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迎接咱們的人來了!”
楊遠在一旁興奮的叫道。
但是眼神好,能看得比較遠的楊辰,卻微微眯起了眼睛。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過了一會兒,這批人又離得更近了,能看清他們的面容裝束。
來回打量了幾遍,楊辰終於發覺哪裡不對勁了。
同時,旁邊的楊忠和楊遠也開始面面相覷。
這一行人數不少,而且抬著大箱小箱,打著歡迎范雲城新主人的旗號。
可是無論怎麽看,他們都是普通的百姓,甚至不少人身上的衣著還十分寒酸,到處打著補丁。
這副樣子怎麽都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這是什麽情況?不是說范雲城緊鄰優良河港,挺富饒的嗎?來迎接楊辰的,怎麽說也應該是當地的富足大戶,怎麽是一群窮苦的平民百姓?”
等他們再走近了一些,發現確實如此。
一瞬間,楊忠和楊遠的臉都陰沉了下來。
“請問,是楊辰楊爵爺嗎?”
這批人走近之後,一名像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顫顫巍巍走了出來,有些發顫的問道。
楊辰一台下吧,之前安排好的人主動迎了上去,和他們進行接洽,同時對己方一行人進行自我介紹。
一聽說確實是楊辰的人嗎,這批百姓全都齊刷刷跪了下來。
“范雲城父老鄉親,恭迎爵爺。”
這些人紛紛跪了下去,恭敬的對楊辰行禮。
那名老者磕了個頭之後站起來,顫顫巍巍指著那些箱子。
“這些都是鄉親們湊出來的一些心意,給楊爵爺添些彩頭。”
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語氣還有些發虛,好像在害怕著什麽。
楊辰眉頭微皺,點點手讓人上前查驗。
幾名軍兵剛剛走進,那些百姓全都呼啦啦退後了好幾步,站在旁邊緊張的望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什麽情況?”
這下,就連楊辰手下的軍兵們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感覺這些范雲城的百姓行為都很怪異,而且好像十分懼怕他們一樣。
將幾個箱子打開之後,幾名軍兵頓時有些咧嘴,這和想象當中差的有些遠。
箱子裡面有些裝著的是碎銀子,甚至還夾雜了從前,看起來像是好不容易從老百姓手裡面募集過來的。
其他幾個箱子,看著分量挺重,實際上都是一些當地的土特產,最貴重的,也就是幾箱當地山上特有的一種藥物,對於治療武者的傷病有比較大的效果。
這種藥物大多生長在比較險峻的地勢,這些百姓能收集來滿滿一箱子,估計也是花了不少力氣。
“這是什麽意思?”
楊辰看著差點笑出來。說寒酸還真有點寒酸。
那名老者急忙上前,仿佛生怕楊辰他們不滿意,一字一句的解釋道。
這都是他們的一點心意,希望楊辰以後能夠對他們百姓多多照顧一下。
楊辰算是聽出來了,敢情這些人以為自己是打秋風的,再瞅瞅這些東西,看得出來,他們幾乎是擠光了最後一點積蓄。
之所以他們會這麽乾,可以想象,之前陳爽在任的時候,對他們的壓迫大到什麽程度。
這麽一來,不但沒讓楊辰感到任何受歡迎,反而有種在百姓眼中,自己就是猛虎下山,隨時要擇人而噬的感覺。
手下的軍兵們也都面面相覷,感覺頗有些無趣。
怎麽像是把它們看作土匪一樣?
再說了,就這麽點財物,他們還真看不到眼裡,主要是自己堵得慌,也有些同情這些小心翼翼的百姓。
“那些當地的富家大戶,商會地主呢?怎麽一個都沒來?看來都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楊忠在旁邊冷聲說道。
楊辰倒是沒接這茬,只是揮揮手。
“讓這些百姓們都回去吧,只要都奉公守法,以後就都是我的子民,不會讓他們受委屈的,東西暫且收下。”
“啊?”
旁邊的楊忠楊遠都是一愣。
看得出來,這些百姓們都窮到沒底了,能湊出這麽多東西,肯定是花光了家底。
楊辰也不缺這點錢,怎麽會把東西收下?這不是白白落下了一個罵名嗎?反而坐實了他們就是來刮皮的。
但是沒有任何人提出疑問,他們都知道,楊辰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獨特想法,說不定以後還能有什麽深意在裡面,不需要別人指點太多。
這些軍兵將箱子一個個抬走,放在車上。
然後一行人繼續緩緩進發,朝范雲城的方向前進。
那些百姓們見楊辰肯收下東西,松了一口氣,總算這些寒酸的財務沒有贏得楊辰大怒,他們算是暫時平安了。
但同時又有些肉疼,范雲城是比較複雜不假,但那是對於城中百姓和富家大戶來說的,城外的白淨美依舊和牲畜差不了多少,這筆財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接下來的一小段路程,大家看起來就沒有那麽輕松了,而是一個個緊繃著臉。
很快,范雲城的輪廓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到了城下,發現范雲城城門處十分冷清,進進出出的人都很少。
應該是提前得到了楊辰等人要來的消息,很多百姓怕惹禍上身,都提前避開了。
楊辰也沒客氣,直接一揮手,讓手下軍兵全體入城,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接手本城的房屋和各項事務。
而楊辰帶著楊忠楊遠,以及異形核心的護衛,直奔范雲城中心地帶的城主府而去。
說是城主府,實際上就是子爵府。
之前陳爽在這裡,也是住在這座府上。
只不過陳爽他魚肉百姓,最後搞得天怒人怨,早就已經被國君派專人押送了回去,打算進出幾年,風頭過去再說。
但其實,楊辰這種知道內情的人心裡都清楚,陳爽怎麽說也是一個王子,即使鬧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真正得到什麽懲罰,只不過是做樣子給外界看的而已。
這麽想想,還真有些扎心,百姓的命還真不算命啊。
到了城主府後,楊辰等人的神色終於有些緩和了下來。
因為整座城主府看起來氣勢恢宏,做工精美,想必住進去的感覺也很不錯。
楊辰一回頭,後面的人一直抬著一座轎子,從中間掀起簾子,裡面露出了陸辰虹的面容。
這段時間因為怕惹禍上身,也一直保持低調,所以陸辰虹始終都沒有露面,大多數時間都是坐在簡單的教子中。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楊辰等人入住了城主府。
只不過一進大門,他們就立刻傻眼了。
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到底什麽情況?
城主府的第一道大院中,就是一片狼藉,和外面的光鮮亮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狼藉,不是單純的凌亂,而是被人刻意毀壞過的!
其他的不說,單單是地上的地磚,就已經被全部抓起來砸碎,現在一眼望去,整個院子裡都像是被犁過一樣,坑坑窪窪。
旁邊的一些種著植物的花壇,也都被人要麽推翻要麽打碎。
再向周圍放眼望去,其他的屋子竟然被潑上了顏料,很多門窗也都破破爛爛。
但是從缺口的橫截面來看,這些破壞的痕跡都很新,應該就是前不久發生的事情。
騰的一下,楊忠楊遠的火氣就上來了。
大家也都不傻,看到這幅場景,頂多愣了一下,就立刻猜出了其中的原委。
這座城主府之前的主人是誰?就是王族陳爽!
不用問,他鬧出了這種事情,被剝奪了封地,還要回國都禁足,肯定心中不服。不能明面上給楊辰搞什麽小動作,但是暗地裡卻有的是方法惡心他們。
面前的一切就是鐵證!
相信陳爽在臨行之時,故意將府邸中破壞成這副樣子,就是想要讓楊辰堵心,就是想要讓她感到惡心!
“怎麽辦?我們還住在這裡嗎?”
後面的楊遠出聲問道。
“當然住啊,為什麽不住?只不過是破舊了一點,找城中的匠人修繕就是了,至於錢又不用咱們出,找那些城中的大戶,上門挨家挨戶的征用就好了,每家給了多少,或者哪家不願意給,暫時不用和他們計較,全都整理成名單上交到我這裡來。”
和暴怒的楊忠楊遠不同,楊辰倒是顯得極其灑脫,即使面對這樣的場景,情緒也把控得十分好,聳了聳肩說道。
只不過他的語氣,讓楊忠楊遠本能的感到有些牙疼。
楊辰這副樣子,他們再熟悉不過,每當做出這種風輕雲淡的表情是,那就說明他的心裡開始算計人了,有人要遭殃了!
其實想想也是,這種場景,城中的富家大戶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從楊辰進城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家來打招呼或者表示點什麽的,這就說明他們也都不老實,顯然是想給楊辰一個軟釘子碰。
這種情況下,不給他們秋後算帳,就不叫楊辰了。
吩咐完後,楊辰就首先進入府邸中,往後走了幾個院子,發現還是有幾間房子被破壞得不那麽徹底,收拾一下勉強能住人,因此就讓大家先安頓下來,同時讓那些出去接手城中房屋的軍兵們,把收集到的信息匯總到自己這裡。
“接下來你要怎麽做?之前來的時候我還不信,現在才發現,范雲城並不是被陳爽禍害了那麽簡單,其中一定有內情!”
“那是自然,否則國君也不會專門把我弄到這裡來了。”
陸辰虹過來對楊辰說道。
他的表情也是平靜中夾雜著憤怒,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期待。
對於陸辰虹來說,逃脫了陸家的那個枷鎖,現在的他放下了心事,反而一身輕松,之前的那種敢拚敢闖的精神又回來了。
有困難不怕,解決就是了。
面對范雲城這樣的困局,陸辰虹反而有種目前擦掌的衝動,隨時等著楊辰一聲令下,就跟著他大乾一場。
“把東西收拾一下,其他的事情都不急,先跟我出去。”
楊辰吩咐完之後,就換下了形狀,同時馬不停蹄的換上了變異。
陸辰虹不知道楊辰打什麽主意,但也很配合的整理了一下行李,換上了比較低調的男裝。
因為陸辰虹實在長得太過水靈,單看外表就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所以還特意找了幾塊泥巴,抹在臉上。
一個時辰之後,楊辰與陸辰虹二人策馬出了府邸,直勾勾的向北奔去。
不多時,他們都出了城北門。
在范雲城的北面,就是一條寬敞的河流。
身臨其境的觀察這裡的地形,楊辰也不得不承認,范雲城的地理條件確實得天獨厚。
這裡優良河港的名聲不是蓋的,而且遠遠的,就能看到和他們之前進城時完全不同的場景。
在碼頭渡口周圍,到處都是人影攢動,很多百姓在這裡討生活。
而且有一艘大船駛來駛去,在這裡靠岸卸貨。
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民間眾生態。
楊辰和陸辰虹來到近前後,不多時就找到了一隻小船。
“大叔,現在方便不我們到河對岸嗎?”
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抬眼看了看楊辰二人。
“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是要去河對岸的五原城嗎?”
“沒錯沒錯!”
楊辰點頭。
他到了這裡之後,並沒有在范雲城多呆,而是第一時間趕往5原城。
這也是陸辰虹不大明白的地方,但也沒有多問。
“可以倒是可以。”
那船家倒是憨厚,點了點頭同意,只不過緊跟著就話鋒一轉,帶著些擔憂說道。
“你們要去五原城,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勸你們一句,今天並不是好時機,現在過去,那裡並不太平。”
“怎麽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難道還有什麽土匪水賊出沒嗎?”
“你這倒是說對了,偏偏就是有土匪水賊!”
“這次怎麽回事?”
陸辰虹也在旁邊問道。
“你們外地來的,當然不知道,今天可是范雲城的富家大戶們,和土匪水賊們交割錢財的時候。”
“什麽?”
陸辰虹頗有些摸不著頭腦,感覺這種說法很奇怪。
“城中的富家大戶,怎麽會和土匪水賊扯上關系?而且是這大白天,交割錢財?這都是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