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荒野上的第二場雷雨伴隨著密布的烏雲轟隆隆的出現,雷霆在天空密布,灑落傾盆大雨,昏暗的森林內地表泥濘不堪,到處都是濕透後的涼意。
亂石堆積成的洞,羅亞,黛拉還有萊沫被迫停下了追趕的腳步,躲在了裡面,想要避開這場糟糕的大雨。
三人的衣服或多或少濕透了一部分,為了防止在節骨眼上感冒,趕緊升起了一把火,用架子把衣物放在了上面在烘烤。
小石洞並不算開闊,三個人勉強能夠擠進去,肩膀碰著肩膀,手臂搭著手臂,裸露肌膚傳遞著各自的體溫,像是在相擁著取暖。
黛拉縮在了最裡側,酒紅色的頭髮耷拉著,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也帶著不自然的紅暈,有些畏畏縮縮。至於原因,還是因為她那件皮甲是連體的緊身樣式,並且和上次一樣,裡頭根本沒什麽礙事的內衣物,要不是還多了一件鬥篷蔽體,整個人就是赤條條的全露光了。
萊沫稍微好了一些,多少還有幾片布革遮擋,並且因為之前的幾次,並未覺得有太多的不自在。
相比較之下,還是羅亞最為尷尬,一左一右都是白皙晃眼的肌體,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乾脆閉上了眼睛,聽著外面滴滴答答的下雨聲,抓緊時間休息。
已經是盛夏了,可夜裡的風卻帶著絲絲涼意。
月輪慢慢的在雨後的夜晚從林間升起,蒼藍之月的月光照在了熄滅的篝火上,給濕潤的草地也鍍上了一層靜謐的柔光。
睡夢中的羅亞悠悠醒了過來,身側的黛拉不知不覺間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睡著前用來遮擋走光地帶的雙手也跨開了,從這個角度望去,所有曼妙的輪廓和肌體弧度都在夜視能力下清晰可見。
和印象裡的一樣,狡猾的黑貓有著優美流暢的身姿,哪怕是在酣睡,都十足的惹人憐愛。
而右側,萊沫就睡得極為端正,背靠著岩壁,雙手環胸,雖然也靠著他,卻沒有像黛拉一樣失去該有的警惕心,隨時可以做出還擊和防守。
羅亞小心的離開了原地,很不容易的在沒有驚醒她們的情況下邁步,最後離開了石洞。
蒼藍之月的月光平淡悠遠,照在景物上的時候,自然而然的亮起了一層氤氳薄光。
羅亞不知道為什麽會感覺心神不寧,而他藏在衣服裡的金書也在微微發燙,發亮,就連疲憊昏睡的小黑蛇也跟著醒了過來,晃晃悠悠的抬起了腦袋,朝著夜色下的某一個方位叫了一聲。
“怎麽了?那裡有什麽東西嗎?”羅亞問,小黑蛇卻沒有理他,自顧自的輕鳴了起來。
羅亞帶著疑惑和不解微微蓄力,跳到了一棵大樹的樹杈,終於在一片錯愕中看到了遠方發生的景象。
那是一棵樹,一棵無比眼熟的大樹。
黑色的樹體,鋼鐵一般的紋路,正從地平線的盡頭生長而起,它一點一點成長,從點滴的樹芽迅速拔高,一瞬間就有了五十米的高度,烏鴉停滿了枝頭。
轟隆隆。
地面,溪泉,還有這片黑暗森林都在跟著震動。
羅亞從震顫的樹杈上跳下,被這樣的動靜吵醒的黛拉和萊沫也鑽出了正在坍塌的石洞,三人的目光裡都帶著萬分的驚恐和不安,而那棵不詳的大樹就在視野裡繼續拔高,頃刻間就蓋過了雲層,遮住了蒼藍之月,向整片荒野灑下了濃重的陰影。
......
......
黑暗森林的另一側,
臨近深淵的谷地附近。 浩浩蕩蕩數百人的隊伍正在荒蕪的大地上進行,他們也看到了這棵突然被催生出來的大樹,聽到了周圍夜色下忽遠忽近的異獸吼叫,恐懼的感覺從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內傳遞了出來,迅速蔓延,擴散,抵達了手腳四肢各個角落。
“這他媽...到底是什麽?!”有人在到吸著涼氣發出呻吟,目光中充斥著奇異和荒誕,並且停下了腳步。
更多的人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滿臉的忌憚,甚至有很多人快要握不住手裡的武器,顫抖起了肩膀。
“慌什麽!不就是一棵樹,能把你們怎麽樣?!”
這時候,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他一身白色的製服,英俊的臉上帶著些許負傷後的虛弱,正是之前被羅亞擊敗又讓夏麗誤傷的艾力克。
他皺著眉掃過了自己率領的人馬,捂著還未完全愈合的腹部床上,說:“格蘭度會長,這棵樹很奇怪,我擔心它會驚動道深淵之谷裡的異獸,所以是不是應該趁早進攻?”
“咳咳...我知道...我知道...年輕人嘛, 總是心急耐不住性子。”
被叫做格蘭度的老人緩緩現身,護在他四周圍的獵人清一色都是N級的獵人,能量等級全都在五級以上的程度,幾乎集合了末白城東南西北四個中介所的強者,人數超過了足足二十人,更別說除此之外還有一隊裝備精良的商會傭兵,可以說是眾多城市勢力中最強的一股。
老人年紀在五十歲左右,已經呈現出了衰老的征兆,他不停的在咳嗽,每一次咳嗽,空氣中都會出現粘稠的痰液,說話和走路也是十分的吃力。
在末日時代,人類的壽命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延長和提升,而身為末白城商會會長的格蘭度卻露出了這副病態,唯一能夠解釋的似乎只有癌症這一種在貧富面前都表現出了絕對公平的疾病。
“稍稍耐心一些吧,畢竟我們將要面對的敵人可不只是背叛末白城的第三調查兵團,還有黑蠍。”
在格蘭度說完這句話後,艾力克果然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而在他的身後,夏麗則是一直低著腦袋,遊離在了主日學院隊伍的最後方,沒人願意和她說話,也沒人願意再挺身保護她。
在這個時代,背叛並不罕見,忠誠也十分珍貴。
你可以選擇欺騙和背叛,但你必須做好永遠不會被人揭穿的準備,因為沒人希望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騙子,無論是整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是美麗還是醜陋。
夏麗一直很現實,而她現在也必須面對現實。
這個現實就是,她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