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消息傳回了國都。
國君聽聞楊辰不但沒有死,反而還又立了一大功,幫助大軍攻破了岱陽城,簡直又驚又喜!
雖然和這楊辰從未見過,但他感覺,這是人才啊!這是上天賜予寡人的忠臣良將啊!好感簡直爆棚。
隨後他得知,楊辰請求先不回國都面聖,而是要陪付遠還鄉。
國君沒有絲毫生氣,腦子轉了轉。
在付遠剛入他眼的時候,國君就讓人去做了周密調查。
現在他已經知曉付家內部的矛盾,付遠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在爭奪家主之位,而付家主母和次子,全都依附靖雲伯。
有相同的敵人,這讓國君對付遠和楊辰的好感再次暴增。
因此國君欣然應允,還準許了陸辰虹與龐烈舟,隨行一起回雲崗城,就當是放松一下,之後再一起面聖。
楊辰麾下的軍兵,也可以一並帶走。
雲岡城的名字是新取的,因為在靖雲伯勢力范圍內,才都帶有一個雲字。足見靖雲伯的說一不二。
又想了想,國君怕楊辰等人吃虧,接連下了兩道封旨。
封付遠為禦史台副使,楊辰兼紫衣巡查使,二人均可直接上書王宮。
做完這一切,國君才滿意地點點頭。
旨意發到前線時,楊辰正在和王叔陳琦交流感情。
岱陽城破,楊辰回到大營之後不久,陳琦就主動找過來見他。
陳琦也認為三水城能守下來,乃至撐到整個戰局發生翻轉,楊辰當得首功!
而且他也十分好奇,一個年輕人,一個出身草根的年輕人,連化氣境都不到,是怎麽搞出這些驚人戰績的?
聽說陳琦和楊辰見面,禁軍許多人還頗有看戲心態。
大家都知道,王叔陳琦是個很嚴肅的人,和他的守城風格一樣,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忍受不了半點疏漏。
而楊辰為人輕佻狂傲,兩人肯定尿不到一個壺裡。
甚至許多人巴不得楊辰趕快得罪陳琦,好吃個大虧!
可沒想到,令人驚掉下巴的一幕出現了。
陳琦和楊辰見面後,剛開始還有些拘謹試探,但一談到這次戰鬥的經過,兩人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越說越投機,陳琦更是將楊辰引為了忘年交,兩人連尊卑禮儀都扔到一邊了。
最後向來刻板的陳琦,竟然破天荒地和楊辰飲酒,徹夜長談!
而且陳琦大帳外的衛兵,時不時能聽到老頭子大喊
“好!此話甚好!”
“妙啊,太妙了!”
“此言甚妙,當浮一大白!”
之類的話。
這讓軍將們都有些懷疑人生的錯覺。
陳琦將軍平時不是不喝酒嗎?這是中邪了?
攻佔岱陽城後,敵軍徹底退出東州府范圍,陳煜回到大營,也聽說了這件事情。
剛開始他還有些詫異,心想楊辰是不是給陳琦這老頭子灌了什麽迷魂藥?
他可比陳琦更在乎形象和威嚴,不可能做出陪小輩喝酒,如此有損身份的事情。
但他抽空問了幾次,聽陳琦複述了些楊辰的話,當即也心癢難耐。
好幾次陳琦和楊辰暢飲胡侃,陳煜都會臭著一張臉,找借口在旁邊看書或者下棋,實際上支楞著耳朵偷聽。
這下別說禁軍了,就連西軍也懷疑人生。
陳煜可是西軍的軍魂,戰神般人物!平時軍務都處理不過來,怎麽會突然對楊辰感興趣了?
所有人都是滿臉懵逼,只有楊辰心中感覺好笑。
倒不是他真的多厲害,或人格魅力爆表。
陳琦陳煜兩個老家夥都是人中英傑,見慣了大風大浪,不是他這毛頭小子能藐視的。
但楊辰知道他們喜歡聽什麽,隨便就是這個世界沒有的“孫子兵法”“三十六計”中的經典名句張口就來。
而且他還講了許多近現代的先進軍事理念,同時將些一、二戰經典案例稍加修飾來引用。
這是妥妥的站在巨人肩膀上,兩個老頭子浸淫兵法多年,當然輕易就辨識出其中的含金量,聽得如癡如醉。
尤其是楊辰許多想法,在他們看來異想天開,顛覆性的腦洞,但仔細想想,說不定又是未來戰場發展的方向,既有大的格局,又有細微獨到的眼光。
雖然還有諸多不足,但楊辰在他們眼中已經是不遇的奇才了!
國君旨意到來,陳琦這才意猶未盡地和楊辰告別,並且讓楊辰辦完事情,到了國都一定要拜訪他,一邊說著,一邊送出好遠。
這一幕又讓許多禁軍心裡發酸。
都是年輕人,人家混的怎就這麽好?他們想在兩位王叔面前表現,都苦無機會啊!
接旨之後,余下戰局自有陳煜料理,楊辰帶上自己麾下僅剩的幾百名軍士出發。
陸辰虹和龐烈舟是主動要求和楊辰走一趟的,反正無事,就當遊樂放松,也有利於陸辰虹的傷勢恢復。
一支人馬轉而趕赴山寨。
霍忠站在大寨門口,遠遠看到楊辰等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之前這段時間,他的精神壓力可是不小。
楊辰斷定對方要來攻打山寨,聶飛果然帶著大軍出現,霍忠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按照楊辰的吩咐,山寨是守不住的,他提前撤走了付遠等人,再逼著山匪們拚殺一波,就可以跑路了。
可誰知情況有變,對方先是分兵離開,只剩下小部分堵住山寨,之後兵敗消息傳來,這支人馬也慌忙逃離,搞得霍忠有些摸不著頭腦。
重新回到故地,楊辰也頗有些感觸。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完全出乎意料。
他對揚名天下,盡忠報國沒什麽興趣,只是想替付遠拿著軍功,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
誰知道戰場是真的會上癮的!尤其對他這種開掛玩家,一不小心就越玩越大。
進入了正門,付遠第一個激動迎上來。
“楊兄,大恩大德,難以答報,請受我一拜!”
楊辰急忙將他扶住,看付遠瘦了不少。
付遠看有生人在場,也不方便談話,急忙將楊辰讓進去。
霍忠和霍遠跟在後面,神色有些複雜。
陸辰虹和龐烈舟還是平生首次進入山匪窩,看什麽都稀奇。
跟付遠相互引薦後,他們就帶著一隊軍兵,到後山遊玩了,尤其想看看楊辰勘探出的那條小型白晶礦脈。
寒暄了一陣,身邊沒有外人了,楊辰點手叫過了霍忠霍遠。
“事情辦完了,此次你們山寨出力不小,大可以放心,我會遵守約定。”
二人嘴上不說話, 心中吐槽,山寨當然出力不小,人都快死光了,這麽多年攢下來的老底也被掏空了,能小得了嗎?
說完,楊辰起身,帶上霍忠,去釋放霍啟,霍遠就在這裡等著。
楊辰走了後,大廳中僅剩付遠和霍遠二人,都不是善言之人,氣氛頗有些尷尬。
沒辦法,他們只能試探著搭話。
“還未請教兄台大名?”
“小弟單名一個遠字。”
“巧了,我也是!”
有緣啊!
二人看對方都順眼了些。
“我娘給我起這個名字,是寓意大丈夫在世,要志存高遠。但我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簡單了。”
“巧了,我也是!”
知己啊!
二人一下子就有共同語言了。
攀談了一陣,很快,外面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
霍遠呼吸有些緊,拱手告罪,急忙迎了出去。
多日不見的大當家霍啟,正在霍忠的攙扶下走來。
霍啟看起來只是消瘦一些,沒有受大罪。
但他身上還能看到大片燒傷的痕跡,以及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
霍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霍遠急忙小跑過去,然後跪伏在霍啟面前。
“大當家,讓您受委屈了?”
瞬間,霍啟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霍遠,又瞅瞅旁邊的霍忠,心中的澎湃怒火難以抑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