽能夠不信。”
淮南郡守見李憲有些慍怒,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刺史大人,您現在準備怎麽辦?”
李憲想了想說道:“召集豫州兵馬,攻下合肥,將陳慶之碎屍萬段。”
淮南郡守想了想說道:“大人,下官以為有些不妥。這陳慶之幾經作戰,恐怕已經聲勢浩大,更何況合肥城難以攻陷,我等恐再次作戰失利。下官以為,還是向朝廷上報,早日求援的好!”
“哼!梁賊隻用了一個晚上便攻陷了合肥城,我們難道就難以攻陷嗎?”李憲怒氣衝衝的說道:“不過我等均不是領兵之人。罷了,我這就向朝廷奏表,請求朝廷派兵。我等駐守在壽春,按兵不動,萬不可讓陳慶之再逃回去。”李憲說完,提筆攤紙向朝廷寫戰報。
三天后,建康城內。
“哈哈,好一個陳慶之,沒想到有這般才能,看來朕以前確實有些輕視他了。”蕭衍看著陳慶之送來的戰報拍案叫好。
堂下的幾位大臣看著蕭衍的誇讚有些摸不著頭腦。此時已近午時,大臣們紛紛準備回家用膳,卻被蕭衍傳諭急召入宮。
右仆射沈約看著蕭衍看著手中的戰報大笑,立刻明白是壽春的戰役有什麽變化,連忙躬身問道:“啟稟陛下,臣鬥膽相問,陛下如此興高采烈,可是壽春的戰役有所變化?”
蕭衍笑著說道:“哈哈,沈愛卿真是一點就通。確是子雲的戰報,奏折上寫他居然攻下了豫州的合肥,請求朕快速發兵。”
沈約有些驚諤的說道:“什麽?宣猛將軍居然打下了豫州首府合肥?”
蕭衍點頭說道:“哈哈,對呀!確實有些不可思議,朕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朕隻予了他五千兵馬,他居然將合肥城給朕攻了下來。”
沈約連忙問道:“那微臣鬥膽,敢問皇上是否準備派兵援救呢?”
皇上看著沈約笑著說道:“朕叫你們來就是要商議此事,沈愛卿,你說朕是否應該派兵呢?”
“啟稟聖上,合肥乃豫州的首府,佔據合肥便能輕而易舉的將淮南郡,淮陰郡和潁川郡三郡收為大梁所有,而此時豫州兵防空虛,我們發兵可以攻下豫州的汝南郡和弋陽郡。這樣豫州南邊的五郡便可化為我大梁土地,請聖上三思啊!”沈約躬身說道。
“哈哈哈!果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子雲呈上來的戰報與你的想法不約而同,他也建議朕出兵佔領豫州南部五郡。好!兵部尚書蕭道,朕命揚州刺史,靖州刺史,青州刺史共出兵十萬,由鎮南將軍夏侯亶擔任持節統率全軍,支援宣猛將軍陳慶之。”蕭衍吩咐道。
“臣領旨!”蕭道說道。
“嗯,命夏侯亶攻下豫州五郡後改為南豫州,歸為我大梁疆土。暫且先讓夏侯亶擔任南豫州刺史一職,穩定邊疆。陳慶之一部長時間作戰,
恐力有不支,命他與王僧辯回朝敘職。”蕭衍說完,又想起了些什麽,轉身說道:“對了,工部尚書,在建康城敕建一座府邸,朕要重重封賞陳慶之。” 話音剛落,威王蕭續便與尚書令范雲面面相覷,表情驚諤。因為按照規矩,只有分封侯爵以上的爵位時才會由工部建造府邸,這說明陳慶之會封侯。如果是真的話,那陳慶之便是大梁第一個庶族的侯爺,威王此時已經在心中仔細盤算將陳慶之拉入自己的陣營了。
七日後,壽春城內。
豫州刺史李憲每日在城頭望穿秋水,等待著北魏援軍的到來,但援軍遲遲沒有到來,也不見朝廷的回報。
李憲在壽春的府衙中焦灼的走來走去。就在這時,一個小卒跑了過來說道:“報大人,城南出現大批兵馬。”
李憲按頓時眉開眼笑的說道:“太好了,北魏的救兵終於來了。”說完便連忙向城頭跑去。
那小卒看著李憲的背影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李憲已經匆匆走出府衙。
在城牆上,李憲果然看到大批兵馬黑壓壓的向壽春壓了過來,他興高采烈的準備開城門迎接。但當那支軍隊的旗幟若隱若現的飄在空中時,掛在李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那面在風中招展的大旗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梁”字。
夏侯亶來到壽春城後並不急著攻城,他已經接到了陳慶之寫給他的密信,信中告訴他壽春城的庫糧所剩無幾,只要截斷他的運糧道,再重兵圍城,不出五日便可拿下壽春。夏侯亶依計而行。
果然,在五日內,李憲曾數次帶兵突圍出壽春,但都被擋了回去。五日後,垂頭喪氣的李憲帶著面黃肌瘦的魏兵向夏侯亶投降。夏侯亶發兵佔領了淮南郡和淮陰郡諸城後,帶兵向合肥趕來。
經過半個多月的休整,陳慶之的軍隊已經士氣高昂,陳慶之趁機帶兵攻下了弋陽郡。
在合肥城下,陳慶之親自出迎夏侯亶。
夏侯亶看著陳慶之說道:“隻此一役,將軍的威名便可響徹天下。在下十分佩服陳將軍啊!”
陳慶之躬身笑道:“夏侯將軍客氣了,若沒有夏侯將軍的領兵來援,我等都如同涸轍枯魚,怎敢稱大。”
夏侯亶看陳慶之所率軍隊都已收拾妥當,於是問道:“大人何時準備出發回京?”
“我已經收拾完畢,今日便準備啟程,這南豫州就交給將軍了。”陳慶之說道。
“將軍放心,我肝腦塗地,也要攻下其余兩郡。”
一番客氣之後,夏侯亶將囚車中的李憲交予陳慶之一並帶回京,交予蕭衍處理。
陳慶之欣然允諾。他翻身下馬,敲了敲李憲的囚車說道:“老匹夫,你也有今天啊?”
“呸!小賊,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你與我的鈞兒償命。”李憲蓬頭垢面,對陳慶之怒目而視。
陳慶之緩緩擦去臉上的口水說道:“我要為你的兒子償命?那壽春城的那些百姓又要誰來償命?”
“哼!小賊,你與我乃是一丘之貉,你水淹了合肥的多少百姓,現在到來指責我了?”
陳慶之一時間啞口無言,黑著臉上馬揮手說道:“行軍!”
宋景休與王僧辯領著眾軍士緩緩向南方走去。
涼州,北魏天柱將軍爾朱榮的帳內。
爾朱榮正在帳內研究與北方胡人柔然的戰事,一名小卒跑了進來將一份戰報遞於爾朱榮。
爾朱榮打開戰報看了片刻後怒氣衝衝的說道:“混帳東西,豫州城失守半月有余,為何現在才送來戰報?”
小卒戰戰兢兢的說道:“啟稟大將軍,那豫州刺史向朝廷求援,太后無兵可派,所以又將戰報發於將軍,這才耽擱了。”
“滾下去吧!”爾朱榮氣衝衝的說道。
小卒連忙連滾帶爬的退出營帳。
部將侯景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是否要救援豫州?”
爾朱榮搖搖頭說道:“這還怎麽救, 已經半月有余了,這豫州拿不回來了。還是等這邊的戰事完結之後再說吧。”
部將賀拔嶽猛然站起說道:“將軍,朝中有元天穆,蕭寶寅這等大將,怎麽會武將可派?”
高歡欲言又止的說道:“將軍,我聽說尚書令蕭寶寅在后宮與胡太后奏事時,時常夜不歸宿,恐怕······”
爾朱榮冷冷的看著高歡說道:“那個蕩婦禍亂朝綱,我早晚收拾了她。就因為恐朝廷事變,我才派元天穆在朝執掌軍權,不能離去。”
高歡訕訕的退下了,他向爾朱榮請降已經半年有余,在他心中一直畏懼著這個比他年輕的多的將軍,他身上散發的殺氣令人有些膽戰心驚。
爾朱榮恨恨的說道:“也罷,暫且就讓梁賊囂張幾日,先將柔然這邊的戰事平了再說。對了,那個小白臉在哪兒,此戰他不是主動請纓嗎?就讓他當將軍。”
爾朱榮想起軍中那個小白臉的將軍,嘴角便勾起了弧線。在北魏軍中,爾朱榮便已經是白面將軍了,但他居然看到了一個比他還長得秀氣的白面將軍。那小白臉的身段矮小瘦弱,站在爾朱榮手下的胡兵中間十分的弱不禁風,這讓爾朱榮十分的不喜。但後來,在一場場戰役中,爾朱榮看出來那小白臉的作戰能力十分驚豔,所以對其有些器重。
但在表面,爾朱榮對這個小白臉依然多次腹誹。他認為那個小白臉形態瘦弱也就算了,取得名字還怪裡怪氣的,叫什麽花木蘭。
如此不夠爺們的名字讓爾朱榮十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