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男子一見楊辰就誇張地叫了起來。
楊辰閃目望去,仔細觀察,發現對方大概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也只是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長得細皮嫩肉,一看就是身居高位,渾身上下穿著華麗,楊辰還很少見到有如此會打扮的男性,甚至身上還佩戴了許多金光燦燦的珠寶玉石配飾。
此人給楊辰的第一印象,就是吊兒郎當,渾身上下充斥著富家大公子的隨性與輕浮。
對方摟著的兩名女子,也都靠在他身上,捂著櫻桃小口,好奇的打量楊辰。
這兩名女子雖然比不得段雲秋陸辰虹這樣的絕色,但也都算是不折不扣的美女,尤其是身段柔軟,渾身像水一樣,十分勾人。
沒等楊辰回答,對方就緊跟著自我介紹道。
“在下王大興,不才現在掌管閬風樓。”
對方一開口,楊辰就立刻做到心中有數。
這位,就是段雲秋引薦給他的閬風樓少主。
只不過閬風樓如此大的產業,少主的名字真的過於俗氣。
楊辰也急忙抱拳回禮。
“別在外面站著,楊兄快進來進來。”
王大興滿臉熱情,側了側身子。
楊辰也不推辭,大跨步進去。
這深山老林中蓋起的房屋,面積並不大,但是十分舒適,屋內的裝潢名副其實的低調奢華有內涵,雖然並不複雜,但楊辰能看出來,任何一個細節都在燒錢。
看來這閬風樓的家底確實雄厚。
段雲秋依舊躺在外面的躺椅上曬太陽,根本就沒有跟進來的意思,那態度很明確,就是讓楊辰有什麽事情自己和對方談,她絕不插手。
落座之後,王大興使了個眼色,一名女子立刻斟茶,然後扭著小腰,挪到楊辰身前,膩聲膩氣的遞過去。
“楊將軍請用。”
楊辰順手接過來,但是沒有喝,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王大興立刻爽朗一笑,然後指了指這名女子。
“難得和楊兄一見如故,這個女人就讓給楊兄享用,如果不滿意,兄弟後院還有不少,保證姿色絕對過關。”
說完之後,王大興又是仰頭大笑。
這家夥也太自來熟了吧?什麽一見如故,自己跟他壓根就沒說兩句話。
但是楊辰擺了擺手。
“不必,沒有興趣。”
他倒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基本的審美取向還很正常,但是楊辰很清楚,不會讓女人來擾亂自己的理智,更懶得撿別人用過的二手貨。
不過對方既然這麽開口,就說明是有心溝通的。楊辰當即開口。
“王兄幸會,不瞞你說,今日一見,我是有事相求,大家……”
楊辰還會說完,王大興立刻大笑著打斷。
“放心放心,楊兄不必多費口舌,我都猜到了,應該是那幾張存貨憑據的事情吧,如果我沒猜錯,張紹武的那些應該都在楊兄手裡,史東來的應該也差不多,但是楊兄現在風頭如此之盛,估計被金水台中無數雙眼睛盯著,想取也取不出來。”
這王大興看似浮躁,可一張嘴就猜中了七八分,這倒是讓楊辰刮目相看。
“沒錯。”
楊辰也不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這個好說,但是和楊兄見面,隻談這麽一點事情,實在太浪費了,說實話,我可以幫楊兄操作一切,沒有任何條件,只是想換和楊兄合作的一次機會。”
楊辰也沒想到,事情竟然談得如此順利,他還沒怎麽張口對方,就已經答應下來。
本來他還打算扯皮半天,甚至已經做好了交換一些條件的準備。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引起了心中的警覺。
“沒錯,就是和楊兄合作,我們做生意的,懶得介入金水台和陳國的事情,當然是想把盤子做得越大越好,畢竟和氣生財嘛。”
“跟我合作?這倒是奇了,據我所知,你們閬風樓體量那麽大,接洽對象至少也是金水台各堂長老那個級別的,我區區一個武者,有什麽和你們合作的價值嗎?”
“哎,楊兄此言差矣。俗話說欺老不欺少呢,楊兄經此一戰,名播天下,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我一見楊兄就倍感親切,發展一些交情也是合情合理嘛。”
王大興先是扯淡了半天,然後緊跟著神色一凜,語調也突然壓低了許多,從之前的服了變為了嚴肅。
“陳國此次的反應很快,朝堂上已經商議出了初步的意見,也就是這兩天,國都的旨意就會到達,楊兄可想提前知道其中內容?”
這倒是說的楊辰一愣。
其實他也一直在等國都的旨意,立下這麽大的功,國君的意志,就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波暗中較勁。
但是楊辰畢竟手中沒什麽信息渠道,靖雲伯可能提前得知,但並沒有告訴自己。
現在聽來,王大興顯然有自己獨特的渠道,已經提前得知了內幕消息。
而對方肯主動告訴自己,也是賣一個天大的人情。
“還請王兄告知。”
面對對方的連番示好,楊辰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拱手說道。
“簡單,但是我估計楊兄聽了這個消息,並不會怎麽高興。”
然後王大興整理了一下思路,直接說道。
“陳國國君這個人怎麽說呢,時而明白時而糊塗,這件事做的確實有些寡恩不厚道,楊兄你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但按照國君的意思,竟然是要召你回去,加封京畿副指揮使,然後再給幾個虛名的爵位俸祿。”
“此話當真!”
楊辰現在也不是小白,對這個世界的權力體系了解得十分透徹。
他的大功,結果隻換來了這麽一點封賞,已經不能算是不均衡了,而是極為的不尊重。
封個指揮使,還是副的,副的也就算了,還要在京畿地區。這就說明,國君還是想把楊辰放在眼皮子底下當忠臣,享受著他的無條件效忠,偶爾興致來了就扔塊骨頭犒勞一下,至於封地的事情,壓根兒就沒有提及。
“此消息千真萬確,但是以我的猜測,楊兄應該不想要這些吧。”
楊辰沒有說話,算是默認,關鍵是他現在摸不清這王大興的真實意圖,也不敢隨意交底。
“所以,我才想和楊兄做朋友,做兄弟,大家都是聰明人,就開門見山了,楊兄選擇和我們閬風樓合作,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會發動一部分力量來幫助楊兄,可能要比靖雲伯差得多,但絕對會是楊兄的又一大助力。當然前提是楊兄有這份心思,如果安安心心的接受了這套封賞,那就當我什麽也沒說。”
王大興一邊說著如此重要的事情,一邊手還在另一名女子身上上下遊動,時不時的調笑幾句,總給人一種鬧著玩的錯覺。但楊辰能感覺到,對方是很認真的在談事情。
“敢問王兄有什麽條件嗎,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吧?”
“很簡單,我們是做生意的嘛,幫楊兄拿到封地,楊兄自然要幫我們閬風樓做生意。這是大家互利互惠的事情,楊兄到時候去就封,也一定要著手打造自己的勢力體系,反正到時候也會便宜別人,不如給我們。”
對方的這條件,倒是大為出乎楊辰意料。
關鍵是閬風樓如此的龐然大物,竟然會瞄上自己的封地。
楊辰很清楚,他即使能有封地,估計也就是一到兩個城池大小,天下間類似規模的小勢力,簡直多如牛毛數不勝數,唯一佔點優勢的,估計就是靖雲伯答應他,要將封地遠遠的運作到潤州或者海州邊境,那裡海岸線漫長,良港眾多,交通便利,油水很大,而且能遠離是非。
閬風樓如果想找合作夥伴,將生意做到陳國境內,最應該去找國君或者靖雲伯吧,最不濟某個朝中大員或者像陳煜陳琦這樣的軍中實權人物,也要比自己靠譜的多。
“王兄,此等理由可能有些牽強了。”
“我猜楊兄也不會信,但事實就是這樣。而且我能給楊兄交個底,我們之前已經不止一次想要將分會開到這邊,但在國君和靖雲伯那邊都碰釘子。這等生意是國君的小金庫,不容許外來勢力染指,靖雲伯自身勢力龐大,況且還代表著潤州與海州諸多門閥新貴的利益,也不可能自己拆台,其他人情況太過複雜,打點各個關節就累死人了。與其如此,我們還不如直接扶持新人。歸根結底,我們還是看上了楊兄您的實力和未來的大好前途。”
“可能現在說這番話太過冒昧,楊兄不信,但是不用忙著拒絕,我們可以先試著合作一下,接下來我們會讓楊兄看到誠意。”
這王大興別看外表吊兒郎當,還真是個辦大事的人。
楊辰也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既然對方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倒是有些好奇了,直接點頭。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一試。”
“楊兄果然爽快!我們實在太對胃口了!”
王大興再次爽朗的笑笑,然後擺出神秘的表情。
“還有一個消息,就當做添頭送給楊兄了,聽聞楊兄在會獵之地中與陸辰虹聯手拒敵,風采卓絕,可惜沒有運氣親眼看到。但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在國都的封賞旨意傳出去前,陸家老爺子已經發話並且派人送信,同意龐家的提親,將陸辰虹許配給龐烈舟,現在龐家都已經張燈結彩,準備迎親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王大興一直盯著楊辰的表情。
因為經過這次會獵,都傳言楊辰和陸辰虹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他倒是想看看,楊辰聽完之後會不會炸毛。
但誰知,楊辰就好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完全無關的八卦,點了點頭。
“哦,是嗎。”
然後就不再多說了。
這家夥不簡單!
王大星立刻在心中下結論道,別看楊辰修為尚低,但已經有些泰山崩於前而不形於色的意思了。
他各種神神鬼鬼見多了,自問看人還是很準的。
再次將話題岔開,王大興和楊辰口頭達成了合作的協議,心情自然不錯。
然後二人話題一轉,談論起了無傷大雅的風花雪月之事。
這不說不知道,一交流起來,立刻讓王大興眼神放光。
說到底,他雖然是花花公子,但這個世界的信息還相對閉塞,玩兒來玩兒去都是封閉的小圈子。
而楊辰的那個世界,早已經對某方面的娛樂性開發的淋漓盡致。
楊辰只是隨口說了一些花樣,就已經讓王大興兩眼放光,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什麽漫遊,什麽冰火,小弟真是從未聽說我也聽說過!開眼了,實在是大開眼界!”
王大興再望向楊辰的眼光,就是一種看老司機的目光。那表情就好像在說,看你的樣子為人挺正派,想不到也這麽會玩。
說到興起之處,王大興直接拉過兩名女伴,楊辰很配合的側過臉去。
大概三分鍾之後,王大興歎了口氣。
然後一臉滿足的拿過旁邊的茶杯,用小拇指甲在裡面站了一下,緊跟著喂給身旁的兩名女子。
對方急忙很溫順的上前搶著喝, 媚眼如絲。
幾口下去之後,兩名女子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然後砰砰倒地,雪白的肌膚上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不多時的功夫,二人就悶哼了一聲,七竅流血而亡。
這發生的太突兀,楊辰也渾然沒想到,驚詫的望向王大興。
可王大興拿起手帕擦了擦,滿臉渾不在意,就好像只是隨手粘死了兩隻螞蚱一樣。
“反正都是且卑賤的下人,玩玩而已,他們聽了我與楊兄的交談,消息自然不能泄露出去,一點風險都不能有。”
這王大興真夠毒!
楊辰心裡對他的評價,再次上了一個檔次,但同時心中也警惕。
談笑間視人命如草芥,這不但說明對方臉厚心黑,更說明沒有什麽道德底線,對於這種人,談交情什麽都是虛的,唯有利益才是最好的紐帶。
楊辰又掃了那兩具屍體一眼,然後借口出去走走。
到達門外,正好見到段雲秋站起來。
“你們談完了?”
剛說一句話,段雲秋的傷勢還未痊愈,牽扯到內髒,立刻劇烈咳嗽起來。
一瞬間,楊辰也同時產生了幾絲心悸的感覺。
明明兩人是不同的個體,但他卻能清晰的感受到段雲秋此時身體上的痛苦,就好像二人身上連通了什麽東西一般。
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