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一抬手,約停了身後的人馬,然後抬頭望去。
遠遠的就能看到,城頭上有人影閃動,都穿著金水台的衣甲服飾。
只是敵軍並不多,看起來只有百余人的規模。
畢竟只是一座城池,雙方又不是交戰期間,不可能在這裡安排重兵把守。
只是與此同時,楊辰還能隱約聽到城中傳來一陣呼喊和嘈雜的聲音,好像十分混亂。
“你們陳國越界了,趕快回去!再靠近一步,我們就放箭了。”
城頭上一名都頭遠遠的喊道。
楊辰嗤笑了一聲,旁邊的楊忠立刻會意,一張口叫道。
“你放你的狗屁!按照陳國和金水台雙方約定,會獵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們應當無條件退出通遠府,現在是你們逾期了,昨天你們趕快開城滾蛋,否則後果自負!”
這番話說得很利索,楊辰還忍不住斜眼多看了楊忠。
印象當中,楊忠楊遠二人都是很沉穩的悶葫蘆,平時連話都不多說幾句,有事情都憋在心裡。
看來跟著自己搞了這麽多事情,他們也被帶偏了很多啊,現在都敢張嘴罵娘了。
不錯不錯!
楊辰很滿意這個效果,自己的得力手下心腹,自然能力越強越好,甩手掌櫃可比事必躬親舒服多了。
“胡說八道,就算要移交通遠府,也應該有個流程吧,哪有直接闖過來要城池的?再說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假冒的,前一段時間嵐心郡主還被神秘勢力行刺了呢,萬一你們就是凶手怎麽辦!”
城頭上的都頭繼續叫道,只不過他明顯也知道,現在金水台不佔理,所以說話的語氣都弱了很多,開始轉為胡攪蠻纏。
“可以呀!”
楊辰心裡暗暗點頭,這名都頭也算聰明,挺會東拉西扯的,不是那種楞頭青。
楊辰撥馬上前了幾步。
一看他這個樣子,身後的楊忠楊遠就心裡一顫,然後對視了一眼,回頭交代這幾百名軍兵做好戰鬥準備。
他們可是再了解楊辰的性格不過,知道這家夥一言不合就要動手,說不定下一刻鍾,楊辰就會命令他們強行攻城。
他的心思誰說得準?
楊辰抬頭眯著眼睛,緊盯著那名都頭。見他站在城頭的箭垛中間,後面緊挨著橫梁,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和小半個肩膀,顯然十分小心。
楊辰沒說話,朝旁邊一伸手。
楊忠怔了一下,然後急忙從馬背上摘過了一把誇張的巨型大弓,遞給了楊辰。
拿過來瞅了瞅,這把大弓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粗,不但弓身很奔放,而且弓弦也異於尋常。
城頭上的金水台軍兵,自然也看到這一幕,都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家夥在搞什麽。
突然間,楊辰冷不丁的張弓搭箭,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幾乎隻用了不到半息的時間。
下一秒鍾,隨著弓弦的響動,一支狼牙箭幾乎看不到殘影,直接到了城頭。
“開玩笑吧?城頭這麽高,對方離得那麽遠,而且還是逆勢,即使強弓也很難射到這裡。”
那名都頭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緊跟著就察覺到了肩膀一涼。
帶著倒刺的狼牙箭直接貫穿了他的肩頭,帶出了一蓬鮮血和幾塊肉,然後砰的一聲釘在了後面的橫梁上。
“嗷!”
冷不丁之下,劇痛侵襲,那名都頭直接慘叫了一聲,跌坐在床頭。
而周圍的人閃目看來,急忙有幾人上前搶救,離得近了,他們才看清楚,然後都忍不住倒吸涼氣。
本來他們還心中奇怪,這樣詭異的角度,從下到上是怎樣射中的。
直到現在才看清楚,原來楊辰的這支箭,硬生生的穿透了一條胳膊多厚的城頭箭垛,在上面射出了一條孔,然後力道依然不減,貫穿了這名都頭的肩胛骨,最後釘在了橫梁上。
“這,這是怎樣的力道?這還是人嗎?”
這些金水台軍兵幾乎都傻了,在腦子裡想一想,軍中估計只有化氣境以上的將軍,才能如此輕松的做到這一點吧?
有幾人閃身去拔那支箭,但是努力了半天,卻徒勞無功。
箭身活生生的沒入橫梁一半還要多,只露出了尾部在外面,就像長在橫梁上一樣。
“陳國有哪個將軍這麽猛嗎?”
楊辰做完這一切,還用手打涼棚瞅了瞅,顯然十分滿意這番效果,然後點了點頭。
事實證明,他現在的身體強度,已經到達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要遠超普通的武者境界。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放在幾天前,楊辰還未必能輕松的做到這一切。
可和之前預料的一樣,楊辰在與段雲秋等人的最後決戰中,成功突破了當前的戰力限制,現在直接到達了另一個層次。所以他才利用這次機會驗證一下。
“城頭的人聽著,剛才那一箭,只是對你們出言不遜的懲罰,現在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開啟城門!”
“別開,我就不信他們還想打進來,嘶,疼死了。”
那名金水台都頭一邊吸著涼氣,讓人包扎著傷口,一邊對手下吩咐道。
可接下來楊辰的話,就讓他傻眼了。
“我是楊辰,別怪我話沒說明白,如果現在你們不開城門,一會兒可就有大梁王朝百寞軍的人來執行了,他們的脾氣你們知道,可不好說話。”
“什麽!”
那名都頭被嚇得一激靈,直接不顧傷勢穿了起來。
百寞軍的名頭實在太響,而且他們已經得知,昨天百寞軍在嶽不仁的帶領下,直接大鬧了金水台大營,連大長老金百川都無可奈何,最後只能狼狽交人。
現在想想,會獵的結果出來了,百寞軍還真有可能替陳國討要通遠府,而且楊辰的大名如雷貫耳,現在簡直是殺神的代名詞,很多金水台士兵,甚至不顧危險的在城頭上探頭探腦,想要看看這楊辰到底長了什麽三頭六臂。
這下子他真的慫了,本來還想運用一下拖字訣的。
經過內心激烈的鬥爭,這名金水台都頭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往外蹦。
“此城守不住了,咱們撤回大營,開城門!”
而同一時間,下方楊辰悠哉悠哉的等著。
旁邊的楊忠實在按捺不住,提馬到了側後方,然後疑惑的問道。
“將軍,難道一會兒真的有百寞軍的人來嗎?”
“怎麽可能!百寞軍現在忙著查案子,就算他們閑著,也不可能替咱們辦事。”
“那您怎麽說……”
“反正昨天百寞軍剛和金水台鬧過一次,名聲正響亮,這塊牌子不用白不用,你不會真以為我要憑著這些人強行攻城吧?”
楊忠被鬧了個大紅臉,心裡想著,那可沒準。
“但是對方會認慫嗎?”
楊忠在心裡正想著,就聽成門吱呀一聲,然後打開一條縫。
裡面隱約能看到人影閃動,緊跟著有幾人看腦袋看了看,立刻縮了回去,直接跑掉了。
“抓緊時間進城!”
楊辰一揮手,口吻不容置疑。
楊忠帶著一百多人疾馳到城下,離近看了看,才發現城門處的敵軍已經全部撤走了,裡面還能看到一些匆忙逃走的背影。
楊忠急忙指揮手下將城門推開,然後讓一批人迅速登上城頭,控制了這裡。
緊跟著,楊辰帶人疾馳而入。
他們並沒有在城門口停留,而是長驅直進。
金水台的士兵顯然不想和他們有任何接觸,開城門後,第一時間向反方向的城門撤退,準備退出此城撤回金水台大營。
楊辰帶人順著中央的大道跑了幾百米,終於看清了城中的景象。
街道上橫七豎八扔著一些百姓的屍體,還有老人和婦女坐在門口,很狼狽的嚎啕大哭。
至少城中央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兩旁的商鋪和民宅,都被破門而入,搶掠一空。城中還有些房屋被放火焚燒,現在兀自冒著濃煙。
楊辰終於知道,剛才在窗外聽到的嘈雜聲音是什麽了。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金水台知道敗局已定,會獵結束之後,遲早要將整個通遠府讓出來,無非就是早幾天晚幾天的功夫,所以這些駐軍已經開始肆無忌憚的搶掠和殺人,給陳國留下的攤子越爛越好。
如果陳國不是第一時間采取行動,再拖延個兩三天,估計他們把此城廢了也說不定。
這就是兩大勢力交戰下產生的犧牲品,沒有任何仁慈可言。
那些百姓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失去了房子和親人的平民駭然而恐懼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遠遠的一隊騎兵闖進城,他們還以為是有更多的敵人來蹂躪了。
但等到看清了楊辰等人身上的衣甲樣式,這些百姓們先是一愣,然後震驚逐漸化為了狂喜。
“是我們的人!是我們的軍隊!”
很多百姓直接湧上來嚎啕大哭,比見著親人還親。
“去吧!”
楊辰直接輕輕一揮手,身後的楊忠楊遠就立刻會意,帶了身後的幾百人,沒有在這裡停留,直接疾馳而去。
不多時,在相反方向的城門處,就傳來了兵刃交加的聲音,同時還有沒來得及撤走的金水台士兵的咒罵。
兩個時辰後,楊辰帶人離開了這座城,繼續趕往下一座中型城池。
而在這裡城外,留下了近百顆金水台士兵的頭顱。
越是深入通遠府,路上類似的情景就越多。
很多山野郊外的小村子,都被零散的金水台士兵往來劫掠殺人。
凡是見到此景,楊辰軍帶人毫不客氣的衝殺過去。
忙碌一天下來,楊辰收回了四座中型城池。
其他各路人馬也或多或少都有收獲。
緊跟著,陳國的大營中,被排查過身份的軍士紛紛出動,接收各個城池。
等了一天的時間,陳國的勢力就向通遠府中蔓延了幾十裡。
而隨著陳國軍兵的到來,通遠府的百姓們也終於從地獄般的生活中被拉了回來,得知了這次會獵的前因後果。
當聽說了楊辰的神跡後,一時間萬口相傳,無數經過戰火蹂躪,殘破的平民家中,都供奉上了楊辰的牌位。
大量的願力,再次匯入楊辰的腦海。
戰亂中有些城池的富家大戶,沒有受到太大波及,在得知此事之後,第一時間組織手下的文人門客,紛紛寫了許多份讚揚表功的上書,讓人帶往國都,獻給國君。
這可是寶貴的朝堂資本,說實話,國君和靖雲伯,乃至朝中的那些大員,做夢都想要體會一把萬民上書為他們請功的感覺。
接下來隨著陳國大營中排查的推進,可動用的力量越來越多,楊辰也隨之閑了下來。
明明他的名字是大家討論最多的,但本人卻像是沒事兒一樣,休息了幾天,將練兵的事宜都拋給楊忠楊遠。
這一天,楊辰策馬出了陳國大營,說是要出去散散心。
沿著通遠府境內的一道山脈走出了幾十裡,周圍越來越荒蕪,人煙越來越稀少,到最後山路崎嶇坎坷,楊辰隻好牽著馬下來步行。
又走了很遠,到了深山的密林中,拐來拐去,眼前豁然開朗,之間兩山之間夾著一片谷地,中間有兩道小溪流過,花香鳥語,好不愜意。
而在那片谷地當中, 竟然有移動佔地很大,樣式雅致的院落。
有誰會在這深山老林中修建房屋?
楊辰見到這一幕,卻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直接牽馬走過來。
在路過前面的那塊空地時,楊辰明顯能夠感受到,暗中有不下十幾道目光,從旁邊的密林和山坡上掃過來,將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遍。
楊辰也沒在意,直接走到大門口。
還未等他敲門,兩扇門就吱呀呀打開,緊跟著兩名門童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仿佛早就知道楊辰要來。
“有勞了!”
楊辰將馬匹交給二人,然後邁步進了庭院。
“楊兄,多日不見,精神依舊不錯!”
前方一個銀鈴般悅耳的女聲傳來。
只見一個有幾分清減的身影坐在屋簷下的藤椅上,悠哉悠哉,但臉上還是有幾分蒼白,看樣子傷還沒好。
正是段雲秋!
這女人在大多數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沒有一點表情的樣子,就算是之前被金百川懲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可是一到私下,就好像暴露了本性一樣,整個人都活潑開朗了許多。
緊跟著,旁邊走出一名男子,但不是他一人,而是左擁右抱,懷中兩名絕色佳人。
“哎呀呀,這位就是楊兄吧,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三生有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