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老農家裡,陳杭給宋文瀚拍一場對白戲。
陳杭給宋文瀚講戲:
“你坐在這矮凳上,胳膊撐著桌子,眼神放空,不要看和你對話的人,在畫面呈現裡,觀眾也看不到和你對話的人。”
宋文瀚似懂非懂,問了一句:
“那我到底和誰對話啊?”
陳杭說道:
“戲外是由我來和你對話,戲裡的話,我也不太清楚。”
“啊?”宋文瀚一臉懵逼。
“好了,台詞你熟悉一下。”陳杭把這段的戲本丟給宋文瀚。
宋文瀚接過來,仔細看了起來。
陳杭在一旁調整攝影機的位置,折騰好久都讓他不滿意,他抬頭瞅著老農家堂屋的燈泡,心裡有了主意。
他找來個竹竿子,把燈泡的電線挑向靠門的位置。
“郭莽,你過來,幫架著這個燈泡。”他叫來郭莽。
郭莽過來接過陳杭手裡的竹竿。
陳杭走回攝影機跟前,還在調整。
“玉兒,你過來替我一會,我胳膊要斷了。”郭莽等了陳杭將近十分鍾,陳杭那邊也沒動靜。
“來了來了。”玉兒走過來。
陳杭盯著畫面,蹙緊眉頭,這段戲他要的光影效果怎麽也不達標,連國內光影運用大師王家衛導演的三成韻味都達不到。
如果王大師知道陳杭想用一個民用電燈泡和一根竹竿子就想模仿他的光影手法,肯定要笑著搖頭了。
陳杭想到他腦中全球導演系統這一階段的任務獎勵就是光影運用,等他這部電影達到百萬人次的反響,他就可以領取獎勵,或許到時候就可以和王大師切磋切磋。
“陳導,我不行了,你好了沒啊?”玉兒揉著胳膊,向陳杭喊道。
陳杭回過神來,說道:
“差不多了,宋文瀚那邊怎麽樣了?”
宋文瀚揮手裡的節選劇本,示意他完事了。
“好,郭莽你去給玉兒換下來。”陳杭招呼郭莽。
“來咯。”郭莽跑過來。
“快來快來,我胳膊要僵化了。”玉兒胳膊抖動起來。
“等一下!”陳杭忽然激動地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來手中動作,郭莽跑到一半都不敢再往前邁一步,他看向陳杭,等陳杭指示。
陳杭看著攝影機畫面中因為玉兒的搖晃,宋文瀚臉上的陰影和光亮部分來回得切換,擊中了他心裡一直找尋的那個點。
“玉兒你堅持一下,郭莽你一邊去,咱們馬上開始。”陳杭笑嘻嘻地說道。
“啊?”玉兒一臉的痛苦,她快感覺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宋文瀚調整好情緒,!”
宋文瀚揉了揉臉,陳杭一周前就交代他不要刮的胡子和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都顯示出了他此時的狀態。
鏡頭對準了他,他看向鏡頭外的一個方向,又是悔恨又是掙扎地說話道:
“我一直都是小心再小心的,怎麽會出這檔子事?”
畫外音出現了,是陳杭在說話: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其他家媳婦懷了肚子還能應付過去,一個獨居的外鄉女人懷孕了,就說不過去了。”
宋文瀚眼珠子轉動,目光從鏡頭外轉到桌子上,他盯著桌子,想了一陣說道:
“如果把這事推給二牛呢?”
陳杭接話說道:
“當然能,但紙包不住火,還是有暴露的危險。”
宋文瀚有些怒意,
眼神慢慢變得瘋狂,說道: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陳杭說道:
“對,正好村子裡的人也不待見她,她來村裡的這些年,村子裡就沒好事,大家都給她叫做掃把星,她死了正好。”
宋文瀚眼角跳動幾下,眼神又慢慢變得猶豫,遲疑了一陣,說道:
“她的那個剛六歲的孩子怎麽辦?”
陳杭冰冷地說道:
“村裡人都叫他野種。”
宋文瀚皺著眉說道:
“她當初挺著肚子來我們村的時候跟我透過底,那孩子是土匪頭子的,她是從土匪窩裡跑出來的。”
陳杭冷笑道:
“這話你也信?她一個婦人,還懷著孕,能從土匪窩裡逃走?”
宋文瀚捂著臉,陷入了掙扎。
“等她死了,這一切都會結束。”
哢!陳杭滿意地喊了一聲。
宋文瀚長舒一口氣,他剛才代入了進去,這會還有些壓抑。
旁邊看著的玉兒和郭莽也都一臉的沉重,他們大概猜到了劇情。
陳杭回播了一遍剛才的錄像,這會再看宋文瀚的表現,眼裡全是戲,真得是燃起來了。
“宋文瀚,你今年多大?”陳杭問了一句。
“37,怎麽了?”宋文瀚老實回答。
陳杭笑道:
“你四十歲之前能拿個影帝。”
“啊?”宋文瀚聽陳杭這話像是開玩笑,但是陳杭的表情和口氣卻很認真。
幾人洗漱後準備睡覺,陳杭都躺床上了,聽到玉兒又叫了一聲。
“啊?我東西又少了!”玉兒有些氣急敗壞,她不明白為什麽每次都是她的東西少。
“少了什麽?零食不早都吃完了嗎?”陳杭問道。
“這次是一把梳子,那梳子是楠木的,我以前上班花了半個月的工資買的!”
“啊?這麽貴重啊。 ”陳杭有些傷腦筋。
郭莽古怪地問道:
“不會又是大黃乾的吧?不對啊,大黃為什麽要叼走你的楠木梳子呢?”
宋文瀚說道:
“那也不是東家大叔拿的,你看他那頭髮,要梳子有啥用。”
玉兒哼了一聲,說道:
“真是出鬼了!”
“行了,不早了,明天我找大叔問問,都睡吧。”陳杭打個哈欠,翻個身睡了。
夜間,宋文瀚起夜上廁所,吵醒了郭莽,郭莽便也起床,說兩人一道去。
兩人起床動靜和說話聲也吵醒了玉兒,玉兒也沒過於在意。
過了一陣,玉兒似乎聽到院子外邊有郭莽和別人吵架的聲音,她睜開眼睛仔細聽了一陣,又沒了聲音。
她準備等他兩人回來了再問問出什麽事了,但是等好大一陣,他們都沒回來。
玉兒有些奇怪,男人上廁所都很快,怎麽會耽誤這麽長時間,她搖醒陳杭,小聲地說了剛才的事情。
陳杭迷迷糊糊地問道:
“啊?多長時間了?”
玉兒說道:
“有小十分鍾了。”
陳杭起床準備去看看,出門前還囑托玉兒一個人別出去。
玉兒在黑暗中又等了幾分鍾,外邊一點動靜都沒了。
她開始害怕起來,她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扒開窗戶紙,從縫隙裡看向窗外。
外邊院子靜悄悄,沒見到三人,正當玉兒奇怪的時候,窗戶外忽然閃現一張笑臉,隔著一層玻璃和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