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你們不能進入徵之島。”女子歉意地一躬身,便繼續守著碼頭,不讓畫舫在此拋錨。
“敢問仙子,是發生了什麽嗎?”這時候,畫舫上的一位青衣男子問道。
“你們還是不要多問了,就算知道了也沒有好處,反倒會惹一身子敷衍了幾句,不肯透露絲毫。
“說又不肯說,停也不讓停,我們哪裡知道你們徵之島是不是在忽悠我們?”另一男子嚷了起來。
“就是,說不定啊,和這畫舫主有些不正當的關系,故意留我們幾日,好從中牟利啊……”
“哎哎哎,諸位顧客啊,我們畫舫豈能做這種勾當,耽誤了諸位行程,我畫舫理當補償,只收七成的費用……”只是少頃,畫舫小廝語氣急轉,“若諸位這般看待我畫舫,我等也不必做這濫好人了,唉……”
“唉,我等方才只是說笑,還望貴舫多擔待啊……”這時候,一個中年出面解圍,誰也不知道他剛脫下了畫舫後廚的衣服。
眾人紛紛表態,許久之後,小廝回到舫主面前,抹著汗讚歎舫主妙計。
“這位客官,你看……”舫主在小廝離去後,問端坐在屋中喝茶的黑袍中年。
“沒事了,你下去吧……”黑袍中年仿若未覺,隨意地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舫主笑著離去,闔上門後,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不時掂量一下。
三杯茶後,黑袍中年才開口,自語道:“瑤琴嶼琴譜失竊,徵之傳承現世,可真是夠熱鬧啊……”
固然,那些消息不會在場面上透露,甚至是瑤琴嶼弟子低聲討論,可男子功力深厚,雖是低語卻瞞不過他的耳朵。
那畫舫騷亂也好,平息事態也罷,都是他一手策劃,為的就是亂瑤琴嶼弟子心神,只要有一人不夠心靜,就不可避免地會互相交談,這就是其中關竅……
“開始亂了嗎?”男子搖了搖頭,吹動茶杯上飄蕩的乳色水汽,輕呷了一口,“這樣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不過,還不夠……”
“吩咐下去,開始實行……亂心策。”
“是!”只見一道黑影從角落消失,除了那個字以外,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
洛家的陽謀,或者說摩洛提出的辦法,自然是奏效的,摩洛與杜明二人,便一前一後地趕赴徵之島。
杜明在受人指點後,讓摩洛前來,自然是以緩兵之計為主,暗中殺機為輔。可洛家橫插一腳,縱使杜明殺機熊熊似火,卻止步於釜底無薪。
緩兵之計,雖說被削弱了大半,卻還是有不小的作用。
原本,杜明可安心修行,而摩洛卻要疲於奔命,此消彼長之下,二人修為必將如碧落與黃泉之間,有難以跨越的差距。
只是,現在的杜明也要參與誅魔,精力自然會分散。
可是有一件事,洛家不知曉,那會是自己的籌碼。想到這裡,杜明露出森然冷笑。
自古狡兔三窟,徵之島,早就留下了杜家的產業,雖說被派遣誅魔,卻有主場之利。親自下場牽製,倒是如杜明所願。
“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兩位執事請回吧,莫要為在下耽擱時間。”敬了一杯酒,摩洛如是說道。
“少俠切記,此行以明哲保身為主。魔宗賊子手段奇詭,若不是歷練令強行征召,我雲遊殿也不會讓弟子犯險。這次是我雲遊殿不查之過,讓那賊子鑽了規則紕漏……”
“此事也難免,
兩位執事切莫掛懷,他杜明要耍手段,我奕天衍接著便是。”說罷,摩洛便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嘿,說起來,那杜明小賊也被強行派遣來此,真是大快人心啊。”略顯年輕的執事也不顧鄰桌的目光,大笑起來。
“誒,當心隔牆有耳……”年長的執事倒是心思縝密,給了小廝一角碎銀,便讓他下去,同時將門闔上。
“說起來……”剛將門闔上,年長執事便若有所思地看向摩洛,“那陽謀,是少俠臨行前留下的手筆吧?”
摩洛笑而不語,只是品味著店家擺上桌的十年陳釀,兩位執事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確是好手段啊。”年長執事扺掌而歎。
“小道爾。”摩洛並未因此而自得。
“唉,你也不要怪雲遊殿,實在是規則限制,若沒有那世家歷練令……”執事再次感慨道,“我二人派遣來此,也是殿主之意,怕你在路上被截殺,現在到了瑤琴嶼,也就不用擔心了。”
“難道說……”摩洛若有所思地開口。
“沒錯。”執事頷首,“我明月樓畢竟是五宗第一宗門,在此地有不下兩股勢力,我能透露的……其一,是與瑤琴嶼聯手開采礦石的掘靈堂, 我宗隻取一成收益,以保此地歷練弟子安然。”
“瑤琴嶼怎能不知我宗用意,可幾乎是送錢的買賣,這餌他們會不吞?”說到這裡,執事又斟了一杯酒。
“其二,便是我宗在此地的產業,統一歸屬於摩雲商行,摩雲則見月,自然是我明月樓的布局。”
“相對於掘靈堂,這摩雲商行能帶來的利益更大,甚至能牽扯到瑤琴嶼上層的利益,他們知道也罷,不知道也沒什麽所謂。總之無人敢動它分毫……”
“那豈不是能撼動瑤琴嶼的根基?”摩洛不解地問道,顯然,這與現實不符。
“哈哈哈,一宗根基哪有那麽容易撼動,若是如此,還要這般辛苦去修行幹什麽?你要記住,掌控這個世界的,終究是力量。”
“確是如此!”想了想,摩洛應道。
這一路上,受形勢逼迫,說是身不由己,算到底還是實力的不足,若是舉手投足便有撼動天地之威,又怎會受脅迫?
“所以,杜明不來招惹你也就罷了,若是招惹於你……”執事森然一笑,“這杜家在瑤琴嶼的勢力,我明月樓,可不認啊……”
摩洛眼睛一亮,暗道確是如此,杜家來此地建勢力,用意昭然若揭,明月樓又怎會認它,而自己卻是明月樓弟子,如此一來……
這時候,闔著的房門被撞開,木屑向四周橫飛,不見人影卻聽得一聲大笑:“哈哈哈,奕天衍啊奕天衍,你來到這裡,我又怎能放你回去?!”
“既然來了,那就永遠留下吧……”門外,杜明踏步邁過碎裂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