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杭翻看了一下劇本,看到後面是主角參加全國物理競賽拿到一等獎的劇情,他考慮了一下,說道:
“這段台詞全盤推翻,我重新給設計一下。”
宋文瀚和郭莽攤手,他們自然沒有什麽異議。
陳杭指著宋文瀚說道:
“作為老師,你這麽說:‘你覺得中學這座廟容不下你,中學課本上的知識不夠你學的,那我給你指條路,下周有全國物理競賽,你拿到一等獎,就可以有參加金陵大學少年班自主招生的名額,金陵大學是國內頂尖大學,這個機會你好好把握。’”
陳杭看向郭莽說道:
“這時候你接台詞:‘金陵大學還行,可以上。’”
陳杭又看向宋文瀚說道:
“又到你台詞:‘你這已經不是自信,而是自負,年輕人說話不給自己留退路,是要出糗的。’”
陳杭又看向郭莽說道:
“然後你說:‘我敢走上這台前,就不怕下不來台!’”
陳杭看向宋文瀚說道:
“你聽了郭莽的話,輕歎一口氣,神色表現出那種用心良苦的感覺,說:‘老師給你指的這條路不好走,一意孤行不聽老師的勸又不屑別人的幫助,更難走。’”
陳杭看向郭莽,握緊拳頭,說道:
“最後你收尾的一句台詞很重要,你聽了老師的話,沉默三秒鍾,然後低下頭,低得不要太深,看你前面一排的課桌的那種低頭,說台詞:‘這條路隻能我自己走。’你要表現出那種決然,因為這句台詞不光是說你去考金陵大學少年班的事情,而是深指你在完善新星球,拯救全人類的這條路。”
呼!郭莽很興奮,說道:
“陳導,光是聽這幾句台詞就讓人熱血沸騰了。”
陳杭問道:
“剛才說了那麽多,都記住了嗎?”
郭莽咧嘴笑道:
“忘了大半,就記得最後一句了。”
陳杭無奈道:
“那你沸騰個屁,我再說一遍,你拿筆在你的劇本上記下來。”
宋文瀚忍不住問道:
“主角這台詞是不是有些不符合主流了?”
陳杭笑道:
“咱們拍的本來也不是央視正劇,再說你忘了原劇本中主角的人設嗎?白天還在操場踹同學呢,還有,這部戲上映的名字剛才我敲定了。”
“叫什麽?”郭莽和宋文瀚齊聲問道。
“痞子和學霸。”
......
“!”
“謙受益滿招損,不論到了什麽時候,都要保持謙遜的心,在校園裡你應該主動磨去棱角,學會收斂鋒芒,才能繼續進步。”
“鵝卵石之所以被人攥在手裡把玩,就是因為它沒有棱角。”
“唉,你覺得中學這座廟容不下你,中學課本上的知識不夠你學的,那我給你指條路,下周有全國物理競賽,你拿到一等獎,就可以有參加金陵大學少年班自主招生的名額,金陵大學是國內頂尖大學,這個機會你好好把握。”
“金陵大學還行,可以上。”
“你這已經不是自信,而是自負,年輕人說話不給自己留退路,是要出糗的。”
當宋文瀚剛說完這句台詞的時候,教室的燈忽然全滅了,隻有走廊的燈還亮著,燈光透過窗戶灑在窗戶邊的郭莽的側面,讓郭莽一半臉明,一半臉暗。
郭莽入戲很深,完全沒有因為教室的燈滅受到影響,就要說台詞。
陳杭迅速將攝影機調成夜攝功能模式,繼續拍攝。
“我敢走上這台前,就不怕下不來台!”擲地有聲的一句。
宋文瀚深受感染,同樣沒有停下來,黑暗中傳來他的聲音:
“老師給你指的這條路不好走,一意孤行不聽老師的勸又不屑別人的幫助,更難走。”
這時,走廊的燈也忽然滅了,隻有淺淺的月光投射在郭莽的身上,打出了背光的效果,鏡頭裡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到身體輪廓的一圈光。
郭莽的台詞沒停,最後深沉地道出:
“這條路隻能我自己走。”
哢!陳杭喊了一句。
聽到陳杭叫停,郭莽一秒破功,痛惜著喊道:“我靠!太寸了,我才想起來,學生晚自習結束的半小時後,教學樓統一斷電,走廊裡的燈因為是另外電機控制,比教室的燈要延遲個幾秒。”
陳杭沒接話,安靜地看完了剛才的拍攝視頻,笑道:
“很完美,太完美了,去問一下學校電工師傅叫什麽名字,我要把他的名字加進我們電影謝幕後的燈光師名單裡。”
郭莽和宋文瀚聽到這話,湊過來也看了一遍剛才的效果。
郭莽不太懂,看完沉默了。
宋文瀚眼睛一亮,感歎道:
“造化,這是造化。”
結束拍攝,他們把機器放回麵包車的後車廂裡,就出了校門,在外邊找了一家理發店。
進店前,陳杭拍了拍宋文瀚的肩膀,鄭重說道:
“你為這部戲作出的貢獻和犧牲我都記在心裡了。”
宋文瀚笑道:
“誰讓我是一個演員呢。”
他們笑著走進店,宋文瀚坐在理發椅上,平靜地對理發師說道:
“剪成地中海髮型。”
“啊?”理發師手裡抓著剪刀,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文瀚強調說道:
“就是快要禿掉的,資深程序員的那種頭型。”
一旁的陳杭解釋說道:
“他是演員,剪地中海頭型是演戲需要,片場化妝師人手不夠,所以來你這湊合一下。”
理發師瞪眼說道:
“你說來我這湊活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化妝我不敢說,但是頭髮上的功夫我絕對不輸你們的化妝師,給你看看什麽叫專業。”說完就開始了理發。
他先把宋文瀚兩邊的頭髮打薄,又用剃刀把宋文瀚頭頂的頭髮剃乾淨,在上面抹了一層發蠟,作出鋥亮的效果,最後把一側稀疏的頭髮劃拉到頭頂遮蓋,仿真度近乎百分百的地中海髮型就誕生了。
理發師笑道:
“還滿意吧。”
宋文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嘲道:
“蒼老了十歲。”
郭莽憋著笑,陳杭則是按著宋文瀚的肩膀,說了一句,堅強。
理發師好奇道:
“為什麽不直接找一個禿頂的演員演呢。”
郭莽接話道:
“是啊,這麽折騰我宋叔,還不如再找個其他人來演數學老師。”
陳杭愣住一下,然後把理發師拽到一邊,付了錢,又急匆匆地把郭莽和宋文瀚推到外邊,說道:
“忙活一天累壞了,出去吃點好的,經費報銷!”
宋文瀚摸了摸頭頂,飯間,一句話都沒說,直到飯局結束,才說道:
“陳導,我怎麽覺得他們說得很有道理呢?我們劇組這麽缺演員嗎?”
陳杭有些尷尬說道:
“不是為了噱頭嘛,你大小也是個公眾人物,多給你點戲份。”
“對了,剛才那個理發師叫啥名來著,電影謝幕表裡的化妝師名單填上他。”
“明天我們再去教室采景,拍文翰你上數學課的鏡頭。”