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驚叫了一聲,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她稍微回過味來,才意識到剛才那張笑臉是陳杭。
她轉頭掃視房間,果然在牆角看到了攝影機。
“陳杭!我要殺了你。”玉兒聲嘶力竭地喊道。
第二天飯桌上,陳杭頂著黑眼圈上桌,旁邊的玉兒板著個臉,郭莽和宋文瀚也不敢說話默默吃飯,以防自己眼窩也被玉兒賞個一拳。
“我解釋一下啊,昨晚嚇唬玉兒的事情確實是我的問題,一方面我是想追求最真實的狀態,另一方面是想逗逗玉兒,在這深山老林拍戲也沒啥娛樂項目,偶爾做個惡作劇樂呵樂呵...”
玉兒轉頭冷冷地看向陳杭,陳杭就說不出來話了。
“你樂呵了嗎?”玉兒問道。
陳杭搖搖頭。
玉兒轉頭看向郭莽和宋文瀚,又問道:
“那你們樂呵了嗎?”
宋文瀚趕忙低下頭,不表態。
郭莽一本正經地分析說道:
“昨晚確實挺逗的,我看到...”沒等他說完,玉兒的拳頭就送上了門。
郭莽這下就乖乖地低頭吃飯了。
玉兒這時又看向陳杭問道:
“一開始那零食,還有我梳子,都是你搞的鬼吧?”
陳杭搖頭說道:
“零食那事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梳子那事...我是受到零食那事啟發的。”
玉兒哼了一聲,伸出手說道:
“梳子還給我。”
陳杭有些尷尬地撓撓頭,說道:
“我擔心你給找到,所以就送給了租房給我們的大叔。”
玉兒奇怪道:
“我又不是沒見過那大叔,他那頭髮有梳的必要嗎?”
陳杭乾咳一聲說道:
“他比較寵愛那隻守山犬,平時沒事的時候就給狗梳毛,所以他欣然收下了,要知道那麽貴重,我肯定不會送給大叔的,大叔也鐵定不能要,喂喂喂!先別動手,我保證回去後給你買一把一模一樣的!”
聽說陳杭把玉兒的梳子送了大叔給狗梳毛,郭莽和宋文瀚都忍不住笑了。
當玉兒的目光掃過這邊,兩人立刻板起臉,宋文瀚還嚴肅地教育起陳杭:
“陳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私自拿玉兒的私人用品送給別人。”
郭莽附和說道:
“是啊,陳導,一開始你可沒跟我們說把梳子送給大叔梳狗毛。”
玉兒眯起眼盯著郭莽,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果然你們是串通好了來嚇唬我。”
郭莽眼睛慢慢睜大,不知道怎麽解釋,隻好看向宋文瀚。
宋文瀚無奈地歎口氣,說道:
“就昨晚那事,我們說我們不知情,你也不能信,我坦白吧,是陳導逼我們的。”
“喂!你們...”
啪!沒等陳杭解釋,玉兒的筷子就敲上他的腦袋。
過了幾天,幾人終於見到了那隻黃色的守山犬,它從山上歡快地跑下來,搖著尾巴在大叔周圍轉悠,見到陳杭幾人也不狂吠,只是盯著幾人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
大叔這時說道:
“大黃下山,這山上過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陳杭很驚訝地說道:
“這個大黃能預知天氣嗎?今天下午確實有雨,我就等著今天下午這場雨來拍戲。”
大叔笑著點點頭。
郭莽蹲下來也摸著狗,說道:
“這狗身上真乾淨,
狗毛也很順滑。” 提到這茬,場上的氣氛立刻尷尬起來。
大叔不知情,還看向陳杭笑著說道:
“小陳啊,我還得替大黃謝謝你給我的那把梳子,很好用。”
陳杭瞥了一眼玉兒,看向大叔苦笑著點點頭。
玉兒笑著蹲下來摸著大黃的腦袋,說道:
“不用謝,我挺喜歡這隻狗狗的。”
下午,老天果然如約降下了雨點,陳杭幾人早已架設好機器在等著了。
陳杭看向玉兒,問道:
“我剛才給你講的幾個要點都記得了吧?”
玉兒點點頭,她坐在搭的雨棚裡伸手到外邊接了幾滴雨,冰涼的雨水讓她有些哆嗦。
宋文瀚說道:
“雖然現在正熱天,但是山上下雨還是很冷的,爭取一次過吧。”
玉兒點點頭,最後整理了一下戲服,一頭鑽進了雨幕裡。
雨水很快就把玉兒身上的衣服打濕,她眯著眼睛,需要一直擦掉臉上的水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
地上有水濕滑,玉兒跑動中摔了一跤,本來戲裡沒有這一段,但陳杭沒喊哢,玉兒隻好撐著站起來。
她的手被地上不知什麽東西劃破了,血混著雨水往下流,她攥緊拳頭,用手背擦乾淨臉上泥水,繼續往前跑。
郭莽看到,想說什麽卻被宋文瀚攔住,宋文瀚瞅了瞅陳杭,意思是陳杭沒喊哢就不能停。
玉兒一路跑到亂葬崗,有幾處坑窪已經蓄了水,要不了多久,亂葬崗大部分的地方都會被淹沒。
玉兒著急地在亂葬崗裡找什麽,她一遍遍地掃視亂葬崗,卻一無所獲。
這段遠鏡頭裡,玉兒纖細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孤零零的。
哢!陳杭喊了一句。
玉兒趕忙蹲下來,抱緊雙腿。
陳杭招呼郭莽和宋文瀚抬機器和雨棚,他則是打著傘跑過去給玉兒接過來。
他拿出來毛毯給玉兒裹上,還有早就準備好的薑茶。
後邊還有一場戲,是玉兒在水窪裡扒東西的戲。
陳杭看向小口吹著薑茶的玉兒,問道:
“還能不能拍?”
玉兒點點頭。
郭莽拿出來創口貼遞給玉兒,玉兒笑著說了句謝謝。
陳杭卻說道:
“不能貼, 待會拍的時候如果鏡頭裡出現你手上的創口貼,就是穿幫了。”
宋文瀚皺眉說道:
“但是她的手待會要碰到髒水,很可能會感染,實在不行等下次拍吧。”
陳杭無奈地說道:
“下次的雨天就得一個月後了。”
玉兒直接說道:
“農村走出來的孩子從來沒聽過什麽感染,你要是跟家裡人說手破了不能碰到髒水,那要被狠揍的。”
她喝完薑茶,將身上的毛毯脫下來,說道:
“我準備好了,陳導。”
陳杭點點頭。
這一場戲後,玉兒傷口及時處理了,沒有感染,但是她卻實實在在地受涼發燒了。
陳杭讓宋文瀚照顧玉兒,他則是帶著郭莽去拍牛二的戲份。
玉兒中途生病沒有耽誤拍戲的進程,最後林景的鏡頭也因為林景放假從金陵趕過來,及時地補上了。
用時不到兩個月,陳杭導演的靈異片《村裡的外鄉女人》正式殺青。
他租了一個錄歌的專業無聲室,專心做後期,之後第一版的成片送到審核。
這次,他比上次還要自信,在慶功宴上借著酒勁,拍胸脯說道:
“這部電影前前後後花費了一百三十萬,算是極小成本規格的院線電影,我給我的省錢能力打滿分十分!給電影劇情打七分,給鏡頭打六分,給聲色音效打九分,總而言之,在國產靈異片裡屬於一流!我預計票房在兩億。”
酒桌上的大家聽陳杭的自吹自擂都哈哈大笑,沒人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