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我回去?”摩洛示意執事,讓他再等片刻,執事會意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刻著“雲”字的鑄鐵璽印。
“徵之島洞天已開,若你死在傳承洞天,又與我何乾?”杜明快意大笑。
“真是讓人意外,我怎麽也看不出啊,你會是這種蠢貨……”摩洛嘲諷道,“派遣你來此,這麽明顯的用意,你會看不透?”
杜明絲毫不在意摩洛的激將,道:“那陽謀確實了得,若是沒有足夠的手段,我杜明栽在你與洛家手中,也不奇怪。”
“可你似乎小看了我杜某人,我敢出手,又怎會沒有抗衡洛家的手段,呵呵,告訴你這個將死之人,倒也無妨……”
接著,杜明便將腳擱在椅子上,取出布帛擦拭,並說道:“我以家主令散盡杜家之財,贈予敵視洛家的柳家,此消彼長之下,必然助長柳家傾吞洛家的心思。”
杜明露出陰惻惻的冷笑,眯著眼,道:“想幫你,就得做好家破人亡的準備啊……”
摩洛開始鼓掌,笑道:“好,這魄力當真了得,也不枉我花費心思來算計。”
“笑得差不多了吧……”杜明眯著眼,緊緊盯著摩洛,“是不是,該上路了?”
還沒等摩洛回應,門外一群人湧了上來,左胸皆是紋有一個“杜”字,顯然那是杜家暗藏與此地的棋子。
“好的很啊,杜明是吧,你杜家在瑤琴嶼建下勢力,是要與我明月樓作對?”青年執事仗義執言,顯然不清楚摩洛二人的打算。
“誒,怎麽能這麽說呢?”杜明不以為意地笑道,“人啊,用得多做一手準備,明月樓雖好,可樹大招風啊。”
“所以你就勾結他宗,想要為禍我宗?”這時候,中年執事開口,在他的掌心,有一道烙著明月的玉符,不時閃爍著微光。
“呵呵,試探嗎?又或者說,是套我話?也無所謂了,知道我杜家之意又如何,在摩洛死後,我杜明又豈能留你二人活口?”杜明冷笑,“死人的嘴,才最嚴實。”
“你就不怕……”還沒等青年執事說完,後續的話就被中年執事給瞪回去了。
“既然你們想知道,那好……我杜明確有叛宗之心。”杜明笑著道,“一遍沒聽清?不要緊,我再說一遍:我杜明確有叛宗之心!”
“嗯,很好。”
中年執事頷首,蔭蔽處的指尖拂過玉符,微光隨著拂動的指尖,緩緩消散。
“走吧……”摩洛面無表情地說道。
“嗯?”杜明不解。
“你不是說,死在傳承洞天最為穩妥?”摩洛一擺手,“那還不帶路!”
“你……”杜明本以為摩洛不反抗也會喝罵,誰能想到摩洛直接讓他帶路,這感覺怎麽都像是地主對跑腿的下人說:前邊給爺帶路。
“嘰嘰歪歪了半天,你要帶路就趕快,做人怎麽能連最基本的覺悟都沒有?堵在這裡,當門神?!”摩洛再道。
雖說佔據了主導地位,卻是莫名地感到憋屈,杜明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哼……”杜明一甩袖子,對杜家下人踢了一腳,“給我看好他們,走!”
…………
“杜公子,我們又何必帶他們三人去傳承洞天,路上把他們給作了,豈不……”還沒到地方,就有小廝建言道。
杜明冷眼一掃,看得小廝寒毛直立,隨後杜明便道:“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小廝忙道:“杜公子,小的……”
“好了,
沒空聽你囉嗦,給我看好他們便是了……”杜明道。 小廝離開後,走到隱蔽之處,向杜明方向瞥了一眼,歎道:“這杜明如此剛愎自用,本可成為掌棋人局外棋子,而如今看來,不堪造就啊……”
“傳掌棋人,已接近傳承洞天,待搗毀洞天禁製之後,可破瑤琴嶼之封,取傳承嶼之寶——隕陽星。”小廝摩挲著一枚銀質道符,低聲對道符說道。
“小心行事!”
突然,道符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小廝眼睛一亮,便知道那是掌棋人傳來的消息,趕忙說道:“是!”
徵之島,坐落在瑤琴嶼以南,莫名的音律震蕩盤旋在徵之島上空,攪動著天穹的風雲,也攪動著無盡的靈氣,那是瑤琴嶼的根基——音律聚靈陣。
可就是在這方神異的陣法下,有一處地方,規避了一切音律,就算是風聲、流水聲甚至呼吸聲都降低了一毫,那個地方,便是徵之島傳承洞天,即將降臨之處。
現在,這傳承洞天未現世,依舊遊離在這方世界之外,或者說,漂流在無盡的虛無、混沌之中,僅是接近了此處。
當現世之時,琴道或者說音道法則,會被那處洞天吸納,方圓萬裡之內,都會在一刻鍾內,失去一切聲音。
因此,琴道傳承洞天又名:萬籟皆寂之地。
每一息過去,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會降低一毫,無數琴道法則在湧動,雖說法則無形無際,卻如君王早朝,有無盡靈氣相隨。
而那些靈氣湧向的,是一個洞,一個通向虛無的洞……
灰黑色的洞口,逐漸被撕裂,就像是隨意撕扯著的破布、碎紙,在原野上顯得極為突兀,而靈氣的湧動越發洶湧。
“哢嚓、哢嚓……”如琉璃碎裂的聲音,不時在這片原野響起,然而聲音卻異常地輕微,像是被無盡虛無吞噬,沒有漾起一絲波瀾。
不只是空間碎裂聲被吞噬,一切聲音,無論是修士之間交談議論,或是鳥鳴、流水,都在逐漸降低,直至完全消失。
這時候,有巨物在虛空橫渡而來,黑褐色如土丘的橫梁撞散了余下的空間碎片,僅是那橫梁就有數十裡。
那橫梁是徵之古琴的嶽山,而傳承洞天的本體,便是那徵之古琴。
琴體有百裡之巨,銀色巨弦如鋼索凌空,說是鋼索,其鋒銳之處不亞於利劍,便是附近的靈氣,都不敢太過接近。
這一刻,方圓萬裡內聲音消失,只有湧入鼻腔的空氣,不時起伏的脈搏才能證明,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徵……”隻聞一道聲音響起,在這片萬籟皆寂天地,顯得極為突兀。
“防禦陣盤拿了沒?”這時候,杜明對手底下的小廝問道。
“一切準備妥當。”
“走!”說著,便禦使腳下有鸞鳳血脈的巨鷹,衝向橫貫百裡的徵之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