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間,有鳥鳴徘徊耳邊,淡淡的花香如細軟的綢絹,在風中飄蕩、彌散……
雖然有早春的暖陽灑落,可摩洛仍感受到劇烈的脹痛在頭部起伏,許久才平歇下來。
蘇醒後,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摩洛心頭中充斥著強烈的茫然……發生了什麽?這是在哪裡?
“嘶……”
這時候,輕呼聲響起,只見洛宓等人陸續清醒過來,同樣的茫然縈繞在他們心頭。
“這裡,不是神藏之地?”牧綾歪著腦袋,似是自語道。
“廢話……”荀盛德嘀咕一聲。
不料牧綾聽得清清楚楚,也不再糾結,隻是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啊,才這麽段時間,你就敢這般放肆,得給你長長記性。”
說罷,手中靈寶大刀一震,細密的刀氣破空,刹那間就出現在荀盛德身後,在他背上撕裂出眾多細小的傷口。
“啊……死八婆,我……”荀盛德剛要張口喝罵,哪知一柄大刀橫在他肩頭,森寒的刀鋒輕輕擺動,一下又一下地在他脖子上滑動,隨著刀鋒輕鳴,寒毛簌簌落下。
“怎麽停下了?來,繼續啊,呵呵……”牧綾也不喝罵,隻是把玩靈寶大刀,就如同尋常女子做女紅。
“好了,綾妹妹,別鬧了……”這時候,洛宓出聲解圍。
喘息間,荀盛德感慨,洛宓前世定是憐憫世人的仙子,如今下凡來解救蒼生。
“宓姐,這混小子就是欠調教,不然哪敢明目張膽地奪取你們的機緣?”牧綾道。
“放……咳咳,我們哪裡明目張膽了?分明躲在暗處,偷偷摸……”
“哦,原來是偷偷摸摸啊……”牧綾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身為紈絝,絕大部分時間囂張就足夠了,沒好好去學,這時候難免落得下風,隻是一個口誤……
“是了!”摩洛似乎醒悟過來,說道。
“是什麽?”荀盛德當即引開話題。
“或許那真實的神藏之地,也隻是一個投影,是上界、太古禁地,甚至更為可怖的地方映射過來。”
剛想反駁,眾人便想起了諸多神屍,以及那滔天血海、蒼天之音,不由得闔上了嘴。
“都回宗吧,若真關乎那些隱秘之地,不是區區化靈、道土修士能掌控的,最起碼也得有踏足域心的實力才行。”荀盛德說道。
眾人皆是皺了皺眉,踏足域心……豈是那麽容易的事?便是明面上的風靈第一強者,也隻有離合之境,踏足域心必需離合之上。
“等等……”想到這裡,幾道線索浮現在了摩洛的心頭,“這域心能起到的作用,似乎和掌棋人的天心計劃,有一定程度的契合……”
“說起來啊,要是能掌控域心,甚至隻是踏入域心,就能對這方天地有一定程度的掌控,能在一域稱尊。”荀盛德目中現出些許貪婪,但又很快收斂。
“可我風靈域積弱已久,長久未在萬域戰場上歷練,也沒遇到萬域接壤,倒是內鬥擅長得很……”
“若是長夜軒那位還在……”不等說完,牧綾自覺地閉上了嘴。
“平日裡意氣之爭無所謂,你這話可別被有心人聽了去,長夜軒……醃H之地。”頓了許久,荀盛德才斥道,似是為了表明立場。
摩洛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麽,長夜軒畢竟是生養他的地方,而他曾是長夜軒道子。
“怎麽,這位小兄弟似乎,對我的話……有意見?”荀盛德捕捉到了摩洛的表情,
當即開口道。 “並非如此,隻是思索一個問題。”摩洛當然不會講真話。
人為刀俎,有些時候謊言是必須的。
“我倒要聽聽看……”荀盛德冷笑道。
“荀盛德,你過了!”牧綾張口斥道,“一開始你就牟求他們的機緣,如今還處處作對,做人要留點余地。”
“嘖,莫非這位小兄弟是你的小情人,所以要百般維護?”荀盛德冷笑道,“這也不對啊,我倒覺得他更像這位洛仙子的情人。”
“你……”牧綾怒火中燒。
“好了,也不說那些有的沒的。”荀盛德也不再與牧綾糾纏,繼續道,“說說看,你思索的是什麽問題,要是不夠好,誅魔亭那邊怕是沒法交代啊……”
“誅魔亭?”摩洛寒聲道,“嘖,你這可夠狠啊,真是不留余地……”
“不過,你要聽也沒什麽所謂……”摩洛笑了笑,再道,“或將有一位大人物踏足域心,掌握域心玄妙,當然……你可以繼續問,我繼續告訴你,至於會不會被滅口,呵呵。”
“你……”荀盛德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繼續發問,摩洛可能是唬他的,但有那麽一絲可能,便不應繼續問,摩洛或許有在那位大人物手中保命的手段,而他荀盛德沒有……
“嘖,還是很有眼力見嘛……”摩洛與洛宓走向明月樓,也不回頭看荀盛德,隻是輕笑著說道,“下次,你還可以繼續不留余地……”
不久, 兩人回到明月樓,只見一道金光遁入摩洛弟子令牌中,卻不知是什麽。
“或許是宗門弟子征召令吧,不久之後便會發起五宗之戰,不過對於外門弟子來說,並不重要。”洛宓說道。
摩洛應了一聲,便將弟子令牌中的命令引出,在令牌內部烙印道紋的作用下,化為金色光幕浮現在二人眼前。
雲遊殿令:杜家杜明,以世家歷練令牌,派遣奕天衍,追殺出現在瑤琴嶼徵之島現身的魔宗余孽――摩洛,至二月末回返。
“呼……”摩洛吐出一口氣,才勉強平複心頭的憤怒,憤怒之余還覺得有些可笑,讓自己追殺自己,真是有意思……
他們並不知道,這奕天衍就是摩洛,可他摩洛清楚得很,所謂追殺,不過是一個再可笑不過的借口,派遣……呵呵,隻怕是路上暗藏了殺機。
“派遣?行啊……”在思索片刻後,摩洛開口道,“就請洛仙子幫個忙……”
隨後摩洛便前往瑤琴嶼,他離開不久,洛家以青月印記拓印換取戰功,憑戰功讓雲遊殿出面,同樣派遣杜明前往瑤琴嶼徵之島。
用意很簡單,若是摩洛出了問題,甚至死在半路上,而杜明分毫未傷……那就需要追查杜明,畢竟他有最大的嫌疑。
一旦有了借口追究,該還回去的一樣也不會少,洛家可以將一切悉數返還,甚至讓杜明“意外”死於流放。
所以,這個連帶責任,便是摩洛這一路上最大的護身符。
這是摩洛對杜明的反擊,也是洛家對摩洛表達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